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變
“喔...”
“好香啊，哪個餐館的味道？。”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緩緩吸氣，享受着美食所散發的味道，口中逐漸分泌出絲絲津液。
“餐館？是校門口那家書店，書店老闆做的午餐，要是他改行開餐館，早就賺麻了。”同行朋友對剛轉校的女孩解釋着。“嘿嘿，那個書店老闆可是長得很帥哦，身材還很好，等周末我帶你去看看。”
靚麗女孩看着朋友逐漸變態的笑臉，立刻警覺地瞥了幾眼四周，發現沒有人盯着她們，才鬆了口氣，臉上不由露出苦笑，交到這麼熱情的朋友真是一件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呢。
對封政來說，即便在不見人煙的荒漠公路上，他也會每天三餐盡量保持健康，可剛回到家中就被小妹帶壞了。雖然是午餐，但在小妹封凝的世界裏，這個世界一天只有兩頓飯——早晨11點和下午7點的，正好也是她早晨起床和晚上睡覺的時間。
封政曾經面帶最為誠摯的笑容，想要送給死宅小妹一份全身體檢大禮包，就為了向她證明這種作息對身體不好，沒想到還沒走出家門就被她直接用錢砸暈了頭，錢不多，也就夠他這輩子只要不做就花不完。
她用封政曾經給的幾萬塊生活費倒買倒賣整了一些股票，當她說出這些事的時候，封政整個人都懵了，合著有個天才妹妹，那自己為什麼還要拚命打工呢？
再加上小妹平時在她房間裏也會砰砰跳跳的鍛煉，封政的體檢大禮包也就被扔到腦後了。
切好的蔥姜蒜被隨意扔進鐵鍋里，混雜着滾燙熱油與西紅柿和雞蛋黏着一起，不久便散發出陣陣誘人香氣，不過，大都是隨着油煙機飛出廚房，飄進書店對面的學校，響起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兩碗飽滿大米和做好的西紅柿炒雞蛋都被整齊地擺在摺疊桌上，封政拿着筷子走向水池，朝着樓上大聲喊道“小凝，飯做好了，下來吃飯吧。”
即便聲音不大，封政依舊能聽出那個清淡且無比熟悉的聲音“好，哥，我這就過去。”
即便聽過幾千遍，封政嘴角還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畢竟這種平淡沒有任何擔憂的生活很容易就讓人沉迷其中。
意外出現時，人們總是顯得猝不及防。
手指碰到水龍頭流淌清水的瞬間，封政雙眼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紅紗，或者說眼前所有事物都被塗抹上了一層血紅色顏料，流出的清水突然變成血紅色，冰涼驚悚感從手指順着右邊臉頰直衝大腦，鋁銀色水池、手中的兩雙淺棕色竹筷、白色陶瓷牆壁......目中所及的一切熟悉事物彷彿都在表面被鍍上了淺淺血紅色漆料。
突如其來的異變使得封政渾身發顫，上身更是猛然後撤，手中的竹筷早已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
面前這些詭異變化使得封政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大腦變得宕機，沒有給理智留出任何位置，驚恐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后，緊接着便是發自全身各處的劇烈疼痛，雙腿肌肉不斷鼓漲收縮的脹痛撕裂感，胸腔中骨骼震顫變形的碎裂感，手臂里的肌肉如同抹布一般被扭曲撕裂，脊椎被固定在一種向前彎曲的姿勢。
從未體驗過的劇烈痛感混雜在一起，它們不斷沖入封政腦海之中，將妄想思考的理智瞬間擊潰，一波接着一波的劇烈疼痛彷彿要將封政腦海撐炸一般。
隨着小腿肌肉的收縮變化，封政甚至感到大腦也不受控制的隨着肌肉一起收縮。眼前血紅視野更是不斷在模糊和清晰之間快速變換，沒過多長時間，封政便感到頭腦昏沉，失去意識。也許這是一種人體的自我保護，使得封政不至於在劇烈疼痛之中徹底崩潰。
當眼前景象再次清晰之時，封政昏昏沉沉之中看到自己正獨自一人前往莫城那個被時代拋棄的破敗小城，荒涼破舊的公路，森林與荒漠氣候交界的荒無人煙之處，殘留有上任借宿者遺棄塑料垃圾的破舊水井房，月光映出幾聲荒山野狼的飢餓嚎叫。
方才的血色場景與劇烈疼痛在這場旅途面前彷彿只是一場很久之前醒來便被忘卻的噩夢。
封政手中的山地車是耗費自己兩個月工資買的，無論速度還是質量都足夠支撐自己前往莫城。
車子滑行時能夠看到眼前低矮白雲與遠處雪山，封政心中浮現一種明悟，也許在旅途之中度過自己的一生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令人不悅的是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打斷了這份美好意境，在微風中享受着的眉頭逐漸皺起，封政眼中甚至閃過憤怒的情緒，晴朗天氣彷彿也隨着封政心情發生變化，瞬間變得雷雨交加。
封政聽到好像是自己的聲音透過了轟鳴的雷電。“扔掉手機，扔掉它就能享受你所想要的生活，扔掉它就不會被任何人打擾，你可以擺脫所有的束縛。”誠懇的聲音透過雷聲、穿越雲層傳入封政耳中，封政右手摸索到口袋中的手機，可動作卻頓住，如同木偶一般僵在那裏。
“怎麼？你還想去工作不成，日復一日像木偶一樣被上司操縱着做那些機器都能做的爛事。哈哈，你不會突然想去和那些臉笑心不笑的朋友交心吧。”那種音色和封政一樣的聲音變成呵斥的語氣，甚至已經蓋過雷聲，直擊封政內心。
即便如此，封政右手也只是隱隱發顫，依舊蓋在手機上，並沒有如同那個詭異聲音所說的扔掉手機。
封政隱隱感到扔掉手機后，自己也許會錯過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封政，你在畏懼...”
沒待詭異聲音說完，一聲微弱而急促的尖叫便將其打斷，一年間的朝夕相處，即便身處毫不相關的場景之中，封政還是立刻聽出這是小凝的聲音。
封政眼中瀰漫的迷茫散去一些，但卻立刻有着理智無法解釋的困惑填補其中。
“你好，請問你是封政嗎？”封政不再理會那個咆哮叫喊的聲音，在接聽電話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處於安靜之中。
“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彷彿無比熟悉，但卻被深深隱藏在記憶中的場景即將再次浮現，封政心中有種掛斷電話的衝動，他明白這不是被那個詭異聲音所誘惑，而是擔心即將聽到的回答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痛苦。
“我是蘭德醫院的工作人員，您父母於2341年7月1日發生車禍，經搶救無效死亡，請節哀......”聲音逐漸混雜，封政眼中迷茫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痛苦，眼前所謂烏雲雷電暴雨的景象更是如同被重擊的玻璃般變得支離破碎，封政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原本只是在洗筷子，為小妹做一個盡職盡責的男佣而已，但現在自己甚至分不清眼前破碎畫面到底是幻覺還是自己仍然身處夢境之中。
破碎的世界中只有那個喋喋不休的聲音依舊在封政耳邊輕蔑戲虐着。“這個世界發生了很多變化，不要再用古舊的觀念看待你身邊的事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你不知道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你壓根不了解自己，哈哈哈。”
在詭異聲音消失時，眼前便浮現出模糊的廚房景象，牆壁和不斷流淌着的水流，只是在封政眼中仍舊顯得有些暗紅，不過相比之前卻淡薄許多。
封政看到手中竹筷不斷滴落着的紅黑液體，手臂衣袖也染上了一些，外套更是彷彿被利刃劃開幾道口子。
封政逐漸恢復神智，眼前被蒙上的一層血紅顏料更是消散的無影無蹤，雖然身上破爛衣服與黑紅血液顯得十分驚悚，但他明白最可怕的事其實是自己無法聽到任何聲音，除了剛才在幻覺中聽到小凝的驚恐呼叫外，現在無論是叫喊聲還是水池流水聲都聽不到，整個世界彷彿都處於一片寂靜之中。
全身各處都發齣劇烈痛苦，封政不知道額頭是汗珠還是血液，更不要說還有那個詭異幻境，封政思考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情需要立刻去做。
封政急切轉身想要前往二樓，雖然無法聽到任何聲響，但能看到便足夠了。
封政眼角一瞥便看到一個如同大型老鼠般的生物在書店捲簾門外正要跑進來，身子不由再次僵住，雙眼猛睜，死盯着大型老鼠，它佝僂着身子，兩隻矮小無毛的短腿上鼓出緊繃肌肉，被折斷的尖銳白骨穿出前肢，橫放在胸前，身上遍佈灰黑色短小毛髮，它的頭彷彿被鐵門擠壓一般變的尖銳，兩隻眼睛更是被擠到兩邊，身子後面有着一條灰黑色無毛尾巴。
足有自己小腿高的大型老鼠也就罷了，可它卻長着一張人臉，臉上還有隔壁小賣鋪李哥的那雙鬼祟眼睛，雖然五官變的如同老鼠，但仍舊殘留一些人類的痕迹，尤其是那件掛在它身上破破爛爛的黑色上衣。
尖叫聲，火焰燃燒發出的噼啪聲，痛苦哀嚎聲......封政聽力恢復了，可看到和聽到的卻是書店外末世般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