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七 穿刺的骨
不管流出來的那個玩意到底是止咳糖漿，血或者是此世之惡之類的魔幻物品，蔣鄭現在走在一樓樓道里了，手機上是網上搜到的學校的地圖。
就地圖看，自己和那個流血的教室隔了半個學校。
蔣鄭走在走廊里，一路上用“反正試試也不會懷孕”的心態開旁邊教室的門，毫無疑問的是，一扇門也沒向他打開。
“氣氛真怪啊”五十八浮在空中跟着蔣鄭說，“但是，往好處想想，起碼沒有一個光頭老師拿着戒尺追你而你在路上還要做數學題。”
“如果是那樣我起碼能做數學題，有明確的謎題比一堆謎語讓你去猜好多了。”蔣鄭抱怨道。
蔣鄭沒有提到，更要命的是這裏的氣氛無比詭異，兩邊都是窗戶，左邊是空曠到可怕的校園，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一個無臉男站在廣場上看着你，然後在你經過下一扇窗的時候和你拉近距離。
而右邊更可怕，右邊黑洞洞的教室里彷彿要伸出一個鬼手來揪着你的頭髮把你拉進去。
“你比一開始活潑多了，沒發現嗎？”五十八把腦袋湊到他眼前，擠眉弄眼着說，
蔣鄭無視了搔首弄姿的五十八，伸手去拉旁邊的門把手。
出乎意料的，這扇門開了。
這不是那個流血的房間。
蔣鄭頓了一下，五十八也沉默了，蔣鄭隨即把攝像機對準了那扇門，緩緩得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片漆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架子和各種雜物，但是攝像機里，這裏卻是天台。
“我去。”
天空湛藍得不像是現實世界存在的東西，幾片薄薄的白雲飄在空中，卻沒有給地面帶來一絲陰涼。
太陽那樣的炙熱，那樣的耀眼，照得世界像是沒有渲染好的貼圖。
在圍欄建了兩米高而且不對學生開放的天台，一個女孩正在那裏瘋狂搖晃着欄杆。
蔣鄭下意識想要叫出聲，卻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你知道這只是一段視頻。”五十八在他身後提醒，蔣鄭理智回籠，盯着屏幕，不再說話。
女孩搖晃着欄杆，欄杆不為所動，女孩只能狠狠踢了它一腳，發出乓的一聲。
風吹過來，女孩的髮絲凌亂，本就白的皮膚在太陽下發亮。蔣鄭看見，這個女孩帶着紅色的眼鏡，就像是照片上看到的那樣。
“你在幹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一個後腦勺出現在攝像機里。
“滾。”女孩沒好氣的說，狠狠得把一個東西丟出欄杆外，那是一個紅色的東西，而且看起來不小。
下面傳來嘭的一聲，隨即是叫罵。沒有尖叫，所幸沒有造成事故。
女孩後退幾步，助跑，衝上去，開始爬那個柵欄。
後腦勺一看急了，拖着那個女生把她拽下來，女生掙扎着，罵著，還是被拖了下來。
然後給了那個後腦勺一巴掌。
這個時候蔣鄭才看見，這個後腦勺的主人正是自稱崔菊洲的委託人。
“你幹什麼，天台不允許學生上來。”崔菊洲說。
“你不也上來了？”女生嗟笑着說。
“你剛剛想幹什麼，自殺么。”崔菊洲無視了這句話，繼續發問。
“不，老子要上天。”女孩說完，扭頭看向上天台的樓梯。那邊傳來了雜亂的聲音，隱約分辨出了腳步聲。
女孩罵了一聲，轉頭就跑向另一個樓梯間，男孩跟上去，
卻沒有來得及，被關在了門外。
崔菊洲擰着把手，把手不為所動，他罵了一聲。
咔嚓，就在另一邊的開門聲響起來的一瞬間，手上的攝像機關掉了，跟着，咔的一聲，燈打開了。
刺眼的光讓蔣鄭的眼睛不適得眯了起來，終於，現在整個房間都被照亮了，這裏只不過是一個雜物間而已。
而在他的面前，一個板凳上，放着一張破舊的手繪宣傳海報。
上面是一個大蘋果，用黑色的記號筆在上面寫着：“文學社”。
“地址：教學樓里蘋果最多的地方。”
“教學樓，我們要去的下一個地方就是這裏啊。”蔣鄭拿起那張海報說，“這裏也是那個跳樓的女孩死的地方。”
蔣鄭移開一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蔣鄭皺起眉頭，蹲下，移開了腳，自己踩到的，是一個小小的瓷碗。
“這是師傅的東西。”
“這說明她來過這裏，而且沒有受傷——你看這也沒血跡，這不是一個好消息么。”
“確實。”蔣鄭把小瓷碗塞進背包里，檢查了周圍的雜物，確認沒有遺漏后打開了門。
外面正對着一條走廊，教室的位置改變了。
“這.....”蔣鄭皺起眉，一時間不敢出去。
“靈異事件，量子力學，不管是什麼你都得出去面對它啊。”五十八在旁邊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
雖然五十八語氣讓人反感，但是說的確實有道理，蔣鄭走了出去。
........
“咳咳。”攝像機紅色的空電池圖標無力得閃爍了兩下，關閉了，一陣被壓抑的咳嗽聲傳出來。
“草。”卜解在一個狹小而黑暗的房間內，裏面滿噹噹的都是不倒翁，圍着她，像是在盯着她。而在她對面，門上畫著淡藍色的符文，緩緩轉動。
但她知道，不管這裏多毛骨悚然，都要比外面好多了。
卜解掀起上衣，肚子上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但是上面有一層淡淡的藍光，防止讓腸子掉出來。
“操。”卜解一動，扯到了傷口，把攝像機乾脆丟到了一邊。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卜解屏起呼吸，聽着腳步聲臨近。
一步，一步，一步。
最後站定，在門口。
卜解站在門前渾身緊繃，手上的紅點發出微光，時刻準備迎擊。
“師傅，是我。”
蔣鄭的聲音，一瞬間，卜解放下了所有的防備，癱倒着靠在門上。
“咳咳，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你的玉碗落在門口了。”
“這玩意還真是走一路落一路。”卜解笑了笑，隨即表情變得更嚴肅“蔣鄭，你聽我說，-你感受到的不尋常是我展開的精神空間，我把死在這裏的女孩的精神世界通過攝像機連結上了，我想通過這個方法查明真相。”
“但是問題在於這個精神空間被人干涉了，精神空間開始干涉現實，向裏面滲透，我勉強抑制住了......我不知道是誰，但是我害了他的事他自然不會放過我。”
“咳咳.......”血液從卜解的嘴角滑下，說，“你現在去那個孩子死的地方，去蘋果最多的地方，把‘蘋果’放在那裏，一切就結束了。”
“那你怎麼辦。”蔣鄭說。
“我自有辦法脫身。”
一陣沉默，之後是蔣鄭淡淡的聲音：“那師傅你多保重。”
“你.......噗！”卜解吐出一大口鮮血，她緩緩低下頭，眼中是不可置信。
一把木劍，穿過房門，穿過她的身體，把藍色的微光像是塑料膜一樣戳破。
血紅的尖上，血液流淌下來。
“噗。”木劍被收回，卜解跌在地上。
卜解身後門打開，光芒照在了卜解睜大的淡灰色的眼睛上。
“再見。”那個提着劍的身影，打量了房間一圈，拿走了房間裏一個最大的紅色不倒翁。
而在角落裏，那台沒電攝像機上，居然還閃爍着紅色的燈光。
......
“嘶。”蔣鄭吃痛出聲，玉牌蟄着他，比上一次用力了很多。
“師傅。”蔣鄭揉了揉腿，不好的預感溢上心頭。
與此同時，整個走廊，像是被擰乾的抹布一樣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