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麻煩伊瓊你再教一遍。”

對待伊瓊，白梔態度還是比較友好的，別人怎麼待她，她就怎麼待別人。

伊瓊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好。”

司年說：“白導師打算怎麼教？”

白梔說：“那不是你該關心的。”氣勢直接把司年壓下去了！

“……”好大的口氣，練習生們差點就信了。

白梔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撿來一根細細的杆子，時不時輕輕‘啪啪’打向手掌。

這副模樣莫名叫人背後一寒，難不成她還想打人？

當著這麼多攝像機的面，不可能吧？

練習生們迅速排好隊，從頭開始。

司年對她不滿，這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因此白梔眼神‘着重’往司年這一片掃來掃去，跟X光似的，別提多嚇人了！

可惜練習生們都沉浸在學習中，除了感覺背後冷颼颼之外，啥也沒看到，鏡子景象也都被後頭的人擋住了。

很快，白梔往前走了幾步，距離司年更近了。

司年的定位是vocal，舞蹈也有訓練。只是根據公司的計劃來說，成團肯定是主唱位置，舞蹈方面就沒怎麼上心，只是處在及格邊緣線，還是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程度。

《101》主題曲不論是唱歌還是舞蹈都很有難度，目前連A班練習生都感覺有些困難，更別提其餘班級了。

司年盯着伊瓊的動作，心無旁騖，專心學習，以最快的速度練習着。記住動作之後，就是無休止的練習，直到身體肌肉形成記憶為止。

還有兩天三夜時間，這首《破曉》，他有信心能拿下。

司年做事向來專註，一旦進入狀態就不會關注周圍。因此，當一道細細的教桿‘嗖’地打在他上臂的時候，司年的動作瞬間僵硬了。

緊接着，一道惡狗般的咆哮聲，在整個A班練習室內，轟然炸響。

“就是這裏！做錯了！重來！！！”

不誇張地說，導演組+導師+學員們，紛紛被嚇呆了。

白梔手中舉着那根‘罪魁禍首’，指向身前的司年，神情特別嚴肅！

男人肌肉緊繃，眼神沉沉，從鏡子裏與身後的女人對視。

她居然敢打他！

幾秒鐘之後，抽氣聲從練習室四面響起，司年怎麼說也是大公司的主推苗子，白梔說打就打了！

白梔要倒大霉了！

這期節目播出去，她不得被司年的女友粉們給噴死！

宋思齊下巴都要掉下來：白梔居然敢打司年哥！她知道司年哥什麼身份嗎，他可是——

還有，看這樣子，司年哥生氣了！他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

宋思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點不敢看。

可司年並沒發脾氣，因為白梔根本沒給他時間。

惡狗咆哮接而連三，在室內再次響起。

“看什麼看！重來一遍！肩膀打開！手臂抬高！”

所有人都以為司年會生氣。被白梔訓斥，可堪最高級別的辱罵。

沒想到他面色隱忍，竟生生忍下來了！這是條真漢子！

司年知道，他的動作有問題，可具體是什麼，他的水平看不出來。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他的確是依照白梔的話去做了之後，發現之前的問題迎刃而解，所以才忍住沒說話。

好像，真的有用。打開肩膀，抬高雙臂之後，動作明顯更有感覺，不像之前僵硬。

怎麼回事？

“做錯了，說了多少次肩膀要打開！重來！”

“重來！”

“重來！！！”

整個練習室內，充斥着白梔的暴躁咆哮，腳步錯律踩在地板上的‘砰砰’聲，間或教桿抽破空氣的‘嗖嗖’聲。

司年一聲沒吭，汗水凝結在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密密麻麻，往下滑落到下巴處。前胸後背，漸漸顯出大片汗濕的濕.潤痕迹，原就寬鬆的T恤貼在身上，隱隱露出肌肉輪廓。

所有人安靜如雞，一股無形的氣場壓制着他們，讓他們不敢輕易開口。

蘇清柔坐在椅子上，面上微笑，暗地裏指甲幾乎將椅子漆給扣下來。

等等，白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看向這一片一動不動的練習生，露出一個微笑：“你們很閑？”

練習生們害怕極了，連忙排隊列，跟着伊瓊練了起來。特別特別刻苦努力！

他們現在才知道，剛才白梔說的，完全是真的！

“眼神！司年你面對的是粉絲，不是仇人！粉絲欠你錢嗎！”

“看鏡子啊！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金子嗎？！”怒吼！暴走！小皮鞭！

“……”男神內心是崩潰的。但是他不能表露出來。

白梔，專梔各種不服。

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白梔注意到一道視線，似乎一直注視着她。

是明黎在看着她，眼珠一眨不眨的，動作倒是也沒停下。

導演組妹紙幾乎溺死在這片墨綠而靜謐的湖裏。

年紀這麼小就這麼妖孽，長大了得迷死多少女生？

“明黎……”白梔皺皺眉，感覺有點不對勁。

明黎眼神一亮，動作停了下來，似乎有點期待。然而是期待什麼呢？

白導師並沒看出神顏弟弟的小期許，她摸摸下巴，也沒找出他的問題，“繼續練吧。”

明黎是個可造之材，學習能力超強，伊瓊才教導不到一個小時，動作已經基本全記住了。剛才白梔就沒少觀察，有些動作其餘人有些吃力，但是明黎卻遊刃有餘，幾乎全部一遍就過。

他有很強的天賦，而且聲音也很不錯。音色清澈，掌握了大部分歌唱技巧，像是大公司流水線悉心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明黎戴上了棒球帽，沉默地練習起來。

白梔揣摩半晌，明白了！原來孩子是想要誇獎！

只是作為一個練習時期從未得到過老師誇獎的人，白梔也尊崇這種方法，就像老師曾對她說的那樣。

“練吧。”

“繼續練。”

“你停下來做什麼，你不練了嗎。”

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一切都看你自己對自己的滿意程度。

只有汗水不會背叛你，學習和探索永遠沒有止境。

對付這幫小子，更不能誇了，一誇豈不是要上天？

蘇清柔壓根插不上話，白梔的咆哮聲令她傻了好一會兒。

白梔的真實性格居然是這樣的？

白梔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她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覺得吃力，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白梔站到前面，做了一個雙手平舉從胸前掠過，往後打開的動作，“就像這裏，司年經常出錯，其實這個很簡單，屬於基本功，別小看這些簡單動作，基本功才是最該磨的。”

一談到舞蹈，白梔話明顯多了不少。

說到這裏，她從鏡子裏往後掃了一眼，只見全體練習生面目獃滯。

——為什麼白梔一個門外漢，能把這麼難的動作做的這麼好啊！！！

這不科學！一定是我打開的姿勢不對！！

抱頭，痛哭！

白梔靜靜地看着他們，目光慈祥。

下一秒。

惡狗咆哮，重現江湖。

“愣着幹什麼！跟着做啊！”

“愣着就能學會嗎！跳啊！！！”

所有練習生，齊刷刷身體一抖。

一瞬間好像回到新人時期，被舞蹈老師追在後面吼的日子！

練習生們紛紛打了個冷戰，下意識跟着她的話，迅速地動了起來！

司年低眸，長而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眸中神色。

……敢這樣吼他的，這還是第一個。哪怕是公司的舞蹈老師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

不過這種感覺，意外的不壞。

半小時后，一片大喘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實在是太累了。

什麼白梔，什麼花瓶，什麼討厭不討厭的……學員們大腦空白，雙腿沉重地像是灌了鉛。

白梔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這群學員之前看她眼神那麼毒，就是閑的。

A班學員們與白梔共度的這一個小時時間，堪比酷刑。不僅要忍受白梔的冰山冷臉，還要提防她的黑手（細桿），此時所有人渾身酸痛不已，幾位學員甚至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這六十分鐘，竟比他們平時訓練半天還要高強度，當然，也更有效。

似乎在僅有三天時間的情況下，這種練習模式，才是最為理想的。

“白梔導師真的好嚴格。”宋思齊不知怎麼想的，下意識加上了導師二字。他渾身都濕透了，躺在地板上喃喃說：“主題曲，明黎消化得很好啊……可是她一句誇獎都沒有，好像對我們一點都不滿意。”

學員們都沉默了。

其實他們心裏有點不舒服，每個人都想要誇獎，不想被否定。

白梔的冰山臉，直接復刻在每個A班學員腦子裏了，此時經宋思齊一說，均覺背後一寒，渾身不得勁！

“求求了，不要再提她了，我好不容易才忘記——”某位學員走火入魔，抓着自己的頭髮。

白梔簡直就是個魔鬼！

宋思齊眼神迷茫：“不知道在其他班，白梔導師是不是也這麼……凶啊。”

……

蘇清柔沒再說話，從B到D班，一直在觀察白梔。白梔雖然沒說，但是早就發現了，這個蘇清柔很不對勁。

具體是哪裏不對勁，她還沒看出來。

BCD班中，只有玄翼一遍就記住了動作，代替導師教導班級，特別三好學生！

臨走前，白梔忍不住給玄鳥打call：“玄鳥，加油！”

然而玄鳥根本沒有理她，白梔有點受傷，在玄翼迷茫而獃滯的眼神中，離開前往本次教學的最後一個班級，F班。

“等等。”

即將推門前，白梔開口說。

她面無表情，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度，一路走來也沒人說話，呼吸聲減弱不少。

所有人有點緊張地看去，只見她緩緩低下頭，雙手揉了揉臉蛋。

再次抬起臉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表情，臉上綻放出一個花兒般的笑容！特別可愛！特別美麗！特別和藹（劃掉）！

ca！眾人直接看懵了。

好幾秒才看着她的背影反應過來，頓時在心裏狠狠比了個中指！

明白了！是A班不配了！！！【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