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攀談
夏日的陽光摻雜着蟬鳴擾醒了京都的寧靜。
憶古頂着兩個黑眼圈用剛打上的井水狠狠搓了搓臉。商玥也是凌亂頭髮呆坐在床上。
昨天憶古打聽到了舒鴻青今天會來茶館的消息便立即回房與商玥討論明天如何和舒鴻青搭上話，本來聊得好好的，憶古不小心叫了聲母暴龍，然後……整個房間一晚都沒安靜過……
十分鐘后，兩人也拾掇好一起邁出了房門，全然沒有昨晚吵架一晚的樣子。
“憶古先生，商玥姑娘，早！”丁寶兒正在後院用煤爐燒開水，看見兩人下樓，立馬雙手擦了擦圍裙打了個招呼。
“早啊！”兩人也客氣的回道。
“喲，兩位，昨晚睡得好嗎？”王裕發湊巧從前門走來，客套的問了句。
“好得很好得很，呵呵。”憶古撓了撓後腦勺，底氣明顯不足。
而一旁的商玥也沒多言語，回了王掌柜一個微笑后對着憶古翻了個白眼。
王裕發做生意幾十年了，一眼便看出來這兩位昨晚鐵定很不好，但也沒多言語，樂呵呵的說了句：“好就行，好就行，兩位先忙，我不叨擾了。”說著都不待憶古反應過來就小跑着離開了。
“呼呼~~這老闆……倒讓他活明白了！”商玥說著快步向茶館內走去。
“誒，別跑那麼快啊！”憶古無奈搖了搖頭也小跑着跟上了。
而此時的茶館內，由於剛開張，店外長板桌上零零散散坐着幾個早上出活的長工。這長板桌是專門為這些一大早幹活的爺們們擺的。這幫爺們大手大腳慣了，身上也多是灰漬，在店內吃茶那些個大主顧不順心的，但是王裕發倒也不想錯過這買賣，便在祥子的建議下弄了這出。
再看這些長工們出奇的動作一致，蹲站在條凳上，一手托着碗麵條，一手握着筷子全然不顧滿頭大汗的往嘴裏扒拉着麵條。各個座前擺着一碗大碗茶，茶葉應該是自己帶的大葉茶，便宜又提神，吃急了怕麵湯燙嘴便灌口涼下的茶葉茶接着吃，一派熱鬧氣象。
“這才是爺們該有的吃法嘛，扭扭捏捏安安靜靜的小口吃喝太秀氣了！”憶古感嘆道，隨即招了招手，對着櫃枱前的祥子說道；“兄弟，也給我來碗爛肉面，在外頭吃！”
祥子見憶古和他稱兄道弟倒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但也沒矯情啥，點了點頭去後院讓老闆娘做碗面了。
“祥子哥慢點，上兩碗吧，我也坐……”商玥剛想說也坐屋外，立刻被憶古拽住手滿臉鄭重且關心的打斷了，“商玥，你坐屋內吧，外面……亂！”
商玥看着眼前男友力MAX的憶古，小臉泛起微紅，輕輕掙開手，輕點額頭，小聲說了句“好”便找到了一個靠里的角落低着頭坐下了。
憶古笑了笑走到長條桌前，找了人多的位置見沒人佔位也沒打招呼便撲哧坐了下來。
“呦，爺們，面生啊？這打扮，坐外頭幹啥？裏頭舒服些。”一個**着上身，肩上耷拉着背心的健談長工看着憶古坐下主動上前搭話。
“哈，爺們好眼色啊，小弟我確實前些日子剛到。不過啊有點哥哥你打眼了，我啊，也是個小百姓，只不過啊，前些日子剛置換了套好點的皮，穿出來顯顯！”憶古一點也不拘謹，跳上條凳也蹲在上面與長工大哥攀談起來。
“祥子哥，這邊！”憶古看見祥子端着麵條出來立刻揮手示意。
“得，你這聲哥叫得我腿發抖差點把你面灑了。
”祥子放下面對憶古看玩笑式的埋怨了兩句。
“好好好，下回我可直接叫祥子了，你可別見氣。”憶古端起面，拽起筷子扒拉了兩口。
“去你的吧，我見啥氣？掌柜的街坊們不都這麼叫我，是不？”說著幾個長工們也起鬨的喊道；“是啊，這傢伙賤骨頭，前些年做運貨生意，玩着玩着，車沒了就剩兩頭驢了，還樂顛顛自稱自己是驢子祥呢……哈哈！”
“咋的，生意沒做成撈個名號犯法啊？”很顯然，祥子也沒置氣，半開玩笑的懟道，“不和你們這些傢伙扯皮了，我忙活去了！”
看着祥子走進屋，幾個長工也像打開了話匣子，東一句西一句的各憶古攀談起來，那是越聊越上頭，的虧過會兒要上工，不然幾個都要拉着憶古去關帝廟拜把子了。
憶古滿臉愉悅的送走了幾個老哥才擦了擦額頭的汗緩步走到商玥座位旁。
“你倒是挺健談的啊？和旁人咋就聊得有來有回，和我聊三句氣死我一條半的命！”商玥故作面無表情的嘬了口茶語氣平淡的問道。
“不知道，就是看到你冷冰冰的容易說錯話。”憶古啪嗒坐在椅子上，下意識的回答道，片刻后又擺擺手，說道；“不扯這些，我剛剛打聽到了一些東西。”
“啥？”
“舒鴻青前些日子被兵匪抄了家，連房子都差點燒沒了。萬幸保住了一條命。”
“什麼？難道這就是他後面自盡的理由？”
“不全是，聽有個在碼頭的兄弟說他在外面有個小老婆，不過這小老婆不知道他有老婆，這事被他老婆知道了，大鬧了一場，那個小老婆也連夜跑到滬上了。”
“他們這也能打聽到？”商玥瞪大了雙眼。
“那可不，這種消息這些長工最是門清。”憶古得意的晃了晃腦袋。
商玥疑惑地看着他，口中喃喃：“這傢伙真的是失憶了？越看越不像。”
“別以為我沒聽見！我只是失去了很多記憶，不是全部，再說了失憶又不影響智商！”憶古嘟了嘟嘴。
“拜託，別嘟嘴，很噁心的，謝謝！”商玥一本正經的說著。但是看到聽到她話的憶古一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活寶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當然，這舉動讓憶古更加鬱悶了。
這女人誹謗我啊，誹謗我啊，老天爺，快把她帶走！
就在兩人耍寶的時候，一位衣着簡樸但是整齊的老年人走進了茶館，找了個靠外的桌子坐下。
“小二，老規矩。”老人抬了抬自己的眼鏡，正了正衣服才落座對着旁邊的祥子和善的說了句。
“得嘞！”說著祥子便去備茶了。
一旁的憶古看着老人，面色凝重。
“商玥，不出意外他應該就是舒鴻青先生了。”
“嗯？你怎麼知道的？”商玥小聲問道。
“衣着整齊，戴着眼鏡，體態年齡也和大全上描述的差不多，而且很明顯是店裏的常客了。”憶古說著突然被商玥打斷了。
“你說的這些很多老人都具備啊。”
“別急嘛，等我說完。你仔細看嗷，他的右手虎口處有老繭，這是長時間寫作導致的，再看看他的手背有明顯的燒痕，結合他屋子前些日子被燒，他進火場搶救家裏的人和物品很可能被燒傷了。最後再看看他的位置，在靠外的角落，那個位置可以清楚觀察到茶館內外一切情景，完美符合他采景取材的要求。”
“嗯，孺子可教！”商玥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
“那當然，也不想想我是……不對啊，你這語氣，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憶古的表情被迫翻書一回，前腳還自得驕傲的，隨後便露出了疑惑最後是驚訝和失落。
“別灰心，我好歹學過幾天的人體行為學和心理學的，你略輸我不丟人。”商玥一副大度的表情卻讓憶古更糾結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略帶疑惑的聲音。
“你們兩位在討論我吧？”一直靜靜坐着的老者突然看着二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