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後面發生什麼事雪南其實不清楚。
他記憶里最後一個畫面是淡漠的聖子向他伸出了手，然後就沒了知覺。
沒錯，他昏倒了。
等再次醒來，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
雪南神情獃滯地坐在床上，通過窗戶透進來的月光，能看見房間裏擺設隱隱約約的輪廓。一張簡單的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有個黑布隆冬的東西，應該是花瓶？
沒人。
不知怎麼，雪南鬆了一口氣。
他慢慢伸手，去碰額頭上長出的小小的、尖尖的兩隻角，剛摸到光滑乾燥的表面，就跟觸電一般，飛快甩開手。
媽鴨！他長角了！
雪南長這麼大還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種族，玩的遊戲大多是主角形象固定，旅行者呀獵魔人刀客塔之類的，就算有捏臉遊戲也是無腦選個好看的人臉模型。
沒想到玩個遊戲還能體驗一把換種族嘿。
他新奇得很，又去碰碰自己的角。
這個身體還是少年形態，相對的，角也很小，一手就能攏住，不知道是不是剛長出來的緣故，捏起來還有點軟，有點像矽膠。
除此之外，他還能感到有幾顆牙齒變成了尖尖的虎牙，不是電影裏吸血鬼那種又長又尖銳的牙齒，反而鈍鈍的，也不是很突出。
總之，除了一雙角，他看起來還是正常人類的模樣。
雪南放心了，現在可不能讓人發現他的魔族身份，不說別的，聖殿騎士還沒走呢，要是他們發現居然有一個膽大包天的魔族在眼皮子底下蹦躂，凈化行動第一個要燒的就是他。
“系統，這個怎麼隱藏？”雪南又摸了摸自己的角，最初的新鮮期過去，他開始發愁了。
這麼明顯，用頭髮肯定遮不了，而他的魔法知識除了系統複習時強灌給他的，就只剩今天現學的崩解魔法。
無論哪種都不適用。
【叮，檢測宿主負債10積分，本系統不提供幫助。】
“我什麼時候欠債了？”雪南滿頭霧水地點開系統面板，又打開賬務欄目，裏面只有一行字：種族覺醒舒緩劑——10積分。
系統還在叭叭：【叮，親親您好，如果沒有舒緩劑您早就被發現了哦。】
雪南啪的一下關掉面板：“怎麼賺積分？”
【做主線任務哦-】
主線任務是啥，讓他想想……哦，成為魔王。
雪南開始思考現在逃跑的可能性。
【請宿主不要做無謂的掙扎哦-趕緊投入任務的懷抱-本系統探測過，附近有三個以上的防護魔法陣，宿主無法輕易離開哦。】
雪南：他真的覺得這個系統和之前遇到過的所有系統不一樣，有一種特殊的魅力：比如別的系統會盡心儘力幫助宿主過關，它也是盡心儘力，只不過努力的對象是主線。
僵持了一會，他打算認輸，畢竟成為魔王只是在未來有可能會被聖殿凈化，現在不偽裝一下身份立刻被抓去燒一燒，孰輕孰重雪南還是明白的。
[叮，主線任務已開啟！
主線任務：擁有追隨者（一級）；
任務內容：收服落日森林裏的混血部落（0/20）；
任務道具：隱藏魔族特徵的魔法；
任務獎勵：有了小弟還想要什麼獎勵！
任務描述：作為一個合格的魔王，怎麼可以沒有小弟呢！]
雪南沉默了。
總之這個落日森林他是非去不可。
“咚咚。”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雪南呼吸驟停，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咳咳，進，進來吧。”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明明可以不回答，裝作自己在睡覺的，門外的人總不能把門敲開。
可木已成舟，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雪南只好把自己裹得更緊一點。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門外有人提着一隻小小的蠟燭燈進來，蠟燭的火很小，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勉強能讓雪南看見對方的臉。
金色的瞳孔即使在黑暗裏也像閃着光，更別說如同絲綢般柔順華美的金髮。
是聖子？他為什麼來這？
得知來者是他，雪南心裏更警惕了，緊緊捏住被子。他對對方的感情很複雜，一是着實喜歡對方的顏，可以說完全是他天菜，如果這遊戲能開放結婚系統他一定會去刷聖子好感度。
另一方面，直覺告訴他，聖子應該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善良，況且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頭上還頂着兩隻角，要是被發現……
想到這個可能性，雪南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剛才緊緊捂住發出聲音的自己。
“聖子殿下，已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雪南勉強打了個招呼。
“容我向你解釋，我的真名是狄戈．布蘭頓。”聖子維持着他一貫優雅的姿態，將手上的小燭燈放到桌子上，手上有光一閃而逝。
那似乎是一枚戒指。
豆大的火苗照亮了一小片地方，隨後他拉張椅子到雪南身邊坐下，語氣欲言又止：“你還覺得難受嗎？被子……”
後半句話沒說雪南也清楚，無非是想問為什麼他把自己裹得這麼嚴實。
雪南淡定回答：“有點冷。”
聖子聽到這句明顯敷衍的話語，輕輕一笑。
他的笑容不像白天那樣高不可攀，在夜晚的燈火下卸去了白天的高不可攀，讓人不自覺卸下心防，有一種把所有一切交代清楚的衝動。
“雪南？我問過你的同學，你是叫這個名字的，我可以這麼喊你嗎。”聖子輕聲細語地開口，“身體還不舒服？需要我去喊醫官嗎？”
不得不說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風味，特別是當美人笑起來的時候。雪南看着聖子的側臉，眼神都快迷糊了。
這個NPC真的是他天菜啊……雪南狠狠心痛了。
有什麼事比不能和老婆貼貼更痛苦呢？
白天的警惕忽然都消失了，聖子的微笑彷彿帶着魔力。
雪南的眼神越來越迷茫，緊緊攥着被子的手也下意識地放鬆。
【宿主！警惕！】
眼看着被子就要從身上滑落，一聲喝令喚醒了雪南的心神，他的眼睛逐漸從茫然變得恢復神彩，想起剛才自己差點暴露身份，一句髒話差點脫口而出。
我超！這聖子還會催眠的？！
“不用的，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雪南重新拽緊被子，心裏對聖子提起了十二萬分的提防，簡直恨不得自己從對方眼前消失，語氣也變得公事公辦，“我的同學們現在怎麼樣了？”
他擺出一副目不斜視的嚴肅樣子。聖子眼裏閃過一絲可惜，坐直了身體，和對方拉開距離。
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就對這個少年產生了莫大的興趣，而且他很敏銳，發現對方很喜歡他，或者說很喜歡他這張臉。
眼裏偶爾閃過的驚艷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僅相貌合自己胃口，就連身上懷揣的小秘密也讓人好奇。
想到某種可能性，聖子的興味更濃：“他們都安頓在這間旅館裏，我已經和你們老師溝通過了。聖殿不會允許平民參與凈化行動，明天他們就會回校。”
雪南動作幅度不敢過大，也不敢點頭，只冷淡地嗯了一聲：“謝謝，您幫了我很多。”
他摸不清聖子的想法，但對方的確提供了幫助，因此這句謝他說得十分真心。
反倒是他自己，雪南認真反思了一下，白天的時候還是太衝動了，腦子一熱就和人對峙，完全沒思考過這樣做的後果。所幸有系統幫忙，不然自己沒什麼好果子吃。
如果他能更厲害一點，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
要厲害到什麼程度……魔王夠不夠呢？
雪南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融入主線任務了。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找來了醫官，醫官說你會暈倒是因為魔力溢出無法控制。”聖子解釋，語氣十分輕緩，讓人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聽他說的話，“一般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成長期的孩童身上，因為孩子們不懂魔力控制。而開始學習魔法的少年會因為這個暈倒倒是十分罕見。”
雪南越聽越心驚，怎麼看魔力溢出都和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沒有任何關係吧，難不成聖子是從這點發現他身上不對勁的？
聖子又說：“我已經了解了你和里德——就是那個聖殿騎士——發生矛盾的原因，你放心，我已經決定將對方驅逐出聖殿，同時，該有的懲罰也不會少。”
他站起來，拿走桌上的燭燈，表示這次晚間談話迎來了結束：“如果你恢復了，明天就和同學們一起回去吧，在凈化行動期間，周圍一帶會封鎖，包括這座城市和周圍落日森林的出入口。”
封鎖……
雪南倒是不在乎那個騎士，對方也翻不什麼浪花，能囂張完全是靠騎士的身份和老師的縱容，但是封鎖落日森林？
他還要進落日森林收服混血，要是對方凈化行動成功怎麼辦？從聖殿手上救人的難度不是更大了？！
“等一下，聖子殿下。”雪南在聖子拉開房門的時候喊住他，在那雙金色的眼眸望向自己的時候有些猶豫，但還是一咬牙，把話說出口，“我想問，我可以進入落日森林嗎？”
“大約一個月之後我們就會離開，封鎖也會解除。”
雪南抿着唇，乾脆說出自己的目的：“我的意思是，我想現在進入，可以嗎？”
他說這話幾乎明示了自己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除非他能現在突破房間周圍的防護魔法陣飛奔去落日森林，或者在聖殿的封鎖下偷溜進去，但是這兩種可能性都不太大。
可是雪南目前沒別的辦法，如果任務失敗……
“可以。”
雪南瞪大了眼睛，顯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可以。”聖子的笑容完美無缺，“只不過，你要拿什麼來交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