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拜神
02:57
江佳緣醒來,發現這個時間點的角色依舊沒睡,正在客廳里收拾東西。
都是些寵物用品,很多很雜,什麼都有,甚至還有用了一半的貓砂、貓糧。
她按照劇本要求把所有東西都收進一個超大紙箱裏,坐在地上看了好久,然後又站起身在裏面扒拉,找出好幾件小物件放在另外的小盒子裏后才把紙箱封閉。
江佳緣記得,這些被重新拿出來的東西正是【八日】里放在床下紙盒中的東西,但沒有那個寵物鈴鐺。
她花了幾分鐘把紙箱子用透明膠帶封好后,換了鞋子就把紙箱拖下樓。
紙箱很重,她拿不起來,只能在台階上一層一層往下拉。
咚!
咚!
咚!
漆黑的樓道里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聽得江佳緣很是胸悶。
她花了快十分鐘才把紙箱子拖到樓下,又花了另外十分鐘把紙箱挪到垃圾箱旁邊,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簽字筆在最上一面寫着【二手寵物用品,需要自取】,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家裏她並沒有立刻睡覺,而是又跑到陽台抽煙,打開相冊里鬼鬼的視頻邊看邊哭。
江佳緣本是哭不出來的。
可或許是氣氛烘托到了,她看着看着眼睛便開始模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哭了快半小時,太陽穴的青筋開始抽搐,劇本才放她回去睡覺。
而她一沾到枕頭就立刻沉入夢鄉之中。
8:00
鈴聲響起,江佳緣關閉鬧鐘卻沒有起床,因為這次的劇本竟然是讓她賴床。
而她也樂得賴床,畢竟昨晚又是搬東西又是哭,還只睡了四個小時,累得她渾身上下都快散了架。
她按照劇情躺在床上不動,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時候,視野中的劇本突然一變——
【三秒后開門接受警方盤問。
台詞:……】
又是警方?
還不等她震驚,大門就被叩響,她只能快速起身耷拉着拖鞋去開門。
這次來的警察和【四日】的那兩個不同,其中一人是女警。
女警很客氣地道歉說打擾了,然後詢問能否進來說話,他們只是詢問一些事情,不用緊張。
“好的。”江佳緣連連點頭,把警察引到沙發上倒了兩杯水后小心開口:“請問你們是來問樓下那起跳樓案的嗎?”
“對的,你不用緊張,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女警點點頭,“請問您認識502的陳景濤先生嗎?”
“樓上樓下的當然認識,但是不太熟,頂多路上遇到點頭打個招呼。”
“好的,請問昨天,也就是七月一日的凌晨兩點到三點,您在做什麼?”
“我在家裏追劇……”
“凌晨也在追劇嗎?”
“對……”
“請問可以讓我們看一下觀影記錄嗎?”
“等等,我去拿。”
說著江佳緣起身去拿pad。
她給警察展示了觀影記錄證明自己從十一點就開始看,一直到四點才關。
女警點點頭:“請問您還有其他證明嗎?比如監控?”她指向牆角的寵物監控。
居然有這個?
江佳緣楞了一下便看到劇本刷新出新的台詞,連忙跟着念:“對了,我有監控。抱歉等一下,我把內容找出來給你們看。”
說著調出監控內容,證實自己確實一直在客廳用pad投屏觀看。
只是女警突然指着中間一段空白時間說道:“請問02:43到03:12之間的監控內容去哪裏了?”
“哦,那段時間打雷下雨,小區停電了。”江佳緣不慌不忙地打開小區業主群,“我的監控一旦斷電就會中斷拍攝。你看,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群里詢問什麼時候能修好。”
女警看後點頭,又問了一些問題后就告辭了。
這段詳細劇情過去,江佳緣便開始划水。
直到中午吃飯時劇本才發佈詳細劇情。
【打開微博搜索Avi。】
江佳緣正想這麼做,搜索后看到一片弔唁,那個節目組的官博也表示了痛惜。
超話里一片黑白色照片,看得江佳緣很是彆扭。
因為照片里的人還在黑房子裏糾結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演出呢。
她刷了十幾分鐘后就放下手機,按照劇本回到房間開始補覺。
這一覺她是直接睡到八點,肚子餓得受不了才醒來。
摸着飢腸轆轆的腹部,江佳緣得到了救命般的吃飯劇本,馬不停蹄跑出去吃晚飯。
等她解決完晚飯回家已經是十點了。
她慢悠悠散步回家,在家附近看到了一輛白色寶馬SUV正在朝這邊開過來。
她本是想直接繞開的,誰知劇本竟然讓她衝上去攔車!
江佳緣被這個要求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自己在【八日】也沒有缺胳膊少腿便真沖了過去。
吱————!!
汽車急剎車發出刺耳的聲音,輪胎和瀝青地摩擦散出難聞的橡膠味。
而車距離江佳緣的身體只剩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
不等江佳緣平復心跳,SUV主駕駛就跳出一個女人,氣勢洶洶的指着她破口大罵:“你有病啊!碰瓷碰到我頭上了?不怕我直接把你撞死嗎?”
罵人的正是林子怡。
對方看到是江佳緣后眼裏流露出震驚,顯然沒被接管身體,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劇情。
江佳緣本來也不明白,但看到台詞后頓時理解,臉上也帶上憤怒神色。
她說:“就是你撞死了我的鬼鬼!”
“別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撞過人!”
“鬼鬼是貓不是人,之前就是你撞死它的,我看到了!”
林子怡跟着劇本冷笑一聲:“哦,原來那隻死貓是你的啊。你不看好自己的貓被撞死了來找我?我都沒找你要汽車維修費你倒好意思來找我!是不是還想藉機訛我錢啊愛貓人士?”
這些話極為刺耳,極盡貶低,饒是林子怡都覺得有些過了。
但是……
說出口的瞬間,她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那種發泄純粹惡意的快感讓她上頭,有些明白王銳和吳煊秀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江佳緣不知道她這微小的心態轉變,繼續念台詞,“我不要錢!我要你道歉!”
林子怡諷笑道:“說,那隻貓多少錢,我賠你就是。”
“我說了不要錢!”
“得了吧,你這種人我還不知道?不就是一隻土貓,兩百塊錢夠不夠?”
江佳緣被這話徹底激怒,臉上也帶了真情實感,一巴掌拍在車頭上吼道:“它是我的朋友!”
林子怡見狀從發泄惡意的快感中回過神來,硬着頭皮演戲:“哦,你的朋友啊,那兩百塊都不值。”說完直接開門上車,踩下油門離開這裏,還差點把江佳緣給撞到。
江佳緣氣得發抖,在原地站着看了好一會才回家。
一進門,她就拿出裝着小物件的盒子開始痛哭,哭得眼冒金星呼吸不暢才停。
哭完后她抹着眼淚出門,來到一處花壇之中開始徒手刨坑。
因為之前下過雨,所以花壇里的土壤很是濕軟鬆散,她沒一會兒就刨了個坑出來,露出坑裏被報紙包裹的小小身軀。
報紙里冒出幾搓黑白相間的,讓江佳緣確認這就是鬼鬼的屍體。
她按照劇本對着變形的屍體又哭了一會兒后,拆開報紙,在屍體的脖頸下摘下寵物鈴鐺。
寵物鈴鐺上滿是血跡和土壤,但她毫不在意地在身上擦乾淨,沉默注視了許久才重新埋坑,踉踉蹌蹌地回家。
回家后,她就握着鈴鐺在客廳地面枯坐了將近一小時,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歪頭,兩眼放空看向陽台外若隱若現的月亮。
突然,手腕上的黑珠串突然斷裂。
噼里啪啦——
珠子落了一地,像是落下漆黑的淚。
江佳緣看到黑珠子后總算回過神,連忙開始撿珠子,用手繩重新串好打結后待戴在手上。
之劇本刷新,卻讓江佳緣一怔——
【三秒后前往神龕。】
六避神像不是彩蛋嗎?
為什麼劇情里會出現?
來不及江佳緣深想,劇本倒計時到了1.
她唰地起身前往次卧,然後緩緩打開衣櫃門。
呼——
一陣香味拂過,吹起煙灰在眼前旋轉。
六避神像在柵格后安靜坐着。
明明是一樣的東西,但她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跪拜六避。】
她依言跪下。
【磕頭三下。】
她認真磕頭,額頭與地板實打實碰撞了三次。
【抬頭注視六避。】
江佳緣抬頭,卻看到柵格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吱呀——
木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六避神像中傳來幽遠古樸的聲音——
“一命換一命?”
一命換一命?
什麼意思?
江佳緣被眼前的一切嚇得說不出話來,靈魂深處湧出無限的恐懼,讓她頃刻間抖似篩糠癱坐在地,只愣愣看着神像。
她沒有回答六避的問題。
下一秒,黑暗降臨。
她的靈魂陷入無邊孤寂。
*
黑房子。
江佳緣還未徹底清醒就聽到耳邊響起神秘聲音的通知——
“四周目結束,演出進度9/10。
現開啟真……滋啦……投……滋——。”
神秘聲音似乎受到了什麼干擾,聲音斷斷續續還充斥着電流的聲音,聽着分外刺耳。
江佳緣感覺到渾身像是綁滿了沉重的石頭,連根手指都無法抬起,眼皮更是重如千金,只能微微睜開一條縫隙。
她看到自己懸浮站立,周身被紅線圍住好似困於牢籠。
黑房子竟再次變得透明,繁華都市就在腳下,而身邊是呼嘯的雲層與風。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詭異,江佳緣心中驚恐不已,強行扭動腦袋查看其餘四人,卻見他們也和自己一樣懸浮空中被紅線囚牢包圍。
他們好似從神明的演員變為神明的獵物。
就在這時,那夢魘般的聲音再度響起——
“一命換一命?”
巨大神像在五人中心緩緩浮現,五隻大手盡數張開向江佳緣伸來。
而那五張掌心當中浮着他們五人死前猙獰的臉,詭譎又驚悚。
五張死不瞑目的臉同時開口,各異的嘴唇中同時響起——
“一命換一命?”
江佳緣再也忍受不了,放聲尖叫,神色被癲狂與混亂掩蓋。
“不換!!!”
“不換!!!!”
“我不要換——!!!!!”
話音落下,囚牢中其餘四人的身軀倏地崩潰為無數細碎光點,匯為銀河湧入江佳緣的身體!
霎時,尖叫的江佳緣如遭重擊,當場暈了過去。
而那神像猶自詢問,“一命換一命?”
在場只有一個昏迷的江佳緣。
但不知哪個角落響起平靜的聲音給予回答。
“換。”
語畢,神像消失,黑房子消失。
就連天空與城市都一同消失。
萬物歸寂與虛無之中。
……
但是在某一處。
上百萬雙眼睛同時流露出憤怒神情。
數不清的文字信息在屏幕上沖刷——
【退錢!退錢!】
【演出為什麼中斷!退錢!】
【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要看的不是黑屏!】
【交代!】
【道歉!】
【退錢!】
作者有話說:
快結束了。所以到現在為止有人能猜出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