第13章 開門時分
秒針繞着表軸轉動出聲，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伊瓦爾看着醫護隊利索地架走從門內摔出的D7，擦了兩下火機的打火石：
“這是第二個了，正常情況是這樣的么？”
“讓一讓，還有請勿吸煙。”
醫護隊中的一員制止了伊瓦爾這樣可能影響傷員傷勢的舉動，沿着路徑抬着擔架走出大門，門口旁側坐着的就是這裏的主事人，經理。
不過看上去他現在有些煎熬。
經理的面頰與額頭上密集地滲出細汗與油脂，彙集成珠再順着重力落下。他甚至沒功夫去用衣袖擦擦，只是一直盯着那扇剛剛閉合的古樸紅棕色木門。
時間太久了。
第一位考核完成者是鳶尾花，她出來時表現了相當程度的記憶缺失與迷茫，綜合分析來看，她的思維暫時退化成了圖像思維——這通常是人在四歲五歲所具有的。
而這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了。
“三小時十七分，這是鳶尾花出門的時候。”
經理停頓一下，他翻閱開擺放在手邊的資料，熟練的找到第七頁，這頁記錄了組織內的各項歷史記錄，所指的一行字如此寫着：
【秘門考核最長時間:3h2m24s】
“好了，剛剛的D7是三小時半，你們已經破了我們這個分部處的歷史記錄了。”
“所以你要給我們頒個獎？”
“當然可以，問題在於時間如果進一步拖長，這個獎項只能放在你那刻了墓志銘前的石碑前了。這個墓還很可能只是個衣冠墓。”
伊瓦爾對着沒點燃的香煙濾嘴干嚼兩下：
“別這麼緊張，這玩意最起碼你們還有所了解，別和我說你們掌握着這玩意還摸索不出來什麼信息。”
“況且你也說過了我們的先祖或多或少都和它有仇，出個意外也很正常。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他們肯定都清楚後果是什麼。”
張國慶也許不知道？但這一番寬解還是讓經理稍微放鬆了些。
組織不能再過度依賴異常了。
接下來就是在沉默和焦躁中等待未知到來。
......
假友再一次握住了門把手，他另一隻手上的手冊已經厚了不少了。
他終究還是想要不凡。
依託於這本手冊會自發記錄一些信息的特性，在假友終於控制不住地問出“讓我擺脫現狀，我該怎麼做？”這一問題之後，手冊終於給了他一條新的路——與這個異常做交易。
信息就是財富。在假友成功的藉助手冊與【門】進行了一些程度的交流后，他終於掌握了一定的主動權。
面容上憑添幾分蒼老的假友喃喃出聲：
“等價......等價交換。”
【門】具有一個限制性的規則，這被它稱呼為【不等價交換】，這條消息讓假友的髮際線上移了半指，身體的各種腺體也出現了分泌失調的狀況。
【不等價交換】:該異常收到任何交易請求必須給予回應，收支比不可超出0.5～2這一範圍。
手冊上記載的信息證明了這一切的真實。
假友握了握他只剩下四指的左手。
與它進行交流本身，也是一種交換。幸好只是小指。
假友失去了小指，失去了身體的健康，心中的目標卻逐漸清晰：
他可以放開手賭一次了。
假友感到身體中的腎上腺素飆升，躁動的思維和感官刺激讓他回憶起了當時在盤桌上的那種快感，
哈哈，他是個賭徒！
他歪歪倒倒的在灰色的地面上行走，兩腿像個圓規，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圓就這麼被他劃出，到了，到了！
來到那座龐大的奇詭面前，假友一手持冊，失去一根手指的左手抓着門把手向下一扭：
“門！我要和你做個交易！！！”
聲音回蕩，層層疊起的門開合不停，棕紅色的木門打開。
一步向前。
......
“醫護隊！！醫護隊！！！”
經理慌亂的喊起，面前是倒下的一具被剝離了皮膚的肉人形，肌肉纖維被裸露在外，部分而骨骼肌被細碎的木屑和螺絲零件所替代，這是什麼東西？？
醫護隊一行人正要上前，經理從旁側抓起一副白色手套佩戴在手上：
“我親自送他去治療，你們注意在這裏看着剩下一位什麼時候能夠出來。”
留下一句話語，經理上前在地板上一抓握，混凝土材質的地面就被變為活絡開合的門，那團肉人型和經理就一起掉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醫護隊員們見狀也不多做評價，手中的各種醫療器具和擔架也被暫時的擱置在方便拿起的地方。
“經理仍然在使用那個異常？”
“沒有辦法的事情，他要控制一個分部必須要有足夠的能力去應付各種突發事情，做出犧牲也是領導者的必修課。”
“打斷一下。”伊瓦爾插入了這兩位閑聊者的話題中。
兩人佩戴着相當程度的雙筒呼吸面罩，這讓他們的口鼻不可被看見，只能透過呼吸而附加了一些霧蒙的面罩看到他們有些困惑的神情。
“你們說的經理所使用的異常，副作用大么？”
兩人看了看，一個更為魁梧的男性發聲了：
“事實上我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們只是【普通幹員】，你所詢問的問題已經是涉及到【窺密人】程度的秘密了。”
“窺密人？”
“呃，經理沒有告訴你么？”
另一個有些高低肩的男性插嘴進來：
“就按照你們法蘭東那套來說吧，【幹員】就是你們遇到了不用喊投降的，【窺密人】是要喊投降的。”
伊瓦爾有些沉默。
“好了，他說的不完全對，【幹員】是我們所有人員的統稱，【窺密人】則是直接執行抓捕任務的特種兵，你們這些家族來的人天生就是【窺密人】，真羨慕你們。”
那個魁梧的大個雖然嘴上說著羨慕，但是話語中反而透露着一些......可憐之情。
“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伊瓦爾不由得有些動怒。
於是槍包就無力地塌陷，一把柯爾特左輪就直指高個的腦門。
“喂！”
“別激動！收槍！！”
“你幹什麼！”
“......”
醫護隊員們都激動的站了起來，剛剛那位高低肩甚至拔出了槍，除了那個大個。
“你不怕？”
“我怕？怕什麼？你們這些已經不做人的怪物么？我是人。”
“斯考特！你閉嘴！”那個高低肩衝著大個怒吼。他們的關係真不賴。
怪物。
伊瓦爾在心中緩緩咀嚼了下這個詞，憑空產生的怒氣也自然憑空散去。
槍包鼓起，伊瓦爾自嘲的笑笑，一下子癱軟在沙發上。
劍拔弩張后的誇張氣氛仍然瀰漫在這，高低肩甚至沒有收槍。
門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了。
“先生們，你們很緊張么！放鬆一下！”一個清脆的女聲踩着硬底高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