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昨天一天平安，晚上依舊去監視有什麼異常但這其實是一件苦差事，意味不明的監視行動像盯着一位學生是否在學習一樣，明明的理所當然的事卻還掛着多餘的擔心，或許對於我們而言正常的東西在他們的眼裏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手心裏捧着從道爾那拿來的雜誌，果然這樣消磨時間才快。
第二天我準備去東方武館。路過東倒西歪的指路牌，穿過羊腸小道，爬過高高的階梯，然後發現自己迷路了。咋一看這裏每一棟建築物都大不相同，有着些奇特的造型和雄偉的外觀但卻充滿無機物的視感，鋼筋混泥土壓榨着植物生存的每一寸空間，自己彷彿被丟入了一個奇異的世界，眩暈五花八門的樣式攪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真相似啊。
有時間慢慢觀察的眼睛開始適應這無機的世界，明明是不同的房屋設計但就不知怎麼也會記不起這是哪跟哪，平地爬起的大傢伙在嘲笑我的愚昧，心中越是着急越覺得在原地打轉。
但自然世界裏每一顆相似的樹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標示，大概是身體和眼睛都記住了吧。長期走在野外不知道如何去融合這些大傢伙中，心中更多的不是對這個世界的驚訝而是身處不熟悉世界的陌生感。
一直被推着走的我忽略了這些異常，在沒有認識的人的世界裏我才開始感覺到自己身處哪裏。想着毫無意義的事，身旁已經步過不少男男女女，跟我長着一樣的生物卻是陌生人，即使相近再近擦肩而過也只是遙遠的兩人，以為全天下人都跟我一樣其實孤獨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從前有人陪伴的我未曾有過這煩惱，如今離開了她方才明白我的世界如此狹隘。
曾經以為擁有整個世界到頭來卻發現其實自己只擁有世界一個小小的角落，一個溫暖，一直讓我蜷縮在裏面的角落。鋼鐵怪物輕易地撥去了我這層外皮，離開角落庇護的我赤裸裸地站着，再堅強的人也會覺得孤立無援，更何況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喜歡旅遊的人。
一路上我不是旅行，只是行走。像個旅客的我只不過無家可歸而已。
是的，我想告訴我的友人，其實我是個流浪詩人來着。
我一邊感慨着，把手裏一直拿着的地方橫着翻轉過來，這下子總算找到與地圖相符合的路標了。繼續走周圍的街景變成了恬靜的住宅區，回憶起剛來時看過的商場景色也不覺得有什麼好驚訝。
幾經周折終於來到了目的地。此刻我站在東方武館面前，深呼吸一口，然後以爽朗的笑臉推開東方武館木質的大門，幹什麼？當然是來調查聖冬彌這個男人的真面目了嘛。
【摯友！你早啊！】
早上最不想見的熟人的臉，道爾。我咯吱一聲踩門欄上險些摔倒。聖冬彌也站在道爾旁邊，道爾正在偷偷地往聖冬彌背後塞些什麼，突然就感覺到抓臟現場的臨場感十足。
我想像自己戴上上刃風的帽子，深深地拉下帽檐擋住臉，像名偵探一樣。
【倆個人在這裏幹什麼？！】
道爾視線來回在我和聖冬彌之間遊動，看起來是很疑惑我為什麼和他認識。
【好東西，但是我不會給你看的】聖冬彌的眼神中已經抱有某種決心，我的眼睛歪着想看他背後藏着些什麼但結果什麼也沒看着，不過今天道觀意外地冷清，只有三個大老爺們聚在一起。
我無視聖冬彌的發言道【怪了！其他人呢？道觀里怎麼冷冷清清的，跟我上次見的不一樣】
聖冬彌無言指着外面掛着的牌子，上面寫着“今日閉館”，我看看外面冷清的景色可真是門可羅雀。
我看着聖冬彌和道爾若無其事地站在一起，在這個閉館的道觀里絕對是形跡可疑，猛然想起那個制霸學院的計劃不自覺地越發覺得倆人更加可疑。道爾不會是準備拉人入伙吧？
【既然已經閉館為什麼倆位還在這裏呢？該不會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聖冬彌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我的妄想，不過真虧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從來就沒有從道爾手中買過什麼照片！】
【??????】
他的表情開始僵硬，說來從剛剛開始他的臉色就不太好。道爾有點不滿意的樣子。
【快點！在猶豫我就取消這次交易了，記得笑，像花兒一樣】
【像學院各排名的美女，活潑型、可愛型、美人型，各種泳裝、便裝、禮服等等，還有各種拍攝角度上上式、上下式、下上式，根據你的要求甚至還有下下式】
這是什麼玩意！？我已經目瞪口呆，前所未聞的新鮮玩意，不僅連他們是在究竟在說什麼也不知道連他們在想什麼也不知道。道爾的眼睛發出狂熱的光芒看着我，明明說話的是聖冬彌，但彷彿是他在說話一樣眼睛都要噴出火了。
【???順便提一句在這裏面我最欣賞的是下上式，不僅富有美感同時也富有想像力，讓人浮想聯翩的照片簡直就是男人的夢想！】
最後一句是他全篇中最富有激情的一句話，同時也是唯一一次撬動緊繃的嘴巴的一次，即使這樣我也已經從他那充滿神往的語調中明白了他的心意。
聖冬彌隨即保持着僵硬的表情轉向道爾，脖子像機械人一樣咔嚓咔嚓地扭過。
【剛剛你還滿意嗎？不行的話我還可以再試】
【嗯???雖然毛病還有很多但整體來說還不錯，尤其是沒想到你真的會???唉，我就看在我倆的交情上幫你一次】
【這麼說你答應了！？】
【放心交給我吧！還不手到擒來！】
這一刻，我徹底路人化了。
聖冬彌很高興道爾很滿意，倆人已經達成了某項秘密協議，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商定了什麼但我只能為聖冬彌的未來祈禱。
對他們的秘密協定很感興趣，但是即使我問了他們也不會告訴我。
【方便告訴我剛剛那場相聲表演是在幹什麼嗎？我看得十分不明白啊，還希望有人能夠告訴我】
【秘密】【秘密】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所謂想了解對方只不過是一件徒勞的事。
【那能不能方便告訴我為什麼閉館的今天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不妙！這倆個人用同一種眼神看着我。那個眼神在說你又為什麼在這裏呢，哈哈，看來沒矇混過去。
【那我先說我在這裏的理由，我其實???是過來玩的】
【我們也是過來玩的】
【是嘛！沒想到我們三人興趣真是一致啊，大冷天三個大老爺們聚在這裏玩什麼呢？】
三個相互對望，眼中說不清情感，千言萬語只凝成一句話。
【真寂寞啊】【真寂寞啊】【真寂寞啊】
這一語道破了多少古今文人騷客的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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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啦~~介海先生你這麼在這裏？】
正當寂寞的三人聚在一起我提議吃火鍋的時候，纓娜的出現彷彿給炎熱的夏日帶來了一襲涼風。
另外倆人對纓娜的出現顯得非常鎮定，對於纓娜比驚訝還多的不解我只是神氣十足地指向外面掛着的“今天閉館”的牌匾。
【這件事我知道，今天我是按照約定與聖冬彌大人在這裏將進行一場切磋】
這小妮子還真是閑啊。不過在這封閉的道觀里能夠看見她房間裏也多了一份生氣，一掃先前的悶熱氣息整個房間洋溢着新的空氣。
【關於我嘛???是準備在這裏吃火鍋的】
對於我的這句話纓娜露出非常困惱的笑，像是無法理解我的意圖。
【???吃火鍋嗎？現在天氣還是很炎熱，這裏的夏天不太適合吃火鍋】
【???夏天正是吃火鍋的好季節啊！是吧？】
纓娜依舊擺着迷惑的笑臉。我轉向聖冬彌和道爾，倆人只是乾笑着搖搖頭。我看向食堂的方向想着一碟碟分類炒好的食材，眼神焦點又回到纓娜迷惑的笑臉。
這裏大概是沒機會再吃到火鍋了。
【那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比試】
【請稍等！我馬上去換一套衣服】
【這麼急？】
【聖冬彌大人已經在準備了，總不能讓主人家等得太久】
記得聖冬彌身上穿着的確跟上次比試時的打扮一樣。
【???還有我必須在這裏對無法發放工資一事道歉???事實上我們這邊財政也很拮据???相信不久你就會理解???真是抱歉了！】
她的臉上此刻掛的更多是無奈，她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一樣輕鬆。
我目送她離開，然後待比試的倆人離開我把手搭在道爾肩上，他受驚嚇一般睜大眼看着我。
【你給了他什麼東西】
【他已經說了】
【誰的？】
【我不能背叛朋友，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是我認識的人嗎？】
道爾想了想，【不知道】
【???是嘛???原來如此】
【沒想到你竟會主動找我搭話我還以為要過一段時間才會，你看起來一副對其他人不感興趣的樣子但現在???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是攝影師之魂嗎？用那雙色迷迷的眼睛】
【只是覺得和你很合得來而已】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一直都是你主動在接觸我，我都快覺得你這人有不良企圖】
【哈哈???很少見吧我這種類型的人！】
腦海中閃過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靜下心想想我的確在被她牽着走。
【???或許吧！】
倆個人沉默片刻，道爾掐算着時間。
【是時候看比試去嘍！】
【看比試！看比試！】
我在前道爾在後，走看半路道爾從後面搭話，【知道嗎？我以前可是一個挺陰沉的人】
【然後現在變成一個八卦男】
【是啊是啊???沒想到自己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我不悅地加快腳步，跟道爾說話也有這麼無聊的時候。
???但比試卻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