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那天回去之後，晏洛西自閉了好久。
還有什麼比自作多情更尷尬的嗎？
這些天他甚至不敢看賀斐川，一想到對方沒有和他一樣的衝動，頓時蔫了。
“還在不高興？”
賀斐川坐在椅子上，在晏洛西路過時伸腳一絆，然後把人接了個滿懷，“讓我看看是誰在投懷送抱。”
晏洛西蔫耷耷地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知道越掙扎他越來勁，索性趴着不動。
賀斐川逗了幾句都沒有得到回應，乾脆讓人坐在大腿上，摸着消下去的痘印，“今天讓你點水煮牛肉。”
“哦。”
“不喜歡？冒菜怎麼樣？”
“……”
“好吧，那就吃火鍋。”賀斐川讓步，“不過只能點鴛鴦鍋。”
晏洛西還是反應平平。
“洛西西，你到底怎麼了。”
賀斐川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猜不到晏洛西此刻的想法，晏洛西瞥了他一眼，很想問，你真的不想親我嗎？
但是他還要臉。
賀斐川跟逗貓似的，摩挲着晏洛西的下巴，“想喝奶茶了？還是想出校玩？正好明天周末，我帶你出去轉轉。”
這人還在列舉着A市的景點，全然忘了晏洛西就是本地人，好像不把晏洛西逗笑就不會罷休。
以至於晏洛西生出錯覺，似乎他有什麼要求對方都會答應，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他？
既然賀斐川太遲鈍，那隻能由他來掌控局面了。
“我現在想喝。”晏洛西打斷他，“就上次那個粉色的飲料。”
賀斐川拿起手機，“崔承光快回來了，讓他帶上來。”
“我要喝你買的。”晏洛西強調。
“甜蜜心思”怎麼可以經他人之手。
賀斐川笑了笑，縱容道：“好，乖乖等我回來。”
“嗯。”
晏洛西想，還有個驚喜等着你。
等賀斐川出門后，晏洛西找到準備好的告白禮物，還花了點小心思繫上從角落裏找出來的絲帶。
好了，很完美！
除了找絲帶耽誤了點時間，他現在跑下去還能把賀斐川攔在回來途徑的小樹林，那裏人少風景好，是個告白的好地方，到時候賀斐川捧着“甜蜜心思”，他遞過禮物……
“你拿着瓶沐浴露要上哪去？現在澡堂開門了嗎？”
崔承光推門進來差點撞上正要出去的晏洛西，他驚訝后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平時也不喜歡去澡堂啊……”
晏洛西：“……我不是去洗澡。”
“哦我知道了，你要去超市退貨？我就說呢，這沐浴露你買回來就扔桌子底下，買錯了吧。”崔承光看到上面的絲帶后樂不可支，“咋還系條紅繩子？搞促銷買的吧，我看不是山寨就是快過期了！”
“……”
晏洛西只恨沒有早點出門。
崔承光見他要走，忙說：“對了，你去超市不是經過那片小樹林嗎，聽說有人在那裏給川哥表白了，你看到的話順便拍個視頻，發群里讓我們樂一樂……”
晏洛西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我讓你拍個視頻發群里……”
“小樹林！！”
“哦哦，川哥在小樹林被人表白，你跑快點還能看——”
還沒說完，晏洛西的身影就如一道疾風躥出去，崔承光嘆為觀止：“也不至於跑這麼快……”
難怪川哥對洛西那麼好，有熱鬧還不是洛西跑在第一個。
這是晏洛西跑得最快的一次，用上百米衝刺的速度，他要親眼看看，是誰竟然將將搶在他前面表白。
表白地點被搶了，可不能再把表白對象給丟了。
小樹林離宿舍樓不遠，在奶茶店和超市之間，到了才發現，其實沒人敢看熱鬧，那可是賀斐川，A大里還沒幾個人敢圍觀他。
崔承光在群里看到的圖也是糊得只剩背影，他也是口嗨一下，沒想到晏洛西二話不說就跑出去了。
晏洛西不止跑到前線，還遵循着好奇心越走越近，近到能聽清他們說的話。
他設想過很多，唯獨沒有想到站在賀斐川面前的竟是個男的。
“！”
危機感瞬間翻倍。
男生高高瘦瘦，張開雙臂攔在賀斐川面前，咬着下唇似是鼓起勇氣，顫抖的聲音能聽出他內心的緊張，“賀斐川！你就不能給我兩分鐘聽我說完嗎！”
晏洛西站在粗大的樹榦後面，正好能看到賀斐川的側臉。
即便看不到賀斐川的表情也能猜出來，以周圍的低氣壓來看，賀斐川的臉色肯定是黑得能滴出墨了。
不出所料，賀斐川的聲音冷厲淡漠，“我認識你嗎。”
男生快速說：“我也是大一金融系，昨天我們還一起上毛概課，我坐在……”
“我沒興趣知道。”賀斐川冷冷打斷，“讓開。”
男生抖了一下，已經被嚇出哭腔了還是強挺着，“為什麼你總是不肯給我機會開口，上次在食堂是這樣，這次也是……難道你眼裏只有晏洛西一個人嗎？”
賀斐川剛邁出去的腳步頓住，同時晏洛西也愣住了，不明白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男生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傾訴委屈，“我比他差在哪裏了？從開學到現在，我一直默默關注你，你喜歡去第二食堂，因為那裏的菜最符合你的口味，你喜歡喝黑糖珍珠，還要多加珍珠少放冰……”
晏洛西面露不忍，不好意思，這些都是他的喜好，賀斐川不愛吃辣也不喜歡甜食。
“你看，我也可以很了解你，如果當初我和你同一個宿舍，是不是站在你身邊的人就是我了……難道這就是宿命嗎？”
賀斐川：“……”
晏洛西意外地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傻x，你看我和崔承光站在一起了嗎。
賀斐川買完奶茶之後，看到校園裏的流浪貓跑了進來，帶着拍張照回去哄人的想法，耐着性子找貓，結果貓沒找着就被人打斷了。
這人莫名其妙啰嗦一大堆，賀斐川早就失了耐心，不過看在他說西西和他是宿命這句話的份上，友善提醒一句，“兩分鐘過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男生愣了愣，緊張又無措，“我、我想說我很喜歡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賀斐川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機會？”
“啊？就、就是……讓我當你男朋友……”
賀斐川擰眉，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男生握拳，“雖然他們都說你和晏洛西是一對，但是我相信你！你們一定不是——”
“你信錯人了，我們就是一對。”賀斐川說。
男生：“……”
晏洛西：“……”
他沒表白，卻好像成功了。
男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多餘，“你、你……我是不會放棄的！我會等到你喜歡我！”
賀斐川對此毫無反應，等人走後才開口：“還要聽多久？洛西西。”
晏洛西從樹后慢吞吞走出來，“你看到我了？”
賀斐川輕笑，要不是看到人他早就離開了，“怎麼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宿舍等我？”
“唔，買點東西。”
“傻獃獃的，也不知道給我打電話。”賀斐川注意到他手裏拿着的，“這是什麼？”
晏洛西不知道怎麼解釋，隨口說：“超市搞促銷。”
“給我買的？”賀斐川看起來很高興，主動接過愛不釋手，“哥沒白疼你，走，帶你去吃大餐！”
晏洛西站着沒動，今天就算失去了表白的時機，他也要弄清楚賀斐川什麼想法。
“剛才那個人……”
“我不認識他。”賀斐川飛快說，旋即皺起眉頭，“為什麼他會覺得我喜歡男人？”
晏洛西看着他無聲地張了張嘴。
“不知道他還在打什麼歪主意，你以後離他遠一點，小心被纏上。”賀斐川以往的追求者中不乏有偏執的，為了引起他的關注從他身邊的人下手，雖然他能護着西西，但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聽到了嗎，洛西西？”
晏洛西手心冒出冷汗，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聲音有些空靈。
“他這種人……很討厭，對嗎？”
喜歡男人會給你帶來困擾是嗎？
賀斐川為了表明事情的嚴重性，嚴肅點頭：“記住我的話，離這種人越遠越好。”
那些追求者有些不是善茬，人心不可估量，賀斐川很有必要提前打好預防針，只是晏洛西看起來很低落。
“如果我說……”我也是你討厭的人群之一，你會不會……
晏洛西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看着，頓時就失去了坦誠的勇氣。
如果賀斐川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再對他露出縱容的眼神了吧。
“算了，沒什麼。”失落籠罩了晏洛西的內心，同時還泛起不可言說的委屈。
偏偏賀斐川還在喋喋不休，“我不是在約束你，這次就聽我的好嗎？我也是為你好……”
你又不喜歡男人，再好又有什麼用！
晏洛西越想越氣，卻什麼都不能說出口，只能搶回沐浴露，忽視賀斐川錯愕的表情，悶悶道：“我沒說送給你。”
這下輪到賀斐川心塞了。
一路哄人哄到宿舍，也沒能得到晏洛西的半個眼神。
賀斐川把源頭歸到表白的男生，如果不是他也不至於惹得西西生氣。
兩人進宿舍的臉色都不大好，崔承光恨自己此時沒有眼色，一句“洛西你怎麼沒發視頻”成功轉移了賀斐川的怒氣。
“什麼視頻？”
“就是川哥被人表白——卧槽！”
賀斐川咬牙切齒，“你、很、好。”
崔承光只覺得渾身涼嗖嗖的，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