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慘烈
穆瀚海眼見此幕就要從飛劍上跳下前去查看。
王蘇硯見狀伸手攔住了穆瀚海，低聲說道：“別去了，你心裏已經相信了不是嗎？”
白念瑤雙手死死捂住嘴，兩行清淚已經沿着臉頰，順着手掌落下。
王蘇硯操控飛劍慢慢接近，坐在地上的石不歸和阿術沒有絲毫反應，彷彿沒有看見一般，也對，的確看不見。
隨着接近，穆瀚海緊咬牙關，死死盯着地上的兩人，眼中燃燒的怒火足以把魔都燃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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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蘇硯與嘶吼者交戰的同時。
光罩的光芒雖然強盛，但卻在不斷閃爍，在黑暗浪潮的衝擊下，鍾運不知道能支撐多久，看着手腕上散發熒光的護腕，鍾運心裏逐漸清楚，頂多一分鐘，只有一分鐘！
石不歸冷靜的觀察后開口說道：“這片黑暗的來臨絕不是偶然，可能是剛剛的雷電吸引了某種東西的復蘇，黑暗中的笑聲應該來源於某種生物。
它應該是感應到了什麼，或許是施展雷法的人，或許是隊長。”
鍾運點了點頭：“時間不多了，或許只有把它消滅黑暗才能退去。”
話音剛落，籠罩一切的黑暗迅速的向著外圍退去，這個時候是嘶吼者破出黑暗的時候。
阿術見狀面露驚喜之色：“太好了！是隊長把它消滅了嗎？”
鍾運此刻卻面色難看，手腕上存世奇迹的消耗不減反增！
石不歸察覺到了鍾運的異樣，看向了鍾運的手腕，此時的護腕閃爍的比剛剛黑暗衝擊時更加劇烈。
發現兩人都沒說話的阿術轉頭看向兩人。
此時的護腕的光芒已經大到映照着三人，護腕之上也裂開一道道縫隙。
鍾運目眥欲裂，大聲叫喊道：“不可！”
護腕的崩裂被阻攔了一瞬，也僅僅是一瞬罷了。
“鍾哥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這樣！”阿術驚慌的問道，阿術還是太年輕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石不歸開口安撫阿術：“冷靜一些，隊長的實力你還不相信嗎？”
阿術聞言，略微收斂了情緒。
石不歸接著說道：“這說不定是隊長就要消滅了那東西，那東西的臨死反撲罷了。”
阿術癱坐在地，雙手支撐着膝蓋抱住腦袋，低聲抽泣。
從他被發現有成為序列者的潛質到進入守望者不過兩年時間而已，原本的首發的五人並沒有他，另外一個人正在閉關，又事出突然，這才緊急把他提上了首發位置。
“不歸，過來一下。”鍾運和石不歸早就相識，所以兩人一般除了重要場合，不會以副隊長相稱。
鍾運沒有理會阿術，在守望者基地時他就認為阿術不適合，他不管在訓練還是日常中都太過小心翼翼，不是謹慎，而是因為自己太過怯弱而不得不小心。
石不歸走到鍾運身邊低聲詢問：“怎麼了？”
鍾運也低聲說道：“你我都清楚，這可不是什麼臨死反撲。”
石不歸看着神色堅定的鐘運點了點頭。
“【鯤鵬】只有一分鐘的時間了。”
存世奇迹【鯤鵬】，這件存世奇迹的威力只比【窮奇】低上一線，但是存世奇迹會選擇主人，並不是其他人用不了，只是不太契合。
同時，存世奇迹的威力也和持有者的實力息息相關，若是穆瀚海使用，就算不契合，但在黑暗中存活絕對沒有問題。
石不歸愕然：“竟然消耗的這麼快！”
存世奇迹只是沾染有一部分奇迹氣息或是奇迹的一部分，在力量用完后需要溫養，可【鯤鵬】在此之前並未經歷過什麼大戰，更談不上什麼消耗了。
石不歸看向四周，周圍的建築沒有任何變化，這種力量只是針對活着的生物。
咔嚓！
光罩的一邊裂開了一道口子，一瞬間，強大的吸力直接將來不及反應的石不歸吸附在光罩之上，強大的吸力通過細小的口子將石不歸暴露在外的背部的血肉一點點吸出，血肉化為能量向著遠方飛逝。
鍾運見狀連忙再度透支力量激發【鯤鵬】，光罩的口子被蔓延的流光補上，石不歸直接跌坐在地面。
阿術趕緊跑過去將石不歸扶到中心，滿臉驚恐的掃視着光罩四周的裂縫。
“副...副隊長！你沒事吧！？”
石不歸擺了擺手，一臉苦笑。
“怎麼可能沒事，這吸力連着我的境界都一併吸去一部分！”
此時的石不歸已經跌回了起始九階，剛剛的吸力連帶着他的序列本源差點被吸去大半。
嘶吼者自然沒有這種能力，這是祂的精神對祂的奴僕降下的輔助，為了儘快的收穫血食而降下的吞噬能力。
看着滿臉畏懼的阿術和虛弱的石不歸，鍾運低下頭看向護腕。
“還來得及，來得及...”
一咬牙，帶着護腕的右臂向著左臂與身體的連接處探去，如同百歲老人一般，顫顫巍巍。
鍾運右手一用力。
撕拉！
左臂被連根撕去大半，露出了白花花，血淋淋的碎骨與血肉。
鍾運肉體並不強，並不能一下子將手臂撕下。
一旁的阿術發出一聲低呼，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使自己不至於尖叫出聲。
勉強盤坐在地的石不歸聞聲轉過頭。
“阿運，你，你...這是做什麼！”
石不歸也被驚到了，一下子話都說不連貫，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大喊，伸出的手試圖制止鍾運古怪的行為。
鍾運將手指深入血肉，將骨頭與血肉一步步分離，他已經提前隔絕了痛覺，此時並沒有什麼反應。
他看着試圖制止的石不歸與驚恐的阿術，慘笑一聲說道：“你們不懂，這是詛咒！存世的從來不是奇迹！至少【鯤鵬】不是...”
“我只是祭品！至少...我是，起碼我是...”
“嗚嗚嗚...”鍾運講着講着失聲痛哭起來，此時他已經將整個左臂撕下。
被撕下的左臂漸漸化為碎片，字面意思的碎片，就像二維的紙片一樣散開，然後被護腕散發的流光所吸收，直到什麼都不剩下。
護腕的光芒愈加強盛，可還是閃爍不止。
此時的鐘運臉色也難看起來，對着護腕大吼出聲。
“還不夠？！你到底要多少！********”
一連串的問候語言蹦出，鍾運死死抓住護腕，想要將他扯下。
最終，鍾運還是沒有扯下護腕，慘笑一聲，癱坐在地，由於缺少了左臂的支撐，右臂又無力的垂在地面，鍾運的上半身直直的倒在遍佈塵土的地面，掀起了一陣飛沙。
虛弱的石不歸蠕動着朝着倒在地面雙目無神的鐘運爬去，此時的阿術獃獃的癱坐在一旁看着一切，一動不動。
蠕動到鍾運旁邊的石不歸伸手推了推他。
“阿運，阿運！到底怎麼了！”
雙目無神的鐘運慢慢轉過頭。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鍾運看着石不歸顫抖的說出前半句，情緒的失控讓他再也綳不住，大叫出聲。
“你說出來！有辦法的！只要你告訴我！一定有辦法的！”
鍾運只是搖了搖頭。
“【窮奇】是奇迹，【鯤鵬】只是惡念，純粹的惡念！都是偽裝！”
鍾運說出這句話后不再理會安撫他的石不歸，只是喃喃的說道。
“我死定了，至少得讓你們活着...”
話音剛落，石不歸搭在鍾運側腰的手猛地落下，察覺異樣的石不歸向下看去。
“哈...哈...”
無力的喘息自石不歸口中發出。
鍾運的下半身已然化為了碎片，這種變化已經蔓延到了小腹。
阿術此時獃獃的坐在鍾運旁邊，搭着鍾運的右臂低聲叫着。
“鍾哥，鍾哥...”
無力的淚水順着石不歸堅毅的臉上落下，他知道，已經無力回天了。
“啊！啊！啊！”
石不歸一手捂住雙眼痛哭出聲。
“七年了，七年了...”
石不歸的另一隻手搖晃着鍾運的身體更咽的喊道。
“去你媽的！！！”石不歸對着天空大罵，似在抱怨自己的孱弱，又似在祭奠逝去的友人，不管怎樣，最終這些都會化為滿腔怒火，對天舉起兵刃！
鍾運的身體最終全部化為了碎片，除了帶着護腕的右臂。
石不歸支撐着身體坐起，將鍾運最後留下的遺體捧在手中。
“如此苟活...”
兩人活了下來，只是軀殼活了下來，石不歸的靈魂已經被怒火和悲哀所撕裂。
咔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的阿術驚恐的抬頭，外圍的光罩並沒有如同鍾運所預料那樣更加堅固，在他逝去的瞬間便被撕裂！
阿術的序列本源瞬間被吸食殆盡，整個人變作了一具空殼，黑黝黝的瞳孔詭異的注視前方，一絲絲黑氣滲入其中...
強於阿術的石不歸感受着漸漸消逝的本源，喃喃說道。
“最終...竟然還是這樣...什麼也沒救下...”
即將化為軀殼的石不歸抬頭望天，慘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