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瞞天過海

通道口沒人，迎面碰見下樓的楊瑩。陳東微笑着點點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通道口有監控，太過於熱切會被人發現。陳東不準痕迹的眼神朝監控方向瞥了一眼，楊瑩自然心領神會。心裏對陳東的反應越來越欣賞。

在員工通道外面抽了一根香煙，陳東回到部門繼續工作。田亮亮是個怨婦，長時間不在部門他肯定會有意見。

好在這會到了吃飯時間，屁特吃飯非常準時。部門裏留下促銷員在堅守崗位。

“太平，趕快去人事部一趟，十萬火急。”

曹薛勤手裏拿着一份員工入職合同遞給陳東。他想不明白，老同學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十天時間就打破了買客隆的員工記錄。勞務派遣工轉正式員工，要通過層層審核。到了陳東這裏，已經完事了。乾脆他也來個快馬加鞭，需要他簽的字先簽完再說。

簽署合同需要層層審批，首先是員工本人.部門經理.主管樓層經理.人事經理，最後才是商場總經理。楊瑩催得緊，曹薛勤樂見其成。立刻大筆一揮先將自己的大名簽好，剩下的不需要他費心。

“楊經理，合同簽好了，可是主管樓層經理今天沒上班？”

劉波的這一關不好過，陳東心知肚明。搞不好還得請吃飯才行，這還得曹薛勤出面邀請。陳東請誰都可以，唯獨不願意和劉波打交道。

“沒事，員工入職合同主管樓經不在，當日值班樓經有權代簽。”

誒？

東邊不亮西邊亮，陳東心裏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估計到時候劉波的表情一定會豐富多彩。以前他沒有到樓層經理這個階層，對某些流程不是很了解。

“元月十六號下個星期五下午考試，店總已經定好了。他對你非常看好，你多多準備一下。這裏有一份答案，悄悄拿回去背熟練……”

“大姐，你能這麼做，別人也能做。不妨做到公平考核……”

楊瑩深深的看了陳東一眼，這個人不得了。把任何事都想的非常透徹。如果真如他猜測那樣，自己就會非常被動。一旦有消息走漏，自己會有失察和不公正的嫌疑。

面對陳東的建議，她似乎看到了那些人精彩的表情。

“你有把握過關嗎？”

“noproblem”

陳東臭屁的說了一句外語，楊瑩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姐，其實微笑才是女人克敵制勝的法寶。你以前太過於古板嚴肅，我想以你的才智會分得清的。”

“好，我接受你的批評。”

楊瑩覺得陳東就是她的福星，認識短短几天她覺得自己的心態變得越來越好。頭腦比過去清晰了許多。身上的壓力無形之中都減輕不少。

趁着劉波這個超級大poss不在，終於完成第一步計劃。陳東忍不住苦笑一聲，他媽的在老外的地盤轉一個正式員工都是一波三折。

不過以後的時間也許會大大縮小，很有看頭。

“兄弟，趕快。咱倆把賬對一下。”

轉正式員工有點太高興，把這事給忘記了。李春山跑到部門來找人。

兩個賬本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完全相同，核對完數量陳東有點懵。自己賣了三車貨少說也有五萬斤，李春山的賬本加下來才30888.18斤。陳東百思不得其解。總共付了6177塊錢，剩下的六毛錢李春山用餐廳的零錢墊上。

這一趟紙皮賣的如此詭異，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難道是商場的磅秤有問題？陳東怎麼也想不通。

心裏想着下午下班到市場問一下工人。當然這些話他得悶在心裏，不能對李春山說。

今天防損員劉保國上行政班（八五班），被李春山叫過來三人簽字畫押。一趟下來陳東凈賺近乎兩萬塊，這錢真是一筆巨款。還不能和人說起，這事鬧得心慌。

“李哥，改天你陪我去開一個股票賬戶。明天我去銀行把老本取出來，你先幫我買一隻股票……”

手頭上有了兩萬塊錢，對陳東來說也是杯水車薪。喜緣飯店大約三百個平方左右，想一口氣吃下恐怕不現實。這幾天絞盡腦汁搜索記憶，初步有了眉目。資金有限，只能一步一步來。

李春山真有錢，掏出的手機是最新款的三星智能手機。智能手機才開始在內地流行，陳東在2013年才買了一部金立智能手機。足見李春山家境殷實。

“兄弟，你說的股票明天開盤。情況不明你別亂買。”

陳東對李春山的關心特別感激。以前在北郊，李春山把自己的小房子不要錢給陳東住了幾年。這份恩情只能在這輩子償還。

“哥，我早上做了一個夢。夢見這個股票。我的錢不多，就算賠了也不要緊。”

望着李春山關切的目光，嚴肅的面部表情陳東撒了個彌天大謊。

“那好，明天按照你的價位我給你買。”

李春山見陳東態度堅決，也不好剝了他的面子。再說陳東給他推薦了幾隻股票都中規中矩賺了些錢。股市行情他每天都在關注，陳東說的股票他不看好。再說陳東說的價位能買到嗎？

三點下班，陳東已經困頓不堪。迎着溫暖的陽光，懶洋洋的走在寶塔路東側的行人路上。冷風襲來，頓時清醒了幾分。

200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全球金融危機還沒有平息。國家的股市卻是逆流而上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天下文化，這是一隻黃金股，停牌重組一年明天開盤。一般重組復牌的股票都會連續以漲停板收盤。然而萬事沒有絕對，估計許多股民都會大失所望。

這隻股票的盤子不大，流通股不到一億股。

以前受到曹薛勤的影響，陳東也想通過投資股票獲取收益。曹薛勤李春山等人玩股票玩的早。

陳東記得早在2004年，他來青城找曹薛勤遊玩。曹薛勤曾經領着他在股票大屏幕上看股票。從那一次他就對股票有了興趣，只是囊中羞澀從來沒有嘗試過。到了青城以後，受到曹薛勤和李春山的鼓動他才投資股票。那時候心態不好追漲殺跌，私房錢也賠了不少。好在陳東的記憶力驚人，這一世有了作弊的機會。

明天12號禮拜一，估計又是一個艷陽天。

三府村的美食不少，大小餐館每條街都有。陳東這一排距離正街比較近，在正街向南第三排巷道，來往的人流熙熙攘攘。這還是寒冬臘月，如果到了夏季場面更加壯觀。

拐角的喜緣飯店果然貼出了轉讓的紙牌子。

店面大廳有一百多平方，裏面裝修的也很典雅。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牆裙砌成咖啡色。天花板上整齊的排列着三排LED燈管，四盞蓮花形的吸頂多頭吊燈分別安裝在四個角落。

“老闆，你這間餐館轉讓費多少錢？”

老闆是一個肥胖的中年人，一身廚師打扮。頭上戴着一頂白色的廚師帽。

腦大脖子粗，不是司機就是伙夫。說的太經典，太形象了。

“五萬。”

中年人挪動着臃腫的身軀，正在收拾行李箱。說話時神情沮喪有氣無力，對陳東的詢問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五萬？你的租期還有多長時間？五萬太離譜了，你再考慮考慮。”

陳東知道這家飯店的底細。元月一號晚上曹薛勤和妻子請陳東吃飯就在這家。當時陳東和老闆娘攀談過，大概了解這裏的情況。

說白了，這對夫婦根本不會經營飯店。手藝不錯，對經營管理卻是門外漢。只知道在菜價上做文章。這裏打工的人沒有笨蛋，誰會平白無故當冤大頭。

“你說的是真的？”

中年人抬起頭，對陳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臉上的肥肉顫動了一下，目光變得非常殷切。

兩人攀談了一陣子，兩口子花了不少錢租了這間門面。空有好手藝不會經營，生意越做越虧。漂亮的老闆娘和南方一位客商私奔了。中年人心灰意冷打算回川省老家。

“你先考慮，我過幾天過來。”

陳東沒指望在外資企業死守陣地，有了前世的記憶，他擁有一定的底氣。他之所以選擇繼續在商場上班，是要還上輩子一個公道。

老闆的要價太高，陳東哪來的那麼多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按三百平方算，每月兩萬多剩下不到兩個月的租期。又是春節淡季期間，誰會傻得做這筆賠本買賣。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到了如今這個年代，沒錢真的是寸步難行。空有一腔熱血，擁有兩世的人生，發展還是太慢了。

“太平，你在哪呢？速度，大家都在彩票店研究呢！”

陳東對曹薛勤的心態佩服的不能再佩服。曹薛勤買彩票看好了一組，掏錢就買從不遲疑。不像大部分彩民看好了又疑神疑鬼，越買越多越買越亂。

他時常在想曹薛勤或許就是那種上天眷顧之人，自從到了青城一帆風順是人生的大贏家。買股票也是一樣，買一股不賺錢不賣。曾經有一隻股票，他拿了八年才翻身賣掉。

“太平，有沒有啥號推薦一下？”

曹薛勤屁股後面跟着田亮亮.高志文.呂大嘴進來買彩票。看來都是有備而來，三缺一的架勢。

幾個人都不知道買什麼彩票號為好，趴在走勢圖底下研究。

“主管，炸金花經常說猛一翻763，要不就買這個號咋樣？”

“對對對，沒啥買。763這數字與走勢相當吻合。老闆，買五單一組。”

曹薛勤做事不猶豫，說買就買。其他幾個人見主管都買了，也跟着買了幾注。

陳東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歷史還是按照進程在演變，往事仍然歷歷在目。

猛一翻，763。

多麼熟悉的畫面。

當年高志文攛掇曹薛勤買763這組數字，好像中獎了。

要不要買一次大額的？

陳東內心掙扎半天決定還是別抱太大希望。腦海里浮現出當初曹薛勤中獎后請吃飯的樣子。

“太平，昨天中獎了。我感覺運氣和靈感也來了，強烈推薦240。內保部門的代號，怎麼樣？”

曹薛勤拿着兩張彩票，對陳東大力推薦。

“不怎麼樣。”

斌娃買的是513全奇，曹買的是240全偶，這倆貨買的還真是天作之合。一般3D彩票出這類數字的概率非常小。

“這一單一組是我不放心，又加了一注。要不人情價兩塊錢賣給你。”

曹薛勤越是鼓吹，陳東越是不相信。天下哪有這等好事，天天中獎。陳東當天一注彩票也沒買。然而當天晚上，回宿舍觀看直播，240真的中獎了。

大家紛紛給曹薛勤打電話，他居然不相信。親自打電話找陳東確認此事。那一夜，陳東徹夜未眠，一次大好機會白白錯過。

“太平，怎麼傻愣着幹啥？走，回宿舍打麻將？今年的大鐵門還沒有着落呢！”

曹薛勤去年房子蓋好，一直沒有閑錢裝修。房子的大門還沒有買。他的錢大部分都蓋了房子，剩下的一部分還在股票里。他對自己的目標總是持之以恆。每月都會按計劃給股票里投資一部分。

“斌娃在宿舍，你們玩。我還有事。”

曹薛勤發覺自己越來越無法看清這個老同學。短短几天性子轉變太快，他有點奇怪。

陳東在三木傢具城人市上找了半天也沒有見到那幾名工人，司機也沒有見到。他擔心那個女孩子會等不及，必須得三天兩頭關注一下。那天走的時候有過約定，不能食言。

“季老闆，你侄女在嗎？”

“哎呀，大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也會放鴿子呢。”

理髮店內有火爐，溫度比較舒適。季春芳只穿着一件淡綠色的薄羊毛衫，將豐滿的上圍展現的淋漓盡致。陳東口乾舌燥的轉動身軀，關鍵是季春芳黏的太厲害。

“小媛這兩天鬧情緒，我帶你上去。”

二人上了二樓，對面是一排房子。最靠右邊的房子光線不太好，有一股潮濕陰冷的感覺。

中間有一間房子裏似乎有怪異的聲音傳出來。陳東裝作沒聽見，見怪不怪就好。

季春芳推開房門，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粉紅色的席夢思大床上，側身睡着一個女人。

“大哥，你們聊。”

季春芳曖昧的眨眨眼，識趣的關上房門。外面傳來鑰匙轉動鎖扣的聲響，看來季春芳是把房門反鎖上了。

“小季同學，我來兌現承諾。”

背着身軀的季水媛身體抖動了一下。揭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她沒穿外套，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羊毛衫。下身穿着一條黑色的健美褲，坐在床上玲瓏的曲線令人着迷。

房間裏以紅色為主，被褥床單，頭上的燈光都是暗紅色。

“這是兩千塊？”

陳東從黑色的垃圾袋裏毫不遮掩的掏出一捆鈔票。解開上面的黃色皮筋，數出二十張放在粉紅色的床單上。

“大哥，能不能讓我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