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回 妹爭吵兄嫂自刎 虹霓關血濺鴛鴦
上回說到，新月娥在陣前聽王伯當傳來秦元帥命令，要她在夜裏三更天以前放九將，獻虹霓，然後，二人成其婚配。她知道哥哥新文禮必將阻攔，與哥哥新文禮吵起來，到晚間新月娥愁眉緊鎖，偌酒澆愁。二更已過，時間緊迫，聽丫鬟前來像勸，只得拉下臉面，來到兄嫂院中只見正房中燈光明亮，原來兄嫂也不曾睡。她停下腳步，聽屋裏說些什麼。
只聽嫂嫂東方玉梅道：“老爺啊，要是月娥真是有心嫁王伯當，我們可要早打主意呀！”新文禮怒道：“不用怕，雖說我這兩肩膀殘廢了，可是手下將官還是聽我的，乘月娥不備，一句話就能把她擒住。到那時候，就顧不得什麼兄妹之情了。”
新月娥一聽，心裏想道；你好狠毒啊！她強壓心頭怒火，道：“哥哥，嫂子，這麼晚還沒睡呀！小妹我有點事要同你們商量。”新文禮聽妹妹在屋外，也不知方才的話她可曾聽見，說道：“月娥呀，你進來吧！”說罷，新月娥推門進來。新文禮一看她臉泛紅暈，微露醉意，就問道：“月娥呀，你怎麼這個樣子？”新月娥道：“哥哥，小妹我睡不着覺，喝了點酒，一個人想這國事家事。我看大隋朝亡在旦夕，西魏王國運當興，你我兄妹理當應天順人，棄暗投明，也免得將來落個罵名千載！”新文禮早已料到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說道：“妹妹呀，你我受大朝廷兩世厚恩，生為大隋之人死為大隋之鬼，豈能再生二心。”
新月娥對他道：“哥哥，我跟你說明白了吧！你猜得一點不錯，現在我已經身許王伯當，就要獻虹霓關了。你跟着小妹我一塊獻關，你還是我的哥哥，我還是你的妹妹啊！”
新文禮此人，脾氣本來就性如烈火，近日因為兩膀殘廢了，要靠着妹妹新月娥守關，不得不遷就她一二。一見妹妹拉下臉來，瞪着眼說要嫁王伯當，登時火冒三尺，貫滿天庭，大聲喊道：“呸！無恥！我就是不同意！”
新月娥也不爭辮，微微一笑說：“既是哥哥不同意，也許是小妹我錯了，容我再想一想。”說罷，退出房來，“咣”當一聲，把房門關上，呱噠，扣上鐵鎖。新月娥在外邊大喊大叫道：“你們倆好狠心呀！先是不許我嫁人，現在又愉偷算計我，存心賣親妹妹換官做。我這就去獻關，看你們還有什麼辦法？”說罷，新文禮轉身就走。
新文禮萬沒想到她有這一手，心知大勢已去，說道：“夫人哪！你我不能作亂臣賊子階下之囚，隨我一同去吧！”說罷，新文禮把心一橫，一頭撞在房柱之上，登時紅光迸現，倒地身亡。總兵夫人上官玉梅“啊”了一聲，道：“老爺，為妻我來了！”說罷，跟着從牆上摘下寶劍，噗！拔劍自刎，屍橫血泊。
這時，新月娥剛剛邁出院門，忽然，聽得正房內“咚咚”兩聲，就知道有事，趕緊扭身往回跑，想勸兄嫂不要自尋短見。到了窗跟前，捅開窗紙一看，已經晚了。她回到自己房內，讓四個丫鬟喚醒家僕，先打開那間房門，將兄嫂遺體裝殮起來，放在僻靜之處。然後傳下命令，讓所有偏副牙將、營官營長、哨官哨長、隊官隊長大小頭目火速到前廳來見。
不大的功夫，眾人都來到前廳。新小姐已經在帥案後面正襟端坐，二十名女兵提刀握劍，在後邊拱衛着。大家跪倒見禮，有的親兵問道：“新小姐，夜靜更深，喚我等前來，不知有何軍情發遣？”新月娥對大傢伙道．“諸位聽我把話講明。如今昏君煬帝楊廣無道，天下百姓憤恨難當，大隋朝氣數己盡，瓦崗軍造反起義，為民除害，小姐我知天命，識時務，要獻關歸順。在兩軍陣前遇見王伯當將軍，我已經以身相許。我勸哥哥一起獻關，怎奈他死也不肯，一心拿親妹妹換官做。話不投機，他已經一頭撞死，嫂嫂也自刎身亡。你們說說，這事是怨我，還是怨我哥哥呀？”
下邊有親兵搭碴道：“新小姐，這是總兵大人自尋死路，您說的很有道理，我們早就不想保昏君楊廣了。”也有的親兵問道：“新小姐，您下步打算怎麼辦呢？”新月娥道：“去！先把關在牢裏的西魏九名將官給我提上來。我要在三更天以前，放九將，獻虹霓，聽明白了沒有了”
“是啦！”說罷，當下有幾名偏將帶領兵卒人等到牢房提人去了。
在牢房裏，這會兒看牢的圍着程咬金和他的八個兄弟，坐了有六、七十號人。桌上擺着酒肉，大夥正聽程咬金海聊呢。說到節骨眼上，都聽愣了。程咬金道：“諸位，二更多了，咱們散了吧！俺老程這酒喝得夠勁了，也困了，明天再聊吧！”大傢伙道：“您困了不成，再給您續點酒，您還得接着聊。”
這程咬金比說書的還能幹哪！為什麼呀？他聊自己和大魔國的故事啊！牢頭給他續上酒，對他道：“四爺，您接着給我們說這三打瓦崗山。這裴元慶真是勇冠三軍，勇得邪行，可究竟秦元帥怎麼把他弄上瓦崗山了呢？您先給我們說說這段。”
程咬金道：“要是這麼著，你們哥個得給俺老程弄點好酒菜。”牢頭道：“不瞞四爺您說，我們廚房有一條足夠四斤多重的大鯉魚，還是活的。”程咬金道：“既是活魚，你們讓大師傅活撕鱗，撕完鱗再開膛，咱們來個鯉魚三吃。”大傢伙不明白，都問道：“怎麼個三吃啊？”
程咬金用手比劃着道：“當間這腰段給俺焦餾魚片，魚頭紅燒，俺吃着差不離了，得吃點飯壓壓酒，再拿色尾給我魚湯，就為借這鮮勁。這就叫鯉魚三吃，懂不懂呀？”這名牢頭道：“這好辦，您等着。”一會兒做好了，端上來。
程咬金這一嘗，還真夠味。他邊吃魚就酒，一邊聊這三打瓦崗寨。正說到五行陣，秦瓊要收裴兒慶了。外邊牢頭進來說道：“四爺，您別聊了。來呀，咱們把他們幾位的銬子取下來，鐐子全打了去。”
程咬金壓根就沒戴鐐銬，他一聽，就知道新月娥那裏說成了就要獻關了。那哥幾八個都糊塗了，心裏想道；這是不是要拉出去砍頭呀？牢頭道：“告訴諸位，這可是大喜的事，我們新小姐知達識務，要放你們九位，獻出虹霓關，你們跟我走吧！”
程咬金沖在座的招手道：“哥幾個，這三打瓦崗山也就說到這裏了，我們去見新小姐，下面這段虹霓關，俺老程還得接查編呢！”
不多時，西魏九將跟着眾人來到總兵府大廳。九將向新小姐見禮，新月娥道：“諸位將軍快快起來，這幾天讓你們在牢裏受委屈了。我已經以身相許王伯當將軍，要歸降西魏，跟你們一起誅伐無道。我勸我哥哥、嫂嫂一道歸降，他們執意不聽，都已經自盡身亡。三更天以前我就要獻關了。”
程咬金道：“新小姐既然歸順我西魏，那真是可喜可賀。三更快到了，還請您命人把馬匹、軍刃、盔鎧還給我們哥幾個。我們保着小姐道一出關。”
新月娥吩咐道：“來人哪！把他們的東西還給他們。大家火速回去召集本營將士，跟我列隊出北門。”眾人匆匆散去。程咬金對那哥兒幾個道：“快快披掛上馬，下邊還有咱們的戲唱呢！”
話說，西魏軍帳營。軍師徐懋功聽王伯當稟報，知道新月娥答應了在三更天以前放出九將，獻關歸降，就同秦瓊商議，當下傳下一道命令，各營各哨戰將人等人不卸甲，馬不離鞍，留心觀察關內動靜。單等城門一開，大隊人馬就擁入虹霓關。秦瓊病體初愈，也披掛起來，等候入關。可是，從白天等到深夜，直頂到二更已過，還聽不到關內有什麼響動。秦瓊可就對徐懋功說了：“三弟，恐怕事情有變。”徐懋功道：“我想不會的，新月娥要獻關，必然會跟他哥哥費一番口舌，咱們就耐心等着吧！”快到三更天了，忽然，看見關內火光衝天，人喊馬叫，一通大亂。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新月娥集合了全部守關人馬，個個都不準攜帶軍刃。因為是獻關投降，哪兒能帶軍刃哪！一聲令下，人馬出發。事情果然不出程咬金所料，偏副牙將中有十幾親兵是新文禮的親信，他們認定是新月娥逼死兄嫂，個個憤恨難當。相互約定，暗地派人在城內放火，趁新月娥手無寸鐵，要殺死她，為總兵大人報仇。大隊人馬正走在半路之上，離北門不遠了，忽然間，四處火起，這十幾員戰將各自抽出暗藏的短刀利刃，打馬上前，把新月娥團團圍住。
新月娥左右護衛將士手中都沒有軍刃，怎能抵擋得了。正在萬分危急之時，忽然，聽得程咬金大喝了一聲：“新小姐休得驚慌，俺老程等來也，”只見，西魏九將個個披掛整齊，揮舞着軍刃催馬殺將過來。那十幾員戰將哪裏是他們的對手，被刀劈斧划，如削瓜切菜一般，一個個死於馬下。
大隊繼續行進，來到北門之內，新月娥命令隊伍停下，打開城門，讓西魏九將先出去，將獻關之事說明。城門大開，程咬金、齊國遠、李如眭、金成、牛蓋、屈突星、屈突蓋、魯明星、魯明月齊撒坐騎，魚貫而出。老遠看見秦瓊、徐茂公帶着本國人馬迎上來了，齊國遠大喊道：“秦二哥，我們回來啦！”說罷，這哥幾個來到秦瓊馬頭前，各自扣鐙。
秦瓊問道：“諸位兄弟們，你們在牢裏受委屈沒有了？”程咬金道：“沒有，沒有，每天酒肉三餐，太美了。二哥您的病好啦？”秦瓊道：“已經大好了。四弟，剛才聽見城裏一通亂，那是怎麼回事呀？”
程咬金這才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秦瓊嘆息了一聲而道：“哎，我們進了關，也不會加害新月娥的兄嫂，誰知他倆會自行自刎而死呢！”
這時，秦瓊旁邊有一個人臉色刷一下就變了。誰呀？勇三郎王伯當。他心裏想道；新月娥呀，新月娥，我以為你是一個知書達禮的將門之女，這才許下親事。怎麼？你為了跟我成親，把你的兄嫂都逼死了，你這心也太狠了！為婦人者講究三從四德，你怎能做出這種逆倫之事呢！
這時，只聽城內人聲吶喊道：“獻虹霓關哪，歡迎瓦崗軍哪！”大隊人馬湧出城門，左右八字分開，中間閃出一匹棗紅馬，上面坐定的那員女將正是新月娥，秦瓊一看，想新月娥此番獻關很不容易，他對王伯當一定有許多話要說，讓她倒倒委屈吧！我們這些做大伯子的迎上去，可說什麼呢？想到這裏，就對他道：“伯當賢弟你出去！”
“二哥，這、這、這……！”王伯當猶豫了一下，道：“待我來！”說罷，他從鳥式環、得勝鉤上摘下了素纓槍，催馬前去。那邊新月娥也撒馬上前。兩人在護城河弔橋上碰了面。王伯當看了看新月娥，臉上紅暈未退，想必是多喝了灑。心裏想道，這樣的女子，有什麼可以憐香惜玉呢！因此王伯當把心一橫，猛一踹鐙，槍尖對準新月娥的胸口，噗！扎了進去。后把一窩，前把一提，啪！把新月娥挑在半懸空中。眾人看了，俱都大驚失色。虹霓關的兵將一通亂喊道：“看見沒有啊？把新小姐給挑啦！這是怎麼回事呀？……！”
王伯當一馬當先喝道：“你等閃開了，待我西魏大軍進關！”秦瓊定神想了一想，進關要緊，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秦瓊一搖手中進軍的大紅令字喊道：“兄弟們進關哪！”登時，鼓炮齊鳴，大隊人馬越過弔橋，衝進了城門。不多時，進去了少一半，還有多一半留在城外，防備不測。進到城內，按照徐茂公事先的囑咐各自行動，單雄信奔南門，工君可奔東門，謝映登奔西門，四門四關都換成了西魏軍將士把守。
虹霓關里各家各戶老百姓們在睡夢之中忽然，聽得炮響、鼓響，人喊馬嘶，都被驚醒了。跟着各處雞叫狗咬，孩子哭，可就亂了。秦瓊早已分派侯君集、尚懷忠、袁天虎、李成龍、丁天慶、盛彥師等幾十名將官帶領兵卒人等四齣安民。這些人到各街各巷，足這麼一通喊道：“鄉親們，虹霓關已經歸降西魏了，瓦崗軍討伐昏君楊廣，是為了救天下百姓出水火，大家不必擔驚害怕。……！”城裏百姓們見瓦崗軍一點不擾民，也就慢慢安靜下來了。
話說，秦瓊率領眾將來到新文禮的總兵府。到大廳之上，秦瓊在正居中落了坐，徐懋功在他旁邊坐下，瓦崗軍眾將兩旁侍立。秦瓊道：“來人哪，把虹霓關的偏副牙將都傳到大廳來回話。”一會兒功夫，有二十多名降將來到大廳，上前跪倒磕頭道：“秦元帥在上，我等降將大禮參拜。”
秦瓊道：“諸位將軍，免禮平身。”眾將道：“謝元帥。”說罷，大傢伙兩旁一站。秦瓊又問道：“哪一位是陳平將軍，請近前答話。”在降將當中，忽然，聽得一聲敞笑，走出一個人來，上前跪倒道：“我陳平見過秦元帥。”
秦瓊看了又看，趕緊起身下位，把他攙了起來道：“陳將軍平身，快快看座。”有個親兵搬過座位，請陳平一旁坐下。秦瓊又歸了正位。這陳平是怎麼個人呢？前文書自然提起過，秦瓊為羅士信之死憂慮成疾，讓徐懋功代掌兵權。徐懋功得了一封箭書。那箭書就是陳平射來的。箭書上邊，不過是這麼幾句話；
“秦恩公放我陳平，隱在虹霓，暫度生，西魏興兵除民恨滅隋百姓得重生。虹霓主將已殘廢，只有月娥文武精，至今她是閨門女，為誤終身恨乃兄，秦帥若有巧妙計，可破虹霓大成功。”
徐懋功看過箭書，知道了虹霓關的內情，這才同程咬金商議，如果勝不了新月娥，就混入關內離間這兄妹先用言語把新月娥說動了心，誘他歸順。正好新月娥在兩軍陣前愛上了王伯當，樂得順水推舟，逼她獻了關。這兩天秦瓊病好多了，徐茂公把箭書的事向他稟明。提起陳平，秦瓊忽然想起來了。當初自已在北平府同定國公武魁手四將比武，其中一將就是小后羿陳平。那時沒忍心用鐧把他打死，他臨逃走時說了一句：“多謝不殺之情，你我後會有期。”想不到他逃到虹霓關來了。今天秦瓊見了陳平，說道：“此次大破虹霓，多虧將軍大力相助，我這裏謝過了。”
陳平道：“秦元帥，當年在北平府校軍場，多虧您高抬貴手，我才能有命在。西魏大軍兵臨收城下，趕上我在這裏混坂吃，應當幫這個忙，這也算是我報恩吧！”
秦瓊道：“陳將軍，待我奏明魏王萬歲，對將軍必定重重封賞。”陳平道：“元帥，您的盛情我謝過了。怎奈在我的老家江南常州有七旬老母無人侍奉，我明天就跟您告辭，要回家伺候老母去了。”秦瓊再三挽留不住，只得讓他辭歸故里。
陳平的事說過，徐懋功叫道：“王伯當過來！”王伯當上前相問道：“徐軍師，什麼事？”徐懋功道：“現在事已挑明，我得到箭書，千方百計誘降新月娥。如今新月娥棄暗投明，歸順我西魏國。你既答應了這門親事，為什麼言而無信，秦元帥之令，擅自行事。一槍把她給刺死了？”
王伯當見徐懋功這回真動了氣，反而笑道：“三哥呀，似這樣逼死兄嫂、敗壞綱常的浪蕩婦人，我國留她何用，殺了她以絕後患，這有什麼不對呢？”徐懋功喝道：“你開口綱常，閉口婦道，卻不知我們以有道伐無道乃是最大的仁義之舉，應當順之者生，逆之者死。我問你，新月娥歸降，兄嫂阻攔，若不把兄嫂看住，她如何獻關？你擅自將她挑死，天下義士將如何看我國？以後主帥又如何行令？哼，應當將你按軍法行事。”
王伯當道：“那女子既然要嫁我，娶她，殺她，乃我一人之事。若論軍法，你就愛怎麼辦怎麼辦吧！”秦瓊見這哥倆個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道：“二位兄弟，你們不要爭吵了。我看這事錯在伯當，如何處置，還要謹慎。既然虹霓關已經拿下，新月娥也不能再復活。咱們上一道奏摺到金墉城，稟明虹霓關的戰情，請魏王萬歲明察。”
徐懋功道：“那好吧，上道奏摺參奏他！”王伯當道：“把我參倒，我認了，我也決不能要這樣的狠心女人。”秦瓊又傳下命令，把新月娥的屍體和新文禮、東方玉梅的屍體裝殮起來，在城關外擇地安葬。在大街小巷出榜安民，說明西魏國反隋的道理。又命令王君可安撫歸降的將士兵勇，願意從軍的分別插到西魏各營各隊中去；不願意從軍的，發給路費，遣送回家。王君可把歸降的大小頭目召集到一塊，傳下秦元帥的命令。只有一小部分人自願被改編加入瓦崗軍。大部分的人願意回家。有的本來想跟瓦崗軍一起造反，一看王伯當刺死了新小姐，自己也寒了心，乾脆就回家了。諸事已畢，秦瓊讓徐懋功擬了個奏本，把虹霓關所有的情形奏與西魏王李密知道。
西魏王李密對於徐懋功、王伯當這哥倆的爭執，怎麼看呢？後來，聖旨下來，除了祝捷之詞，提到此事，李密說徐懋功是多慮了。他不但稱讚王伯當刺死新月娥這件事情做得對，還拿他跟一位古人作比。說三國時候劉備派趙雲打下了桂陽。桂陽太守趙范投降，以同姓同鄉的緣故，與趙雲結為兄弟。趙范有個寡婦嫂子樊氏生得天姿國色。趙范想把嫂子嫁給趙雲，嫂子也很樂意。跟趙雲一說，趙雲火了，道：“你的嫂子就是我的嫂子，我豈能作這種亂人倫之事！”
趙范惱羞成怒，又反了。後來劉備知道了這件事，也勸趙雲娶樊氏。趙雲道：“我跟趙范結為兄弟，若是娶了他嫂子，不但惹人唾罵，而且使這女子失了大節，不知趙范安的是什麼心。大丈夫何患無妻，我決不能為娶妻毀了名譽。”
西魏王李密說，王伯當殺死新月娥，跟趙雲不娶樊氏是一個道理，一個逆倫悖禮的女子，我西魏決不能要。”在西魏大營里宣讀了李密的聖旨，王伯當可就逮住理啦！道：“徐三哥，怎麼樣？陛下把我比做趙子龍了。”
徐懋功道：“好，好，咱們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徐懋功嘴上不說，心裏卻想道。李密呀，我看你並非明主呀，和隋朝的皇上楊廣如同一轍，甭看你當過蒲山公，聖賢之書念的不少，你這個皇帝還真不如我們那個賣私鹽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凈說大白話，可是說話、辦事都在理上，跟窮苦百姓對心思。人家趙范好心好意把嫂子嫁給趙雲，趙雲說什麼寡婦失節，亂了人倫，愣把趙范給逼翻了！都照趙雲這麼做，劉皇叔還怎麼得天下？王伯當槍挑新月娥，不但虹霓關的兵將不服，天下人也會紛紛議論，李密呀，我看你這個西魏王還做得長不？打這以後，我得多留個心眼啦！聖旨下來，這件事也就這麼了結了。這是后話，在這裏一筆帶過。
拿下虹霓關后，西魏軍兵將奉命歇息數日，厲兵抹馬，准各兵伐黃土關。出兵前一日，秦瓊、徐懋功正在房中欽酒。王君可進帳道：“二哥、三哥，我從虹霓關降將那裏打聽明白，下一關黃土關是孫德龍、孫德虎鎮守，這哥倆陰險狡詐，再下一關泗水關是天大成鎮守，人稱他金刀將，武藝高強；最末一關東嶺關最難打，周圍有山巒環繞，西山口內擺了一座銅旗陣，進到陣中，有死無生。咱們務必作好準備。”
秦瓊道：“好，咱們一關一關來，先說這黃土關怎麼打吧？”正這功夫，探子進來稟報道：“啟稟元帥，如今黃土關總兵孫德龍、副總兵孫德虎求見，他們說是前來呈遞降書。”徐懋功道：“二哥，咱們把他們叫進來，聽聽再說。”說罷，跟着殘席撤去。不知秦瓊如何處置此二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