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47
滿院飄着青菜咸骨粥的香味兒,鍾樾將熱騰騰的粥水盛進碗裏,放在院子裏攤涼了吃。
白鷺的手藝竟然出奇的好,米粒熬得軟糯,鍾樾拿調羹攪了攪,就引來了鄰居家的小孩兒們。
一個手裏牽着另一個,眼饞地站在鍾樾家院門口,最小的那個梳着小辮,嘴裏直流口水。
鍾樾看了看鍋里,粥還有很多,便取了小碗來,給每個孩子裝上一小碗,每個碗裏都飄着青菜和帶肉的咸骨。
小孩兒們便捧着碗,蹲在院子裏吃了起來。
鍾樾也坐在院子裏安靜地喝着粥,屋裏大白老虎埋頭啃着咸骨,並伸出粉紅的大舌頭舔粘在骨頭上的米粒。
一頓早餐吃完,就在孩子們乖乖地將碗還回來,說“謝謝鍾哥哥”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巷子口。
白鷺從車上下來,手裏提着一個大竹籃子走進院子,竹籃上虛蓋着一塊布。
聽見布里傳來細小的貓叫聲,鍾樾就沒忍住笑了。
這白鷺竟然真帶了一窩貓來!
小孩子們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往籃子邊湊。
鍾樾起身,快步走進裏屋,伸手便拍了一下大白虎的硬腦殼。
“出來,你的孩子們到了。”鍾樾說。
邱煜一臉震驚地抬了抬虎頭,他原本只想嘲諷白淼,好讓他難堪,沒想到對方真整了一批貓給他!
籃子被擱在地上,布被揭開,旁邊四隻小貓抬着腦袋大叫。
鍾樾則提着變小了的白老虎出來,好讓“父子”相聚。
小白老虎剛一落地,那四隻奶貓就開心地往他身上爬,奶聲奶氣地叫喚着。
鍾樾一看,這四隻貓簡直完美繼承了邱煜的特點,每一隻都胖頭胖腦,身上有虎紋。
“孩子隨爸,真好。”白鷺一臉高興地說。
“真好,隨爸呢。”鍾樾低着眼,一臉無情地對邱煜說。
要怪只能怪你當初喝了酒,把人家給上了,才鬧出這等烏龍事來。
相較那四隻奶貓,小白老虎的個頭是它們的三倍有多,這四隻貓膽子都不小,伸出爪子沿着虎腿往上攀,其中兩隻甚至尖叫着上了“爸爸”的虎頭。
這就是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
邱煜沒有辦法,對着小奶貓發不起脾氣,只能認命馱着孩子們,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沒過多久,孩子們就餓得喵喵大叫,吵着管邱煜要奶喝。
它們協力將“老父親”推倒,爬到他胸前去看,啄了半天沒啄到奶,餓得開始鬧騰。
院子的另一邊,白鷺將候在巷口的一批人喊了進來,他們手裏扛着管道與各種器材,像是進來做裝修的。
“這是做什麼?”鍾樾問白鷺。
白鷺隨即笑起來,說:“我看你這兒連個浴缸都沒有,想給你裝一個。”
“家裏有浴盆。”鍾樾說,他指的是那個能勉強把他摺疊着塞進去的大水盆。
這麼說來,他這次工作后還沒有泡澡,昨天實在太疲憊了,只隨便洗了洗身子。
“浴盆哪裏夠?要浴缸才舒服,我給你買了帶按摩的。”白鷺說著,伸手拉他的手腕,“進來看看唄,你肯定會喜歡的。記”
鍾樾只得跟着他進去,眼見一群人手腳麻利地拉着熱水管道,並將一個巨大的浴缸裝進了他卧室的角落。
配合他屋裏的中式佈置,浴缸是古樸的石壁設計,用兩扇屏風將其與卧室隔開。
安裝的過程花了大半個上午,等人全點頭哈腰地離開了,白鷺便像獻寶一般,將浴缸展現給鍾樾看。
浴缸的尺寸遠比家裏的浴盆大許多,大概能容納兩個人,石壁上繪着古色古香的花紋,一看便值不少錢。
“你花了多少錢?”鍾樾問。
“沒多少。”白鷺一臉真誠地說:“你昨晚給我除了銹,我感覺身體特別舒服,我也想讓你舒服舒服。”
“只是舉手之勞。”鍾樾說,“你今天還疼嗎?”
白鷺搖頭,隨後迫不及待地說:“你進去試試吧。”
對方的眼神充滿期待,鍾樾看着巨大的浴缸,他以前從來沒泡過這樣的“人造池”,心想正好昨夜工作過,便乾脆試試看。
“那你出去吧。”鍾樾說,讓人看着泡澡挺奇怪的。
“我出去了,你會用浴缸嗎,你知道按哪裏才會出水嗎?”白鷺顯然不想走。
鍾樾愣了愣,他根本不會用這些西方發明的東西。
“今天就讓我來服務你吧,哥哥。”白鷺伸手,替他解開衣服上的扣子,“你什麼都不用做,我保證會很舒服的。”
因為對方實在很堅持,鍾樾只得由着他脫去自己的褂子。
“褲子我自己來吧。”脫到下半身,鍾樾一手擋開他的手。
“沒關係,就讓我來吧。”白鷺堅持蹲下身子,顧自說道:“我學會認字以後,去翻查了很多記載了自己的書籍,其中一本裏邊說,鍛造朱鷺劍的是一位英俊的神明,我一直很期待見到那位神明…”
鍾樾臉微微一熱,看着白鷺那頭捲髮,說:“你不必特意奉承我,不管你做什麼,都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白鷺臉色頓時紅了紅,一把扯下他的褻褲,說:“我沒有…”
他好像有些不高興,氣鼓鼓地跪在地上把水打開。
鍾樾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光着身子在浴缸邊站了會兒,想了想,還是伸手揉了揉白鷺的腦袋,重新把話說一遍:“你不奉承我,我也不會隨便殺了你。”
只要白鷺不作惡,他就不會下殺手。
“你可以下去了。”白鷺垂着腦袋,試過水溫,小聲地嘀咕說:“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呢,我是好寶劍,不會亂騙人。”
鍾樾沒聽清他說的什麼,踩進水裏,坐下時水溫正好,他都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泡過這樣的澡了。
“你靠過來。”白鷺讓他將頭靠在一塊皮枕上,按下旁邊的開關。
鍾樾隨即感覺到,有水從他後背靠着的石壁里涌了出來,輕輕地按摩着他的肩背,讓他感到舒服而放鬆。
“哥哥。”白鷺慢慢替他洗着長發,將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如果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那…將我殺掉也是沒問題的,我並不希望你為難。”
鍾樾背對着他,沒有動作也沒有回答。
記他不明白什麼叫喜歡,但他心裏清楚,這是一句等鍾樾睡著了,才能開口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