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昏暗的燈光斜斜照在街邊的小攤上，此時已經是凌晨，卻依舊熱鬧。

男男女女身影交錯，哄鬧聲不斷，熱鬧無邊。

“來吃點麵條”，唐宛容帶着笑意，抬手招呼攤子旁邊的兩個女孩。

肖瀟嘴裏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回道：“馬上。”

轉頭又跟身邊人聊起來，“明天就開學了，半夜拉我過來幹嘛？”

“補作業”對面的回答言簡意賅，回答完，還打了個哈欠。

肖瀟也沒再說什麼，到唐宛容那裏端了兩碗面，放在了木頭桌子上。

碗與桌子發出細微的碰撞聲，謝昭昭抬頭，眨了兩下眼睛。

她放下了筆，將作業推到一邊，嗦了兩口面：“分班表出來沒有？”

“拜託大姐，你都不看學校論壇的嗎？”

謝昭昭很無辜的眨眨眼睛，一放假她就習慣性的不去理會任何學校消息，連班級群都沒打開看，更別說論壇了。

甚至今晚還是她暑假第一次主動邀請別人出來。

雖然是為了補作業。

肖瀟將手機遞給謝昭昭。

謝昭昭往下拉了拉界面，將亮度調高了一些，開始仔細端詳分班表格。

高一選科的時候，她選了理科典型的物化生，肖瀟則是藝術文科班的。

益陽一中這一次高二理科分了八個班，文科卻只有可憐兮兮的四個班，還專門為藝術生開了兩個班。

政策開放后，並沒有強制要求藝術生選擇文科，所以這就有了藝術文科班，藝術理科班，這兩個藝術生班級自然就形成了對抗形式。

謝昭昭被分到了理科一班，對於這個結果，倒是不驚訝，高一時她的物化生本來就很強悍，幾乎是橫掃年級榜的存在。

但公平的上帝給謝昭昭開了一扇窗，然後並惡狠狠的關上了她的門。

不，是兩扇窗。

一是她超高的理科天賦，二是她的臉。

益陽一中有一個理科美女學霸，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上帝給他關上的門，那就是全身上下完全沒有藝術細胞，繪畫抽象，唱歌走調，就書法還可以。

聽說幼時被父母送去學舞蹈，練了兩個月，死活劈不了叉，腰也下不了，老師說他的先天條件很完美，但就是很硬，沒有舞蹈生天生應該具備的軟。

肖瀟就是謝昭昭幼年上舞蹈班，所結識的朋友。

兩個人在舞蹈方面上卻又截然不同。

學劈叉的時候，謝昭昭鬼哭狼嚎，下不去。

肖瀟一臉興奮，輕輕鬆鬆的就學會了。

如果說肖瀟天生就是舞蹈這塊料，那麼謝昭昭天生就是舞蹈的敵人。

肖瀟不止一次嘆息，謝昭昭的臉看上去就應該是跳舞的人該有，不跳舞太可惜了。

可惜她在舞蹈上面的天賦低到令人髮指。

“誒瀟啊”

“幹嘛？”

“我的班主任是孫正德欸。”

“你太慘了吧，聽說是新的教導主任誒，聽說手段殘忍，雷厲風行。”

“但他是去年高三競賽班的總教練。”

謝昭昭彎了彎嘴角，眼中浮上笑意，拿沒用過的筷子敲了敲肖瀟的手臂：“吃面。”

攤子旁的巷子，晚風吹過，手電筒的光照亮了一部分黑暗，卻帶不走幽暗寂寥的氣氛。

肖瀟和謝昭昭聊的開心。

對面走來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端正，眼尾上挑有幾分勾人意味。

他停在了唐宛容面前，點了一碗面。

就在旁邊的空位下落了座。

肖瀟順着謝昭昭的目光看過去，一下子倒是樂了：“裴晟”

少年抬頭，卻一下子對上了謝昭昭的目光。

有探究好奇，卻沒有羞澀，很坦蕩。

謝昭昭甚至還對他笑了一下，表示友好。

少年抬手，和肖瀟打了個招呼，便沒有了動作。

謝昭昭也沒有再去注意那個叫裴晟的人，開始專心補作業。

風清月麗，美景平和，謝昭昭伸了個懶腰，為了前面那道難題，她的脖子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都僵掉了。

對面的肖瀟看着手機卻依舊儀態端正。

謝昭昭越過肖瀟看向裴晟，少年體態如松，乾淨清爽，吃面時，似是不喜歡吃配菜，禮貌的挑到一邊，沒有丟的滿桌子都是。

謝昭昭收回目光，拍了拍肖瀟：“我好了，回家吧。”

“行，我去和裴晟打個招呼，順便把賬結了，在這兒等着。”

謝昭昭乖乖應了一聲。

不一會，肖瀟就招呼謝昭昭過去。

“怎麼啦？”

“沒流量，你先墊一下。”

“行。”

謝昭昭掏出手機掃碼，像是想到什麼，指了指身後，抬頭去問肖瀟：“你朋友的賬單是不是應該一起結了。”

“是哦”

“那單也算賬上，多少錢？”謝昭昭詢問唐宛容。

“18”

謝昭昭打算付款的時候，身後的少年走了幾步，到他們面前。

裴晟克制的伸手，輕輕蓋住謝昭昭的手機屏幕：“不用了，謝謝。”

謝昭昭是指紋支付，指紋錄入在手機後面，她下意識的完成了支付。

攤子旁旁收款機器傳出的聲音響亮又清脆：“支付寶收款18元。”

謝昭昭對上了裴晟的目光。

少年目光清醒，面對現在的情況，他也沒有感到無措，或是慌亂。

至少謝昭昭沒有捕捉到。

肖瀟開口：“沒事，就一碗面。”

裴晟口頭上沒有再堅持，撤下了屏幕上的手：“謝謝，下次有空請你……們吃面。”

謝昭昭沒見過他，但他一出現的時候，謝昭昭就很想認識他，她被他吸引，無關風月情愛，只是他本身就吸引人。

謝昭昭坦蕩的笑了笑

“認識一下吧”

裴晟伸出了手

謝昭昭輕輕與他交握。

“謝昭昭。”

“裴晟。”

三人道了個別，各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