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現在的夜是很冷的,陣陣寒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可祈言卻一點都沒感覺到冷。
付辭將他完全圈在懷裏,背後是堅硬的樹榦，他就夾在兩者中間,一抬頭,就能看到付辭漆黑的眼。
明明光線很差，可他卻覺得付辭的眼神亮亮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祈言，我在追求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付辭捂着他的唇,一字一頓,說出了近乎告白的話。
祈言一下愣在原地。
明明，前幾天,這個人還一直標榜自己是直男，他還需要掩飾內心的悸動和感情生怕被人看出來，現在,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付辭這個直男竟然要追他？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震驚？喜悅？不知所措？可能都有，不過更多的是迷茫。
像是一直被藏在心底,絲毫不敢帶有任何期待的東西,被人捧在面前,有人直白地告訴他，這個是你的了，你可以直接拿走。
付辭就是他最深的奢望，從高三,到現在，這份暗戀持續了足足三年，現在，付辭卻主動向他表白了心意。
表情認真，沒有開玩笑，也不是以好朋友的立場說出的話。
付辭想跟自己在一起，想跟他做戀人。
祈言想到這一層，只覺自己心跳都停滯了，可是隨之而來的，是不受控制的，如雷鳴般的鼓點，躁動又熱烈。
咚、咚、咚……
付辭看着懷裏只是獃獃地看着他的祈言，漂亮的眸子睜的大大的，像一隻迷路的小兔子，付辭甚至感受到一直拂過他手背的呼吸彷彿都變輕了。
“醒醒，呼吸。”付辭鬆開捂着祈言的唇，捏了捏他的臉，“傻了？”
他說的話，有這麼讓人吃驚嗎？
祈言這才如夢初醒，深深吸了一口氣，卻因為太用力，嗆到了，他偏頭咳嗽幾聲，“咳咳……”
付辭立馬拍了拍他的背，等人緩過來后，他看着付辭被嗆紅的臉，有些無奈，“別急，我又沒逼你。”
他只是想跟祈言表面自己的心意，不想稀里糊塗地干傻事，“我們可以繼續這樣相處下去，等你覺得我行，再回復我。”
於開濟都有那麼多耐心追求祈言，他不可能沒有。
而且，兩人之前都是以好兄弟的身份相處，他也怕祈言一時扭轉不過來，覺得奇怪。
說實話，他現在也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一切都發展的太快了……
祈言呼吸平緩后，朝付辭擺了擺手，“不，我現在回復你。”
他沒必要吊著付辭，這種事情，他想表達清楚自己的觀點。
“付辭，我其實對你挺有好感的。”祈言非常直接地說出了這句話，不過他沒有提暗戀的事，都過去了，說出來給兩人平添壓力。
他看着付辭臉上瞬間升起的燦爛笑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覺得你還沒準備好，我是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彎的，你不是，不光如此，你還恐同。”
饒是心跳依舊不受控，祈言還是需要儘力保持冷靜和理智，“你並不懂同性戀之間到底是怎麼相處的，我願意跟你試試，直到你確定自己能接受這種相處模式。”
儘管付辭之前對自己已經足夠親密，可變成戀人，他們會有更多的接觸，而付辭可能對那檔子事還有心理陰影，他必須要做好萬全的考慮。
他不想被付辭撩的不行卻最後只能剎車。
而且，關係的轉變，需要一個過程，尤其對於他這種人來說。
期待太久的東西，要是這麼輕易得到，總是讓人不安，祈言需要將所有不安定因素排除，要付辭跟他之間毫無隔閡，身心都互相屬於彼此，永遠地在一起。
付辭看着懷裏人淡定的眼神，想反駁，可祈言說的句句在理，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悶悶說出一句：“也就是說，我是在試用期……”
得考核合格之後才能轉正，因為他身上有雷點。
這種感覺可太糟糕了，明明心愛的東西近在咫尺，可他卻因為自身原因，不能前進一步。
祈言不是沒有注意到付辭略顯頹喪的表情，可他沒有安慰，“你可以這樣想。”
隨後話音一轉，“不過，你可比實習生近的多。”
他唇角翹起，主動握住付辭的手，十指相扣，“就像現在，要試着牽着手一起回宿舍嗎？”
不是用暖手的名義，就是單純地牽手。
付辭低頭，看了眼寬大袖口下若隱若現交握的雙手，那點沮喪神奇地消散了。
祈言就是有這樣的魔力，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將自己的情緒完全掌控。
付辭想，他是真的栽到祈言身上了。
不過，他真的好喜歡祈言主動碰他，沒有任何抵抗力的那種。
付辭眉眼間不自覺染上了笑，他抵着祈言的肩，手下用力，彼此傳遞着對方的體溫，“嗯，回宿舍。”
*
由於兩人在外面磨蹭的時間太久，等到宿舍，也臨近熄燈的點。
劉柳聽聞兩人去看了電影，好奇地問他們好看不，付辭正在跟祈言在水池邊洗漱，含混回道：“還行吧！”
他雖然不清楚影片到底講了什麼，可整個看電影的時光還是十分愉快的。
“宋陽，明天我們也去吧？”劉柳一把勾住宋陽的脖子，熱情發出邀約。
可宋陽毫不留情推開他的胳膊，“不去。”
誰有興趣跟劉柳這個大老爺們去看電影，也就付辭這麼粘着祈言。
劉柳瞧他直接就拒絕了，又鍥而不捨地扒過去，“辭哥都說好看了！那片子肯定不錯，你必須得跟我去，不然我一個人去可太沒面子了。”
哪有大帥哥形單形只去看電影的。
宋陽施施然看了劉柳一眼，朝他攤開手，“好處。”
“嘶。”劉柳恨恨瞪了他一眼，一臉肉痛，“電影票錢我出！”
“誰缺你那張電影票錢？”宋陽朝他勾了勾手，“這周末打王者的時候，你用瑤輔助我。”
兩人都酷愛打野，每次都搶位置，還經常缺輔助，爭了無數遍都沒分配好。
劉柳聞言瞪大眼睛，“卧槽，宋陽你這就過分了啊！你不光想讓我輔助你，還想讓我用瑤？”
毫無還手之力，太弱了，宋陽可真會找事。
“不同意拉倒。”宋陽別過頭，語氣冷酷。
“宋陽，別不給面子啊！不然今晚我就來暗殺你！”
宋陽一把將劉柳的頭摁到一邊，“你試試？”
兩人頓時鬧做一團。
祈言聽着那邊動靜還不小，仰頭看一眼，發現只是在打鬧，又收回了目光。
轉過頭，卻發現付辭正在看着他，眼睛裏滿是笑意。
祈言含着牙刷，只能用眼神問他，“看什麼？”
付辭含混回道：“沒什麼，你不用管六子跟宋陽他們，兩人就是瞎鬧騰，有時候非要鬧着打一架才分出個高低。”
不過往往都是劉柳輸就是。
祈言聞言點了點頭，他只是還沒徹底習慣他們的相處模式。
他將牙刷換了個方向，卻發現付辭跟他做了一樣的動作，他刷一下，付辭也刷一下，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祈言眼裏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付辭則是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這是不是就是默契？”
祈言：“……”
他怎麼覺得付辭好像更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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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寢室熄燈，祈言躺在床上，四周安靜下來，他才能空出心思，默默盤算了一下明天的事。
明天就是校展了，他下午沒課，可是因為是校展第一天，美術系也有不少作品在這天展出，學校會來很多知名的人物，還有專門一個講座，老師今天特地把他叫回學校就是讓他空出時間，務必參加，並且做好筆記，爭取多問點問題。
這種機會太難得了，每一次跟頂尖水平畫家的交流，都能給學生莫大的啟發。
而祈言因為有作品展出，老師也想讓他多表現一下自己。
祈言在手機的便簽上記下了自己最近的一些疑惑，說實話，他自從上次被付辭帶着出去寫生，有了靈感，畫了那副評比的作品后，他覺得自己好像觸摸到了一點畫人物的感覺。
可他又怕那是因為畫裏有付辭，才給他帶來這種錯覺。
正在祈言思索間，手機嗡嗡一下，是付辭的微信消息。
【付辭：貓貓探頭.jpg】
付辭給他發了一個很萌的表情包，是一個可愛的貓貓睜着大眼睛歪頭看着你的表情。
自從那次胡瑤約稿給他發過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之後，付辭好像也上癮了，四處收集表情，其中小動物居多，貓貓狗狗，親親抱抱舉高高之類的，數不勝數。
付辭莫名其妙的勝負欲總是體現在各種地方，奇奇怪怪。
見他沒回，付辭又發了一個小貓眼巴巴的表情包，可憐兮兮的。
【祈言：怎麼不睡覺？】
【付辭：想你了。】
付辭的消息讓祈言愣了愣，明明幾分鐘前兩人還一起洗漱，付辭更是偷偷抱了他好一會。
前幾分鐘，關了宿舍燈后，他正準備上床休息，剛踩上一個梯子，就被人從身後摟住了腰，他嚇得一腳踩空，身子失去平衡歪倒，卻正入付辭的懷裏。
對方直接將他摟了下來，湊到他耳邊，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笑意：“怎麼還投懷送抱了？”
說完還在祈言的臉上蹭了蹭，剛洗完澡，祈言身上香香軟軟的，好聞又舒服。
付辭在身後抱着祈言，祈言因為重力往後倒的原因，兩人緊密貼在一起。
而他由於脫了鞋，雙腳落空，一下踩在了付辭的腳面，付辭也不覺得他重，甚至還有閑心用腿糾正了一下他的姿勢，讓他踩的更結實。
兩腿碰觸間，姿態更加曖/昧。
好在當時劉柳跟宋陽都在下面，也聽到了付辭說的話，打斷了兩人，“辭哥你夠了，能不能讓我們好好睡覺，不想吃狗糧了。”
他們早就習慣了付辭對祈言的黏糊勁，再說天黑，他們也沒看清兩人到底在幹什麼。
舍友的話讓祈言一下子驚醒，他拍了怕付辭橫在他腰間的手，“鬆開。”
他並不打算讓舍友知道他跟付辭的現狀，就算要坦白，也要等兩人感情穩定一點。
於是，付辭只能眼睜睜看着祈言鑽上了床鋪，拉緊了床簾。
思及此，付辭不由抱緊懷裏的被子，想模擬之前祈言在自己懷裏溫軟的感覺，可被子只是一個死物，冰冰涼涼，也沒有祈言身上好聞的味道，根本就滿足不了他。
付辭巴巴地看着手機，想藉著聊天慰藉一下相思之苦。
可等了半天，祈言竟然不理他。
他正準備發幾個消息轟炸，卻感覺那頭的床鋪有了一點動靜，像是祈言坐起身，往他那邊來了。
付辭想到什麼，一臉不可置信，祈言不會要來找他吧？今晚，他難不成可以抱着祈言睡了？
“試用期”的待遇也太好了！！！
他屏息以待，祈言卻只是到了兩人床簾的交界處，就停了，像是又直接睡下了。
付辭傻了，下意識就想掀起床簾過去追問，手機卻在此刻震動一聲。
【祈言：來這頭。】
由於習慣，兩人之前都是腳對着腳睡的，現在，祈言卻直接將頭睡在了靠近付辭的這一面。
付辭當然不會讓自己的腳對着祈言的頭，立馬過去，剛蓋好被子躺下，只聽耳邊床簾下方傳來一個細小的摩擦聲。
祈言那頭掀開一角，探出了半隻手，手指纖細修長，輕輕在付他的被面邊緣刮蹭兩下，像是什麼暗號。
付辭頓了頓，試探地伸出手，虛虛握住祈言的手指。
祈言的動作立馬停了，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像是安撫。
“笨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