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青無常
“別翻，別翻。姐姐錯了！”
陸清璃扶着姜萌萌的躺椅，眼看就要把它翻過去。而對方也是趕忙求饒。
嗯。瞬間感覺不怎麼恐怖了呢。
“咳咳，剛才只是給你們開個玩笑。接下來說正事。”
“人一旦魂飛魄散，就無法起死回生。世界允許意識匹配新的容器，卻不允許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識?。”
姜萌萌兩手併攏，放在桌子上，下巴抵着雙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劉沐。而後者被他看的有些發毛。
“你猜的沒錯，你確實已經涼了。”
看到劉沐的神色變化，姜萌萌也說出了結論。
“可惜呀，沒有涼透。”
劉沐的表情，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這有什麼好可惜的？
“當然可惜啦，如果那你乖乖的去往生，怎麼可能有後面這檔子麻煩事？”
讀心？劉沐皺了皺眉，事情已經漸漸超出他的理解了。
“不不不，並不是讀心，是你臉太直了，一眼就能看出來在想什麼。就算你缺了爽靈這一魂，還是挺容易看出來的。”
姜萌萌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世界上，靈魂是確實存在的，每一個逝者的靈魂，都需要被送去往生。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黑白無常拘魂。
哦，對了，剛才被你襲胸的那個大姐姐就是一個白無常。漂亮吧，要不要我介紹給你當女朋友？”
劉沐嘴角微微一抽，開什麼玩笑喲。自己怎麼能找個無常當女朋友？一想到影視劇中，舌頭奇長無比的黑白無常，他忽然感到身上一陣惡寒。這不搞事兒嗎。。。
姜萌萌繼續說著，也不管劉沐心裏的吐槽。
“然而，總有一些難以度化的惡靈，或是因為執念不願往生的靈魂，這些靈魂越積越多，就會對現世造成影響，比如你們見的鬼打牆鬼壓床什麼的，都是比較輕的了。
比較嚴重的便是產生靈障，靈障是與靈魂相關的妨礙正常世界的現象。主要會發生事故、疾病等不幸事件，由靈類存在引發。
有許多人自殺的懸崖、交通事故頻發的交叉路口等地方被稱作靈障地域。”
姜萌萌抿了一口水，她好久沒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了。
“這家往生堂，就是華夏東北地區的陰陽眼，是現世與地府的連接處。表面上就是一家殯儀館，而實際上則是地府所管理的陽冥司，負責在人間化靈。
至於你為什麼變成現在這種賢者模式。”
姜萌萌上下打量劉沐，畢竟連她也已經快百年沒見過靈媒了。
“當時阿青正在引魂靈，你一個普通人入陣，爽靈直接被抽出來了。
爽靈主宰意識，代表自我，能夠思考、感受與記憶。你的賢者模式就是因為這個。”
姜萌萌還在抱怨。
“唉，要是你當時被抽出來的是胎光，就沒這麼多麻煩事了。”
“按照你的說法，我的魂魄已經離體了，那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不管怎麼樣，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本來魂魄離體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死了，但是你的靈媒體質天生對魂體有強大的吸引力，硬生生的把魂給吸了回來，但是吧，爽靈沒了。”姜萌萌兩手一攤顯得很無辜。
“人死魂未斷，天地否。現在這個人間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你也別想着正常生活了。靈媒一旦接觸這種事。各種妖魔鬼怪的事情都會發生在你身邊。這種體質天生吸引靈異。打個比方，你現在就是個能自主思考的殭屍。走在大馬路上被那個道士給收了都不奇怪。”
啊這，這年頭死了都不安全啊。
“雖然我是地府來的，但畢竟老夫也不是什麼惡魔，姐姐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來當公務員吧。”
劉沐：？？？
“地府公務員，附帶五險一金。”
“工作時間靈活，節假日可帶薪休假。”
“還附贈陰間大別墅一棟哦。”
劉沐：。。。
“姜姐，你認真的？”
陸青璃發出了異議，雖說現在確實人手不夠，但她真不覺得帶這麼一個傢伙有什麼用。
看着眼前似笑非笑地姜萌萌，劉沐覺得，她一定隱瞞了什麼。這是一種來自賢者模式的直覺。
“阿青你忘了，什麼東西最喜歡靈媒嗎？”
“你是說？”陸青璃略微一思考，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姜萌萌：“嗯。”
陸青璃：“嗯。”
劉沐：“嗯？”
不知道為什麼，劉沐覺得她們看自己的眼神怎麼這麼像看唐僧肉。
“你猜對了，就是讓你做唐僧肉。”
“話說，你們不會是詐騙吧？”
直到現在，劉沐還抱有一絲期待，萬一剛剛的都是道具，是什麼新型詐騙呢？
姜萌萌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你過來點，你過來。”
劉沐向姜萌萌走了幾步。
“做什麼？”
“再過來一點。”
又往前幾步。
“你究竟要……唔……”
姜萌萌冷不丁的對着劉沐的胸口來了一掌。明明力氣不大，劉沐卻感覺自己的精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他就看見了自己的頭頂。
看到了自己的頭頂？
人在正常情況下能看到自己的頭頂嗎？
反應過來的劉沐猛然發現，自己經常漂浮在半空，姜萌萌那竟然把自己的靈魂拍了出來，好像電影中被古一法師拍中的浩克一樣靈魂出體。
劉沐看向姜萌萌，對方也看向空中，與他的靈魂對視。
真就是物理意義上的直視靈魂了。
2023年7月15日。
這一天,劉沐用足足二十年來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轟然崩碎,碎的好徹底,連一絲渣渣都沒留下。
一個人的世界觀想要建立起來是很不容易的,但是想要破碎,卻這麼簡單。
“罷了,世界觀這種東西,碎了就碎了吧。碎了才能看到更多世界的實。”
這一刻,他的大心臟發揮了作用。
然而，還未來得及感受靈魂出竅這種狀態，劉沐的靈魂就立刻回到了身體，他一下子有些站不穩，感覺身體有點飄。
果然是靈媒嗎。對靈魂的吸引力居然這麼強。看着差點摔倒的劉沐，二人若有所思。
嗯，穩了。
“怎麼樣，考慮好了沒？”
“我還有選擇嗎？”
劉沐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他可不想當個孤魂野鬼。既然死後都要去陰間當小鬼，至少也混個公務員噹噹，陰間大別墅在向他招手。
“拿着。”
還沒看清是什麼，劉沐就把陸青璃丟過來的東西接到手中。
一塊青色的玉，入手冰涼。
下一刻，在劉沐的目光中，青玉竟直接融入了他的手中，彷彿他手中化了一塊冰一樣，了無痕迹。
“這啥？”
“青無常身份證。你現在身體已經死了，它能保你四肢不僵，肉身不腐。像個正常活人一樣活着。”
“青無常？不是黑白無常嗎？”
黑白無常聽說的多了，青無常還是個新鮮東西。
“黑白無常是拘魂的。他們雖然能來人間，但只能按拘魂令辦事，不可自由行動。而青無常則能在現世自由活動，負責捕捉冤魂惡念，二者職責不同，各司其職。”
“那你是個啥？”
劉沐很好奇。陸青璃是個什麼等級？
“我是。。。”
劉沐清楚地看見，陸青璃的眼神明顯明亮了一刻，然後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咳咳，時候不早了，小沐啊，你第一次來這種陰陽邊界，不能待太久，你今天就先回去吧。老白，送客。”一旁的姜萌萌突然發話。
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劉沐就被面無表情的白衣大姐推出往生堂門。
自己好像問了什麼不該問的話題。
大門前，本來想着推門去道個歉的劉沐手剛伸出去，就彷彿看見大門又要變形。
幾乎明擺着的拒絕了。
算了。
劉沐面無表情轉身向靈山路外走去。
遠方的天空，已經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