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翠

講的是在民國時候，黃河下游連年遭災，許多居民為了謀求生計，向山海關以外的東北地區移居，這就是闖關東。

故事就發生在闖關東的時候，說一個叫李瑞的年輕人，他還有他的父母也在闖關東，說的是有一天，他們途經一片山區，荒無人煙。

剛翻過一座高聳的大山，天空突然烏雲密佈，眼看就要下雨了，老李對李瑞說，“快走，去林子裏避避雨。”

李瑞拽着拉貨的毛驢朝林子走去，說是貨物，其實就是幾件破衣服和一些吃食。老李對他娘倆說道，“你們先去，我去揀點乾柴，一會點火用。”

李瑞拉着毛驢找了個枝葉繁茂的樹，把驢拴好，從包袱里掏出幾張黑乎乎的干餅，準備烤着吃。

“老婆子，瑞兒，快來。”還沒將餅子準備好，就聽見了老李的呼喊。

李瑞以為他爹出事了，把餅撇在包袱上，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呼喊的方向跑去。跑到近前，才看清父親跪坐在地上，地上躺着個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姑娘，老李正在掐着那姑娘的人中，沒過多久，那姑娘就眼皮微微睜開，嘴角微微震動，說什麼也聽不清。

“她這是餓昏了，給她喂點東西。”李瑞母親說道。

李瑞將女子拽起來，輕輕放在背上，背起來朝拴馬的地方走了過去。剛到地方，就發現包袱上的幾張干餅已經沒了，馬嘴下邊還剩着餅渣，要知道這幾張餅子可能是一家人兩三天的口糧，還不知都啥時候能遇到下一個村子，能討口糧食。

把女子放在地上，李瑞掏出鞭子對着驢就是幾鞭子，剛要再打，老李也到了，“你這是幹什麼？”

“爹，這畜生把咱們吃了咱們好幾張餅子，我打死他！”李瑞憤怒道。

“你就是打死它也沒用，現在咱們家唯一的資產就是這驢子了，不到萬不得已就是我死了，它也不能出事啊。”老李嚷道。

李瑞氣哄哄的從包袱里又拿出一張餅，走過去的時候還不忘又給了驢子幾腳，李瑞母親輕輕抬起女子頭放在腿上，先用水壺倒了些水在那姑娘唇上，喝到了水，姑娘蘇醒了一些，將嘴緩緩張大了一些，李瑞母親也會意，用水壺蓋子接連倒了幾下，姑娘嘴唇也不再乾裂。

李瑞將餅子遞到那姑娘手邊，對她說“吃點吧。”

姑娘摸到餅子，竟然“唰”得一下坐了起來，對着一張已經干到分裂的餅子狼吞虎咽起來，吃了一半，竟然被噎到了，李瑞母親見狀，把水壺遞了過去，女子灌了一大口，咳咳兩下，才將餅子咽了下去，隨後大口喘着氣。

女人是感性的，看到姑娘這樣子，李瑞母親淚水在眼內打轉，“可憐娃了，娃，你慢點吃。”

姑娘吃完了一張餅子，看向李瑞和他父母，竟然跪了下來，眼角流着淚“謝謝，謝謝……。”

李瑞見狀趕緊將女子扶起，詢問其姑娘的情況來。

原來這女子叫小翠，也是和家裏人闖關東過來的，途經此處，小翠才15歲，晚上在這睡覺的時候，父母丟下了她，走了，給她就留下了一張餅子，她知道，父母是拋棄她了，畢竟那是個重男輕女的年代，糧食已經不多了，所以才捨棄了她，留下了她的弟弟。

李瑞母親聽完，抱起了小翠，摸着她的頭說道“可憐娃了，別哭，以後跟着我們走吧，有大娘一口吃的，就不讓你空着肚子。”

老李一聽，有些着急，給李瑞母親叫道一旁，說道“咱們糧食都不夠了，再帶上這麼個累贅，咱們還活不活?”

李瑞母親是個善良的人，“把我的飯給小翠一半，咋也走出這大山溝溝。”

老李拗不過自己妻子，也就搖搖頭不說話了。

小翠又跪下，對着李瑞一家，什麼再生父母，什麼做牛做馬。

李瑞母親當然有自己的小算盤，女人的目光是長遠的，自己兒子都17了，在那個時代，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代，卻遇到家裏移民，這要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老李家想續香火都難了。況且已經在大山裡走了三個月了，實在要出不去就在這大山落了腳，老李會打獵，自己能種莊稼，多養活個人也不是什麼問題。

到了第二天，雨過天晴，一家人帶上了小翠就走上了路，這小翠真的是個幸運星啊，帶上了小翠走了沒兩個小時，就遇到一條小溪，幾個人痛快地喝了起來，小翠還用水洗了洗臉，洗去了臉上灰塵和粘的泥痕。

李瑞母親看向了小翠，真可謂是出水芙蓉，亭亭玉立，閉月羞花，哪像逃難的，完全就是城裏的千金小姐，自己兒子要是能娶了她，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喝過水后，又走了幾步，前面已經沒路了，又被大山擋住了。正當老李對向哪走一籌莫展的時候，小翠指了指河水的上游，從此處看去，上游的盡頭處是一片陡峭的岩壁，想過去就是痴人說夢。

老李問“小翠，那邊過不去啊，岩壁已經把路給封死了。”

小翠卻說“不是，走過去肯定有路，大叔你就信我吧。”

老李半信半疑地牽起了驢，一家人跟着小翠走了過去，果然，剛走了沒200米，就看見岩壁旁邊有一條小路。

老李問道“小翠你這是怎麼知道的？”

小翠說道“如果水與岩壁接觸的話，肯定會有水沖刷崖壁的聲音，剛才卻一點也聽不見，這麼說來，肯定是水與岩壁沒有接觸，那麼中間肯定有路。”

老李聽完，不禁拍了拍腦袋，說道“哎喲，我這腦袋”

沒想到，順着這條路走，剛傍晚，就碰到了一個村莊。

村莊內正舉行着一場葬禮，此時將逝者已經埋了，主人正招呼着村裡人吃着宴席，看到李瑞一家子，要說這紅白喜事，來者皆是客，主人也沒說什麼收禮的事，拉着他們單獨到了一桌，上菜吃了起來，老李一家對着就是千恩萬謝。

酒足飯飽之後，這老李正準備牽上毛驢走，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此人抱拳作揖道“在下姓鄧，名光復，字與之。”

老李自報名號之後，問道，“請問閣下……”

這鄧光復沒等老李問完，就說到“我是這兒的先生，我看你面色不太好，不妨到寒舍暫居一晚，我幫老哥您看看。”

這先生在很多地方都有說法，而在這葬禮上說先生的，都是指陰陽師，也叫做風水先生又稱陰陽先生，多指懂些風水、陰陽八卦、五行命理的一類人。老一輩的人對這些是非常相信的，老李聽了，眉頭緊鎖，卻面露難色道“這，我這一家四口，太麻煩先生你了。”

老李這是擔心鄧光復家裏住不下這麼些人，鄧光復明白了老李的意思，“不妨事，這西屋是我大哥家的，他進城了，暫住一日不妨事。”說完拉着老李就往家走。

李瑞拉着驢跟了上去，到了鄧光復家裏，他為老李和李瑞母親在正屋炕上收拾好了被子，又將后屋收拾乾淨了，而這最後的西屋就留給了小翠，許是一天勞累，小翠在西屋早早地睡去了。

而老李卻憂心忡忡，將鄧光復拉到屋中詢問，鄧光復到沒着急給老李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水道“這姑娘是你們什麼人啊？”

老李道“她是我們路上碰到的，奄奄一息了，就給她也救了。”

鄧光復又詢問了一些細節。

老李問道“難道問題就出現在小翠身上嘛”

鄧光復點點頭回答道“從你們一進門我就聞到了一股腥臭味，特別是越靠近她，那種土腥味越重，她恐怕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