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隱書院(下)
清光殘月，碎影斑駁，山林中揚起陣陣清冷的風，吹得草木婆娑作響，雜亂呼聲中，傳來一道聲音。
“師爺，我們就這麼空手而歸了嗎？”說話者正是剛剛離開蘇家不久的天玄派少主王楓，此刻他沒有了先前的銳氣，但是仍然能夠聽得出來他的話語中帶着些許的不甘。
“空手而歸？那倒未必，意料之外雖可難以掌控，但如果能夠快速反應，或帶來不是驚嚇般的手足無措，誤打誤撞也可成為驚喜。”微睜雙目的王傑耷拉的臉皮收縮一下，思考片刻后，露出深意難懂的笑容。
一時間，眾人包括楊威和龐鷹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歸一堂上後來胖乎乎的年輕人稟報話語卻是讓得他們有些驚意，險些坐不住，尤其是領略過蘇家的實力之後。
蘇家人骨頭硬，嘴巴嚴，沒有點特殊手段，哪怕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服軟，天玄派長老、少主清楚無比。
龐鷹手拉馬繩子，騎着重重喘氣哼唧的棕色駿馬，他抖動馬繩，雙腳輕踢馬腹，駿馬快行幾步，來到王傑身旁，疑問道，“驚喜？太上長老指的是？”
“雖是猜測，但八九不離十，然而這個驚喜包裹若真到來，我三人未必能接得住。”王傑語氣平緩，悠悠說道，他的聲音不大，且用勁氣包含，使之傳播距離剛好被王楓，龐鷹以及楊威聽到，之後便消失。
三人一聽，暗忖一會兒，似有所懂，緊蹙的眉頭，隨後舒展開來。
楊威若有所思道：“太上長老的意思是蘇胤他......”話及此處，風勢陡然增強，似有警覺，他停了下來，功聚雙耳，查看周圍異動，呼呼風聲卷舒難平，草動枝搖嘩嘩作響，並無發現特殊的氣息存在。
楊威話未落盡，幾人已知其意，心中頗為認同王傑的說法，驚喜包裹太大，真是不好接啊！
一旁的龐鷹雙眼精光乍閃，卻有疑問說：“不知道世隱書院那邊情況怎麼樣？韓松的離去應該是發現了什麼，之後傳來二公子蘇安歸來的訊息，極有可能是詐術，目的是為了試探蘇安是否在我們手中。”
說著，他望向王傑與楊威。
王傑並未迎上其目光，反而是將目光落在前方穩如老狗的大樹，高數十米，粗比石磨，冠如巨傘，用乾癟發黑的嘴唇低語說道：“一切皆是猜測，蘇家的實力整體實力不足為懼，但家主蘇胤......”
龐鷹、楊威以及王楓首次見到太上長老露出些許的凝重，沉默不語。
王傑接著說道：“蘇家家主蘇胤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天位高級頂峰，就連是我都沒有足夠把握勝他，還有那個與你倆交手的，實力同樣不低。”王傑腦海中回想着韓松的模樣，望向龐鷹和楊威兩人。
“他的實力恐怕已經至天位中級，與你二人交手，他仍舊保留着一分實力。”
聽到王傑的話，兩人臉上微微露出訝色，起初韓松爆發氣勢，兩人推測其功力境界至天位初級頂峰，想不到其居然仍保留微毫，難怪龐鷹一招便落入下風。
王傑說道：“蘇家一流高手今日見到的就有兩位，按我估計隨蘇胤出來還有一人，那人倒是與交手之人有些相像，他氣息雖內斂未出，不曾出手，無法探其實力，但不知你二人可否注意到他的眼睛，眸光灼灼，功力恐不在你二人之下。”
“那豈非也是天位！”楊威有些震驚了。
天玄派能夠在烏城大小數十個門派家族中脫穎而出，位列八派之一，靠的就是高手數量，準確地說天位級數高手。嚴格來說，天玄派中天位級數高手僅僅不過兩手。
天玄五老中除大長老是天位中級，其餘皆是天位初級；算起來，加上太上長老與派主，共七位後天天位級數高手。
而這正是天玄派位列八派之一的底蘊。
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銷聲匿跡的蘇家再次出現時，實力仍然不容小覷，雖然比起昔日蘇家相差巨大，但三位後天天位高手在烏城中仍可算得上一流勢力。若是兩方大打出手，天玄派恐大難臨頭，並非不敵蘇家，而是周圍環伺的虎狼暗爪。
王傑和兩位長老的話，使得一旁的頗為囂張的王楓也是有些驚訝，但他並未為自己先前的挑釁行為有所後悔，哪怕兩方因此發生不可避免地戰鬥，倒不是天玄派中有着兩位天位高級的高手，而是那背後之人——尊級高手。
想及此處，王楓說道：“師爺，大叔，我們既有尊級高手撐腰，烏城雖大但尊級屈指可數，超強實力足可以橫行在此，況且還有世隱書院作伴，小小蘇家又何懼之，任憑蘇家人再強，難道還能功至先天之列。”
“少主所言不假，尊級高手哪怕是黃尊，都已經站在了烏城之列，少有人能敵，但我們仍要思考一個問題，既然他為尊級強者，為何他不親自動手，反而讓我們去大費周章呢，還有為何能說動世隱書院參與呢？”楊威說道。
龐鷹接話道：“這確實值得我們深思，世隱書院實力居於八派第二，僅次於城主府。”說起城主府，龐鷹忍不住冷哼兩聲，似乎他或者天玄派與城主府有着什麼仇怨般他接著說：“派主曾經提起這個疑問，也未想明白。”
“不是為了奇書《虛空寶錄》？難道還有其他原因？”王楓遲疑一會兒，說道。
“原因定然是有的，也許是想取代城主府，成為烏城第一也說不定，只是以世隱書院育人授武，鮮見高調行事作派，這一猜想終究有點不切實際。”楊威接話道。
“我們之所以將注意力集中在《虛空寶錄》，是因為天玄派的處境，兼之......”說著他目光微瞥一旁的王傑，王傑似有所感，閉上雙目，但楊威能夠感覺王傑一剎那的情緒起伏。
“虛空寶錄，不僅僅是一部功法奇書，更是破虛空，踏縹緲仙路的奧義法門。”緊閉雙目的王傑耳邊反覆縈繞着這句話，像是魔咒，如同蠱蟲鑽進他的腦髓之中，無法驅逐。
“走吧！有客人到訪，我們怎麼不去迎接呢？”王傑蒼老右手猛拍馬背，駿馬揚起前蹄，一身嘶鳴，奔騰而去，那個方向正是先前掠奪蘇昱的方向。
“駕！”
“駕！”
.....
天玄派眾人緊追王傑離開后，一道人影縱躍橫穿在樹冠之中，風聲之中他音跡全無，他望了望眾人前行的方向，跟隨而去。
正是蘇胤。
另一邊，蘇塵並未跟隨父親蘇胤送天玄派等不速之客至門前，他出了歸一堂便急匆匆地走向後花園住處，身旁並未有跟隨者。
“咦，人都哪去了？”蘇塵走在後花園的路上，卻不見一個人，他感覺有些奇怪。
“難道知道二弟回來，都去看望去了？”蘇塵暗自低語，這種自問自答的猜測連他都無法相信。
“其中肯定有着蹊蹺之處。”蘇塵這樣想道，不覺間腳步加速，彷彿如同滾輪般沖向後花園，疾步至花園入口處，能夠看到各堂燈燭大亮，功聚雙目，目力大增，視線拉長，仍舊不見人影閃爍。
此刻並未入深夜，按理說應是有着人影交錯，尤其是明湖中亭台之上，圍坐談話，說笑解悶，而現在......如此奇怪的現象，蘇塵直接箭步長跨，如同箭一般穿過明湖走廊。
繞過平靜的安善堂，瞥目間，他注意到安善堂內祖宗先人排位都已經不見了，來不及思考，他直奔假山而去，假山還未出現在視野之中，蘇安聽到一些微弱的動靜，以及一些低聲的說話，聲音溫軟細膩，他再熟悉不過了，“苑湄的聲音，只是這磕碰吱吱的動靜？”
隨着腳步的快速交換，很快，視線中出現一個人影，正是之前報蘇安歸來的蘇闊，見他背着一個包裹，彷彿出遠門般，他大聲喊道，“小闊子，你背着包裹是要去什麼地方嗎？”
“啊！大公子？”蘇闊聞聲望來，看見是蘇塵，趕緊跑來，來到蘇塵面前，看着蘇塵一臉疑惑，蘇闊眼睛微抬，額頭紋高高隆起清晰可見，摸了摸後腦勺，滿臉疑問地問道：“嗯，大公子不知道嗎？轉移計劃提前了，還是少夫人告知的呢？”
“轉移計劃提前？”蘇塵愕然，他知道轉移計劃，但距離計劃實施仍是有着幾天的時間，心中不免疑問起來，“我不知道啊，你說是小湄告知的？”說著，蘇塵突然想起來，他問道，“二弟呢？”
話說出口時，蘇塵心中已經猜到了，蘇安可能未回來，蘇闊的堂上稟報話語應該是韓大叔叮囑的，但是他心裏仍舊有着一份希望，可他也十分清楚這份希望如同美好幻彩的泡沫，經不住觸摸，一碰便破。
“啊？大公子，我以為你知道呢。”
儘管蘇塵已有所準備，但蘇闊寥寥幾字仍舊像是一隻巨手緊扣着自己的咽喉，緊張，擔憂種種情緒產生。自蘇安長久未歸，外派的蘇家人暗地打探，始終不得消息，蘇塵甚至惶恐蘇安遭遇不測，因此之前在大堂之上，蘇闊稟報蘇安回來了，一剎那，他是有些不相信的，但他還是信了。
幻想被打破，蘇安只能接受現實，而在他的心中也是更加堅定以及確定蘇安的失蹤必定關係到天玄派，不出所料的話，天玄派口中說的用於交換《虛空寶錄》的籌碼便是蘇安。
蘇塵悵然低語道：“我真是糊塗，那麼柏大叔和韓大叔呢？”想到韓柏之前就不在堂中，而韓松中途似乎發現了什麼着急走去，不知此刻在何處呢？他並未注意到父親聽到蘇安歸來時的表情，想來其中一人進堂在父親耳邊低語，應是與此時有關。
蘇闊搖頭道：“不曾見過，從頭到尾都是少夫人，汐藍，小彤以及小璃在安排組織忙活。”說著，蘇闊帶着哭腔，兩人距離比較近，蘇塵功力不俗，自然能夠看到蘇闊通紅的眼眶，其中正在積攢着淚水。
蘇家在外人員以及蘇安的事情，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其中細節，但通過之前家族會議的談話，大多數人也知道蘇家或許面臨著危機，看着蘇闊如此模樣，蘇塵有着些感動，手掌輕拍蘇闊肩膀，安慰調侃道：“你哭什麼？只是暫時離開而已，對了，蘇文呢，他協助組織嗎？”
蘇文是蘇家年青一輩中武功排前列的。
話音未落，蘇闊臉色難看，不顧形象地哭了起來，蘇闊身材微胖，臉較為肥，給人一種可近的喜感，眾人也愛調侃他，樂觀的他從未如此過，至少蘇塵從未見過。
經過蘇塵一問，蘇闊眼角的淚水彷彿開閘的堤壩，泄洪般湧出，再難止住，傷心道：“大公子，文哥，浩叔，德叔以及曉東全部死了，被殺死了。”
“你說什麼？”蘇塵前一瞬還是感動，對即將的分離有些不舍，唏噓。而蘇闊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當頭棒喝，將蘇塵劈打得南北不知，蘇闊此時的話，他不會有着絲毫的懷疑，他雙目瞪大，盯着蘇闊道。
“大公子，是真的，他們屍體還是我和蘇意埋的。”蘇闊抹去眼淚。
“什麼時候的事情，兇手是什麼人？抓到了嗎？”
“不到兩個時辰，具體時間我不知道，是小璃告訴我們的，兇手我並不知道，柏大叔好像是去追了？”蘇闊搖着頭說道。
“那柏大叔回來了嗎？”蘇塵着急問道，一時間竟忘了之前問過的話。
蘇闊搖頭道：“並未見到他的身影。”
蘇塵聽完皺眉，柏大叔追兇而去本是一個頗為正常的做法，但如此嚴峻時刻之下，柏大叔並不會着急追出去，若是圈套那就麻煩了，以柏大叔深思熟慮的性格並不會冒失，哪怕他是天位級數，也不會託大，除非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迫得他不得不追出去。
而至今未歸，極有可能是圈套。
“不好！”蘇塵面露慌張神色，他沖向假山後，蘇闊眼眶通紅難消，胡亂地抹去臉上淚痕，緊跟蘇塵的腳步。
不一會兒，蘇塵來到假山一側，有着數十人在排隊下井，最前方負責指揮的是幾道倩影，在幾人指揮幾人協助之下，隊伍在以肉眼可見速度逐漸縮短，見到如此情況，蘇塵的不好猜測被掐滅。
此井乾涸，深有數十米，半程處有幾塊活動磚塊，順序按下便會打開一個入口，入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逐漸深入，通道逐漸變廣，寬高約三米，其出口眾多不止一處，不過皆是在山林隱秘之處，鮮有人發現。
就連是蘇家人，也僅有蘇胤，韓柏韓松二兄弟，以及蘇塵蘇安二兄弟。
眾人見到蘇塵到來，紛紛點頭示意。
見狀，苑湄對着其身後跟隨的蘇闊說道：“小闊，你來負責安排下！”說完拉着蘇塵來到假山另一側的亭台中說話。
蘇塵看着苑湄眼眶微紅，好像剛剛哭過，一旁的汐藍和小彤見到自己更是緊緊地抿着嘴巴，似乎在控制自己不說什麼話。
汐藍和小彤一直以來鬼點子賊多，古靈精怪，想到蘇闊的話，想必幾人也是受到驚嚇，他伸手將苑湄擁入懷中，安慰着說道：“蘇闊已經告訴我了，你們有沒有受傷？”話畢，他望向另外三女。
幾人當然知道蘇塵指的是何事，她們搖了搖頭。
蘇塵放下來心來，繼續道：“是大叔吩咐你們要從通道內離開嗎？”
幾女點頭，嗯了一聲。
蘇家位置的暴露，轉移分散最好在人不知鬼不覺情況下，因此通過井中通道轉移確實是可行的方法。
“沒事的，會度過去的，不過你們幾個也要離開”蘇塵目光在周圍徘徊，隨後望向其他地方，道：“昱兒呢？”
“昱兒他......他......”苑湄聽到蘇塵的話，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聲音中帶着心傷，自責斷續地說道。
這時，一旁捂着嘴的汐藍終於是忍不住哭喊道：“大公子，小少爺被擄走了。”
聽到這話的苑湄顫抖地更加厲害，抽泣聲傳出，蘇塵立感胸口處逐漸濕潤，是苑湄的眼淚。
原本蘇塵還想問問幾人關於文哥，浩叔，德叔以及曉東死亡情況，但見到幾人傷心難過神色，蘇塵止住了。而汐藍的話，使得蘇塵再難忍住。
“什麼時候的事情？是否和文哥，浩叔，德叔以及曉東的死有關。”蘇塵震驚問道，聲音急促，他並未推開苑湄，而是望向小璃，四女之中她雖然年齡最小卻是四女中極為冷靜的一個。
“這個並不知曉，文哥，浩叔，德叔以及曉東的死是韓大叔吩咐處理，不過現場並未發現可惡的賊人屍體，所以是不是賊人先後所為並不知曉。”小璃雖是子女中比較冷靜的，但其年齡畢竟幼小，提起曉東等人被殺，也是忍不住淚珠下落。
“你是說韓大叔和柏大叔都去追兇手了？你看清楚兇手的樣子了嗎？”蘇塵有點意外，韓柏和韓松兩位大叔皆是追兇去了，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樣子沒有看清，他動作很快，只看到他身穿黑色袍子，背負雙槍，適時柏大叔趕來，趕忙追去了，之後韓大叔也來了，同樣吩咐了一些事情后緊隨離開了。”
“這麼說來，蘇闊在歸一堂中的話也全是大叔的吩咐了？”
“是這樣的。”
思忖片刻，蘇塵止住內心的着急與擔憂，必須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安撫眾人。
苑湄仍抽泣聲不止，他溫柔地拍了拍其後背，說道：“小湄不用擔心，以兩位大叔的實力，肯定能夠救回昱兒的。”
說這話時，蘇塵心中也是敲起了鼓，並非他不相信兩位大叔的實力，天位級數，烏城之中已算一流，但蘇塵擔心的是，會不會存在圈套陷阱？但苑湄面前他並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擔心。
儘管如此，但蘇塵仍然不能不疑問，為什麼他只掠走昱兒，若前方是陷阱，昱兒體型小，倒是方便攜帶，但為何文哥，浩叔，德叔以及曉東四人被殺呢？不，不可能是陷阱，對方不可能連大叔什麼時候來後花園都摸得如此清楚。
且天玄派拜訪，常理來說，必然是集中在堂中......堂中？難不成是聲東擊西，天玄派藉此拜訪，後花園雖有蘇家人看護，但實力一般，若是來了高手，護衛也很難發現。可為什麼還要擄走昱兒呢，難不成蘇安並未在其手中。
思忖之際，蘇塵耳邊傳來磕碰的聲音，他迴轉神來，望着眼前的只剩下十數蘇家人，在有秩序地離開，問了一句：“轉移什麼時候開始組織的？出口處是否聯繫好了嗎？”
“大概一個時辰前，那邊以特殊鳥鳴之聲回應了。按照大叔吩咐，老幼婦孺先行分散，部分年輕壯漢緊隨其後負責安全護送，還有一部分不願離開，正常巡邏，說是以免有人窺伺，再度發生似如德叔的事件。”苑湄低頭憂傷說道。
聽到這裏，蘇塵點頭，然輕輕擦拭其眼角的淚水，道：“不願離開的人？是否包括我的娘子呢？恐怕不止，還有你們三位吧！”
他深情凝望苑湄雙眸，淡淡霧氣在眸中浮現聚集，很快凝結成為晶瑩淚珠，順着臉頰流下。
“我捨不得昱兒。”
“我知道，會沒事的，我會帶他去見你的。”他轉過頭來，對着小璃等三女說道：“你們也趕緊收拾東西去吧！和小湄一起離開。”
“塵哥，我......”苑湄悲傷難隱，欲言又止。
“聽話，為夫知道你的擔心，但是我們要相信大叔，天玄派此行，不，應是在天玄派來之前，蘇安消失期間，此處古宅已經不安全了。”
說完，他望向不遠處丈高圍牆，對於一般身手之人來說，一躍難越，可對於高手來說，根本算上不上什麼難事。
“那夫君和我們一起走吧，大叔和父親應該知道我們的去處，會找到我們的。”苑湄說道，她從蘇塵的話語中也是判斷出來，蘇塵不會和自己一起離去，父親蘇胤和韓大叔的未歸，他怎麼能放心來，尤其此事可能關係到至今毫無蹤跡的蘇安以及蘇昱。
話音未落，一人迅速跑來，大聲喊着不好了，那人說道：“大公子，一批人強行闖入府內。”
蘇塵立驚當場，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父親和韓大叔，柏大叔不在，若是來了天位級數的高手，蘇塵也是恐難以抵擋，他功力雖然不俗，地位高級之列，但是面對天位級數仍是夠嗆。
此刻，圈套二字在他心間閃爍不停，不斷放大。他閉目凝神，查探周圍，風聲起勢，並不能發現明顯異樣。
原先想到蘇昱被掠走，自然不會再派人監視此處情況，加之轉移行動已經進行一段時間，並未阻攔，提起來的心放下不少，但此刻一行人的闖入，又讓他不得不懷疑先前的想法。
如此情況之下，進入通道是或許是唯一的選擇，藉助通道的交錯縱橫或許可以躲過一劫，所以拖延時間是最需要蘇塵去做的，想法頓生，蘇塵急道：“你們趕緊離開！什麼東西都不要帶了。”
“塵哥，你不走我也不走。”
“胡鬧，必須有人拖延點時間，否則發現了這個秘密通道，可能蘇家人全完了，小湄你聽話，和他們三個趕緊走，昱兒回來了，我立刻帶他區域你們會合，放心吧，相反，小湄你若是在此，發生交戰，我不得不顧及到你，到時候可能連我都無法全身而退。”
“大公子，我去阻攔他們一會兒，你和少夫人一起走吧！”一旁蘇闊走過來，將手中的包裹扔掉，狠狠道：“就算死，我也會攔住他們的。”
“不，我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你武功不錯，挑幾個武功高點的人，護送他們到安全位置。”
......
蘇塵幾人在親手將四女等人放下深井中后，留下兩三人清理痕迹。
而蘇塵與另外幾人急沖沖趕至前方府邸，希望能夠阻攔他們片刻，為苑湄，小璃等剩餘幾人爭取時間，一旦被他們發現枯井中的暗道存在，若是進入其中，以練武之人的腳力，可以輕而易舉地追上他們。
剛至府邸第三道門，便聽到聲音由前方傳來，緊接着前後左右傳來響動的粗獷深厚聲音。
“哈哈，不請自來，還請蘇家主人見諒啊！”
聲如撞鐘擊鼎，內含霸道勁氣，跟蘇塵迎客幾人皆是心神一震，急忙運功護住雙耳，儘管如此，仍能感到耳膜處受一股強烈的衝擊，早已經領略天位帶來何種程度威壓的蘇塵，自然能夠依靠對方給予的壓迫感判斷對方實力。
“這種壓迫感，若非是類似獅吼功的獨特運氣用勁功法，便是此人功力臻至天位級數，至少在柏大叔之上。”
如今，蘇胤，韓松韓柏兩位大叔三位天位級數的高手皆不在，蘇塵一方，屬他功力最高，處於地位高級，另外五六人雖也功至地位級數，但大部分處於初級與中級，甚至還有一位黃位。
只要對方有一位天位級數，蘇塵一方完全沒有勝算，再者說，對方這個時候來，怎會是一人。不過，這皆是蘇塵的猜測，對方是否狐假虎威，虛張聲勢呢，也說不定。
蘇塵邁步迎上，運轉心法使得真氣快速周轉，以防不測。
舉目前望間，他看到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人，留着八字鬍須，頭戴員外帽，身穿錦繡袍服，一看便知其價格不菲；他綠豆般大小地眼睛散發著邪異的光芒，臉頰的兩塊肥肉擠兌極不對稱的嘴唇，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
肥胖中年人身後，左右分別站立兩男子一瘦一壯，瘦者頭頂書生帽，壯者身寬體胖，為幾人中最高，目測身高足有兩米，腰間掛着寬劍背負厚重盾牌，如同鋼鐵軍人一般。
形如軍人的壯漢距蘇塵足有數十尺，蘇塵仍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煞氣，就連蘇塵都不得不失神猜測，壯漢是幹什麼的，如此強烈濃重的煞氣，恐怕只有在無數生死搏殺中方能積攢吧。
蘇塵猜測此壯漢很有可能是軍人。
世事更迭，潮起潮落，大乾帝國早已分崩離析，揭竿而起的勢力如雨後春筍，紛紛冒出且發展壯大，地盤之爭不停不歇，廝殺血拚，屍橫遍野。
千軍萬馬，刀光箭雨中，進行生死搏殺的士兵，正是強烈煞氣的容器。
若他們是沙場久兵，那他們又是以何種理由參與到天玄派的行動中來，他們與天玄派是否有着相同目的呢？思索間，肥胖中年人，瘦者，壯者以及跟隨數十人距離蘇塵僅有不到十尺。
今晚值班的護衛實力普遍都在黃位，見到他們手捂腹部，便知肥胖中年一行人對他們略微出手，他們見到蘇塵到來，呼聲道：“大公子！他們......”
蘇塵雙眼微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多言，說道：“我知道了，你們趕緊下去查探傷勢！”
他知道此行人此刻到來必然是把握到了什麼，過多饒舌迂迴，尤引起懷疑，冷靜說道：“不知閣下何人，此時來我蘇家所為何事？莫非如天玄派那般，為了飄渺無痕的奇書？”
“這位定是大侄兒了，賢侄多慮了。此次前來，只為與故人一敘，領略故人風姿，畢竟巔峰時期的蘇家，就連我上官家也是稍遜一籌。”那肥胖中年人手捋八字鬍須，面露微笑。
蘇塵聞之，眸光一閃，呼道：“上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