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舒荔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一聽到有秘密便興沖沖的跟在他身後。
沿着小路逆流而上，越往上面走人就越少，到達天台的時候,上面就只有他們了。
站定在天台中央，四周都是一眼能望到頭的平地。
林朝禾真不愧是林朝禾,選擇講秘密的地方非常適合，四周絕對沒人偷聽。
就是陽光有點曬。
小荔枝微微仰頭看向他，烏黑的眸子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暗戳戳但又明晃晃的在期待什麼。
“說吧,什麼秘密？”
一個小時前,他在後台遇到了同樣作為學生代表講話的遲程文。
遲程文覺得他雖然是理科第一，但總是被林朝禾的光輝壓的喘不過氣來。
明明南江七中每屆關注重點都是理科第一名能不能拿到理科狀元，但今年卻都在關注林朝禾能不能拿到文科狀元。
他知道學習成績、老師關注、容貌外表，他都比不過。
但又不願承認他不如林朝禾。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賽道了,林朝禾對於遲程文多次暗戳戳的挑釁都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高考文理分科，不在同一條跑道上並沒有競爭壓力。
但若是高考結束后，他想去追舒荔呢？
那他們豈不是就在同一條賽道上？
他在後台喊住耀眼的少年,“林朝禾。”
拿着演講稿進行最後準備的林朝禾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遲程文向前兩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與他說：“我想了很久，關於上次小皮筋的事情，還應該再談一談。”
上次競賽結束，他很少有機會見到林朝禾,更別提跟他在說這件事。
他本不想同一件事情反覆咀嚼兩遍，但他手裏確實沒有林朝禾其他的把柄了。
況且上次林朝禾是帶着情景逼退他,現在危機已退,華京大學的降分名額他也已經拿到,便不受任何威脅。
林朝禾神經一緊，房間抽屜里碼的整整齊齊一排小皮筋充斥着他的神思，“你想談什麼？”
腦中飛快的復盤了一下當初在競賽時和他說的話。
“當初你以參賽名額威脅我不告訴舒荔這件事，現在我不需要參加競賽了，也拿到了華京大學降分名額，你沒什麼好威脅我的了。”他說這話時儼然一個勝利者。
人心總是貪得無厭，能將將得到時，他只想守住最重要的，若是最重要的已經得到，便想要的更多。
之前的他總是顧慮很多，不敢跟她坦言心思，現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便可以去追求她了。
他鼓起勇氣看着面前最強競爭力的情敵，“我喜歡她，我知道你也喜歡她，所以我打算和你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
林朝禾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個“好”字，當了三年的假想敵，現如今算是真正的情敵了。
不過他來找他說這樣一番話，肯定就不是想公平競爭的意思，就想要以“把你偷偷拿她小皮筋的事情告訴她”為由，將他勸退。
但說是他這麼容易被勸退，就不是林朝禾了。
雖然說他面上表現非常淡定，但很少有把柄的人一朝被人捏住把柄，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沖向頭頂般。
一個衝動他就想拉着小荔枝跟她解釋這件事，他先說總好過被遲程文點破。
對上小荔枝目光的一瞬，他彷彿又想到很多。
如果他現在和小荔枝坦白，勢必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連帶着說不定還會影響小荔枝最近的學習狀態。
最後一百天，無論什麼事情，都不可以影響小荔枝學習。
掙扎再三，他決定這件事還是等高考之後再說吧。
小姑娘看着他眸色越來越深，面上表情不多，但感覺非常糾結。
這種能讓林朝禾糾結的秘密，她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秘密？”
小皮筋的事情不能說，一瞬間他也沒有秘密值得來這樣人跡罕至的地方。
腦中飛速旋轉了一圈，他忽的想起來之前準備在百日誓師的時候跟她說的答題技巧，不如就趁現在交代吧。
他清了清嗓子，單手插在褲袋，正色說道：“前幾天我整合了近五年的高考卷子，發現了幾個規律。”
“數學卷子單選十二道題，ABCD每個選項都是三個，如果你能確保前十一道題都對，第十二道題不會做可以直接選。”
“英語卷子的完形填空二十道題，ABCD每個選項都是五個，做完一遍要是有不確定的答案，可以用這個規律檢查一下。”
“……”
等着聽八卦的小荔枝聽到他分享答題技巧的時候，面上露出驚訝但又覺得有些合理的表情。
畢竟這是林朝禾，這事他能幹出來。
她含淚消化了這個“大秘密”，話有些哽在心頭，黑眸盈盈微閃，“你就只想和我說這些？”
林朝禾深呼一口氣，裝作沒懂她的意思，“文綜單選題我也查了，沒有類似規律。”
“……”
好，很好，非常好。
她就不應該對林朝禾有更多的期待！
-
高考那日，舒荔再一次走進七中。
七中被劃到文科考場，所以文科的考生都在本校考試。
當時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覺得分外安心，在這個學習了三年的學校里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是她的幸運。
她穿着鄭璇精心打扮的考試戰袍，連舒崢也請了假提前幾天回家陪考。
上身穿着一件焦黃色的T恤，中間印着大大的對號logo，灰色的短褲跟T恤是一個牌子，寓意走向輝煌。
鞋子依舊是對號logo，紅黑配色寓意着紅紅火火，鄭璇給她買了一雙699價位的，希望她能考到這個分數。
小荔枝聽到這個理由的時候，無奈的趴在桌上耷拉腦袋，她這是有多讓人擔心她考不好，才選了這麼多加持元素。
“媽，那你為什麼不幹脆買雙750，讓我考滿分算了。”
鄭璇語重心長地說：“做人不要太貪心，且不說文科比理科多難拿到七百分，就算理科考滿分750，算上加分也是鳳毛麟角。”
加分……
她心思一動，林朝禾學習一向很好，穩坐頭把交椅，如果加上這20分加分，是不是能突破記錄，成為文科第一個拿750滿分的人？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按照歷年文科高考狀元分數，也不過六百八十幾。
過七百分就是一大難關。
鄭璇今天穿了件正紅色的旗袍，寓意旗開得勝，她努力將所有美好寓意都賦予小荔枝，希望她可以考一個好的大學。
在校門口遇見沈容送來的林朝禾時，他彷彿也得到了鄭璇的真傳，跟她穿了同一個色系的衣服。
對是一瞬，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對這身衣服的無奈。
許是天氣故意關照高考的學生，每次高考日子天氣都是半陰不雨狀態，既給了學生陰涼又不會有帶雨具的煩惱。
家長們只能送到校門口，小荔枝和林朝禾一前一後的走進學校，身後是家長們不停的打氣聲。
校門口到教學樓短短的距離，滿滿當當的站着高三所有文科班級的老師。
他們身穿紅色的喜慶衣服，夾到歡迎。
見到老王身穿紅色的衣服，顯得整個人都圓了一大圈，面上洋溢着喜悅的笑容。
“林朝禾，舒荔，你們過來！”
他們兩個走到老王面前，被老王結結實實的擁抱了一下。
“你們兩個從高一開始就在我的班級，我在了解不過了，你們只要發揮出正常狀態，就可以了，不要有壓力！”
“老師相信你們可以的！”
老王旁邊的就是語文老師，也是教了他們兩個三年的。
“當初學《再別康橋》的時候，林朝禾你說想去劍橋大學，其實，那也是老師的夢想！”
說完語文老師將他們也抱在懷裏，眼角隱隱含淚。
“……”
簡單交代完，兩人就走到教學樓門口的安檢關卡，過來安檢門還被從頭到腳掃了一圈，卻身上沒有任何金屬製品，就被放了進去。
小荔枝的考場在高一的教學樓，林朝禾的在高三教學樓。
兩人便在一樓分開。
她望着不遠處的少年，送出最真誠的祝福。
“林朝禾，不求你超常發揮，只願你穩定發揮！”
林朝禾面上浸着笑意，眸子閃爍着微光。
“小荔枝，那便將我超常發揮所有的運氣都贈與你，加油！”
我們華京大學見。
-
考第一科語文的時候，站在考場門口的小荔枝腦子一片空白。
與她同考場的杜詩韻也緊張的手腳冰冷，“我好像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感覺好可怕。”
她用力握了握詩韻的手，兩隻冰涼的手相互給予溫暖。
考完出來的時候，小燒雞們三三兩兩討論着題，或者相互對着答案。
“不是說閱讀理解一般都出小說嗎？怎麼今年除了散文？我看到題的時候都蒙了！這高中三年我散文題做的一隻手都能數出來。”
“可不是嘛！”
“還有那古詩詞，好難啊，常識和翻譯我都不太會。”
“……”
聽着不停的抱怨聲，她快步走出教學樓，現在的他迫切想要見到林朝禾，想聽聽他對這張卷子難度的想法。
語文老師說過閱讀題是小說和散文兩種題型，不過一般都是小說為主，近五年的高考都沒出過散文題了，所以老師學生們都放鬆了警惕。
舒荔寫到散文題的時候心裏也沒有底，只能按照平時課上講的正常發揮。
她默默記住了散文的作者，要在心裏拉黑他幾個月。
文言文的常識題剛好是林朝禾給她看過的，所以她非常輕鬆的就選了出來。
論文題倒是中規中矩，她覺得整張卷子要是沒有那道散文題，她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走出教學樓，校園外圍着滿滿當當的都是學生家長，見到自家孩子都七嘴八舌的開始關心着。
見到鄭璇的一刻，就看到了她身邊站着的林朝禾，鄭璇解釋道：“容容說公司有點事，便讓我順帶接朝禾一起回去，反正也順路。”
話雖如此，在人生重要的高考時刻，母親象徵性參與一下便缺席了，想必他心裏肯定很難過。
林朝禾倒是習以為常，今早能被她送來都是破天荒的事情，那裏還能還指望她真的能在外面等兩個半小時。
吃過午飯他們趕緊午睡一會兒。
下午的數學對於小荔枝來說才是重頭戲。
拿到數學卷子，她接連寫着單選，一路做到十一題她都沒有卡殼，想來今年的數學題難度相對較低。
一瞬，她就更加緊張了，如果題相對簡單，她要是錯一道就會拉開很大的分差。
十一道題做完，她按照林朝禾告訴她的技巧算了一下選項的數量，剛好還差一個C。
她將C塗到答題卡上，接着寫下面的題。
十六題和十二題都是拉分題，她本打算淺算一下十六題，要是算不出來就放棄了。
接過十六題並不難。
導數和解析她依舊只能做出來一半，等整張卷子她能寫的部分都寫完的時候，還剩下十五分鐘。
她打算將十二題也試着算一下。
十二題也不難。
她很快就算出來答案是B。
一瞬心慌。
難不成林朝禾告訴她的技巧今年沒用了？
她將單選題從頭到尾都再算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錯的是那道題。
交卷的鈴聲就響了。
網上答案出的很快。
林朝禾告訴她的技巧沒有問題，只是第九題她選錯了。
重重的閉了閉眼睛，她無比懊悔。
數學卷子她都感覺到簡單，想必今年的分數一定普遍偏高，差了這五分，或許差的就是人生了。
英語考試鈴響的時候，學校里傳來歡呼的聲音。
代表着他們高中學習階段畫上一段完整的句號，他們即將要成為大學生了。
小荔枝邁着一節節台階下樓，腦中止不住的回憶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高一開學的時候，她因為起晚了匆匆忙忙的跑上樓梯。
她曾無數次踩着這些樓梯上上下下，這些樓梯也目睹了她在七中的每一天苦樂酸甜。
透過走廊的窗戶瞥見操場，早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約心儀的女生在操場見面表白。
再次走向校門口的時候，兩個人的手就是拉着的。
林朝禾在校門口等着她，見着沿路同學歡快的走出校門。
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了蹦蹦跳跳走出來的小荔枝。
他應時應景的問了句，“小荔枝考的怎麼樣？”
小姑娘自信的點點頭，“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發揮了。”
她眨眨眼接着反問，“你怎麼樣？狀元穩不穩？華京大學穩不穩？”
他倒是很低調的回應，“我覺得還可以。”
林朝禾說還可以就是沒問題了，可以叫老王準備在全校面前分享教出狀元的演講稿了。
他們並肩走出七中，心有靈犀般回頭看了眼門口的校名石。
陽光灑在他們肩頭，像是推着他們走向錦繡光明。
七中，我們畢業了！
作者有話說：
恭喜小荔枝和小林同學高中畢業啦！
文寫到這裏，阿月彷彿跟着小荔枝和小林同學回憶了一下高中生活，苦辣酸甜，吵吵鬧鬧，有淚有笑，但都是最難忘的回憶。
對於小荔枝來說，林朝禾一定算是她年少時見過最驚艷的人，在她眼裏彷彿沒有缺點一般。
總聽人說遺憾，年少最好不要遇見太過驚艷的人，不然會念念不忘一輩子，但若年少沒有見過驚艷青春的人，以後沒有機會再見到，也是人生中的遺憾。
阿月在高中時，沒有見到過讓我很驚艷的人，那時我以為是時機不到，然後大學、工作，都沒有遇到那種能驚艷時光的人，我很羨慕筆下烏托邦里的他們，完整了我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