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真相
肖狼揮舞着打狗棒擊碎虛影，但很快更多的虛影又在他身後不斷聚集起來。
他心念一動，老人鬼影緩緩浮現，擋在了半空中。眾多虛影逼來，但老人鬼影利爪一揮，都被生生拖住。
藉助這個機會，肖狼快速向前跑去。
耳邊雷聲不斷，大雨迎面傾覆在身上，極大地增加了前行的阻力，每一步跑出都會濺起一片泥水，站在鞋子和褲腿上，腦中傳來的暈眩感也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強烈。
不遠了！
肖狼晃晃腦袋，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心裏一狠，直接把手伸進嘴中，狠狠地咬了一口。
強烈的疼痛感從手背傳來，極大地削弱了大腦中的暈眩，讓他的神智稍微清醒過來，腳步也不再虛浮。
終於，就在老人鬼影支撐不住而消散的一刻，肖狼坐倒在趙子燃的墓碑旁，攙扶着墓碑大口喘着氣，看着快速衝來的虛影，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在虛影的怒吼聲中，肖狼抬手一把扯下受雨水影響，緊貼在墓碑上的符紙。
然而，雨水嘩嘩地下着，雷聲沉悶地炸響，周圍依舊是一片昏暗，沒有絲毫變化。
嗯？
肖狼疑惑地看向四周。
怎麼會，我猜錯了？
眼前，一道嘶吼的虛影即將衝到他的面前。
肖狼掙扎着站起，舉起拄着的打狗棒剛想砸出，卻又兀的平靜了下來——
就在剛剛，一股暖意從他的心底湧出。
靈物！
只聽見一道空靈的嗓音忽的在肖狼耳畔響起。
“終於出來了，我就，先討點債吧。”
霎時間，陣陣猛烈但溫和的光芒從他身側浪潮似的排開，將那靠近的虛影淹沒，化作縷縷黑氣消散在原地。
看着眼前這一幕，肖狼不由眼皮一跳。
有點東西啊，把這傢伙放出來真的會是好事嗎？
他轉頭看向身側，眼前是一個在照片上見過了多次的面容姣好的女孩。
雖然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她的身份，肖狼還是試探性地問了聲：
“趙子燃？”
“嗯？”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孩轉過身，卻是面露疑惑。
“你認識我妹妹？”
妹妹？
肖狼聞言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難道不就是妹妹，趙子燃嗎？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眼前這女孩雖是長着副和照片中的妹妹一樣的臉，卻是一頭短髮。
肖狼回想起當初在趙家看到的照片以及趙周全的介紹。
短髮的是姐姐，長發的是妹妹......
“影子，那當然是我啦......”
當下不由驚愕地脫口而出：
“你是姐姐，趙子淼！”
“被殺的是姐姐，殺人的才是妹妹！”
看着肖狼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趙子淼隱隱間明白了什麼，再聯繫剛才他試探的一句“趙子燃”，已經把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不由發出帶有自嘲意味的苦笑：
“原來，燃燃是這樣處理的嗎......”
肖狼尚處於信息混亂的狀態，又是一陣惡寒從心底湧上，沒有留給他整理現狀的空閑。
他抬眼看去，虛影在趙子淼出現后便已逐漸退去，但此時已經完全變了個樣的玩具熊卻重新趴在身前的墓碑頂端，一雙眼睛裏滿是惡毒，怨恨。
“怨魂......”
一旁的趙子淼向前飄了幾步，也是微微眯眼，
聲音有些凝重。
“怨魂？”
肖狼一怔，對這個從未聽過的名詞不太理解。
趙子淼瞥了他一眼，簡單解釋道：“是魂物的級別，最弱的是‘痴念’，在往上的就是‘怨魂’。”說著又嘀咕了一句，“連這種基礎的信息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肖狼扯扯嘴角，還不是某個黑心老闆不幹人事，新人就業連職業手冊都不發一本，握緊打狗棒，有些緊張地問道：
“所以你是哪個級別的？”
“我剛誕生不久就被他們困住了，現在只是一道痴念，”趙子淼見肖狼臉色一變，又補充了句，“靈物天生克制鬼物，勉強撐得住。”
肖狼恍然地點了點頭，想起當初那鬼物看向小夕時顯露出的明顯忌憚。
果然，玩具熊臉色猙獰，一身鬼氣散發在空中宛若實質，但只是停留在原地，並沒有做出下一步舉動。
它的目光在肖狼和趙子淼身上來回移動着，終是屈服於現狀，不甘地緩緩退去。
只是，在它消散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了肖狼。
“呼......”
肖狼長舒一口氣，仰頭癱靠在身後的墓碑上。
又是成功活下來的一天啊。
趙子淼看着渾身濕透，滿是泥點的肖狼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不免有些嫌棄，但想到是對方救了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麼，淡淡道：
“你不準備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肖狼疲憊地擺擺手，當下便將這幾天發生的有關趙家的事一一道來。
聽完肖狼的敘述，趙子淼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哼，他們千算萬算就是漏算了一點，沒想到我竟然是靈物，”看着肖狼又是一臉迷茫的模樣，趙子淼無奈解釋道，“那玩具熊是鬼物，吸收不了我的力量的，只能慢慢鎮壓把我耗死。”
“大致的情況和你猜的差不多，但是，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哪件？”
肖狼聞言有些好奇。
趙子淼凝起眉頭，沉聲道：
“有關幕後之人的。他們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的魂物更加強大沒錯，但像我這樣被封印的魂物可不是找來的.......”
“不是找來的？”肖狼皺了皺眉，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想，“該不會......”
趙子淼點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根本就是他們刻意設計，特意演造出一幕幕悲劇，讓受害者化作魂物。換句話說，這些魂物就是被他們創造出來的！”
肖狼沉默下來，楊秀化作鬼物時的暴戾，最後拍照時的拘謹，趙周全的自責，趙母的苦苦哀求，一幕幕場景在他眼前閃過，不由微微攥緊了拳頭。
僅僅是為了一己私慾嗎......
雖然他一直“明信片之主”這麼調侃地叫着，但現在回想起暗藏在明信片上，一個個任務間那刻意的針對，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站在了這位大佬這邊。
深吸一口氣，稍微平復下心情，肖狼抬頭看向站在一邊的趙子淼，問出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
“就算是被人安排的，但你至少在被殺死的時候是不知情的吧，為什麼......是靈物？”
肖狼問的很委婉，也很直白。
化作靈物，這意味着死亡時的執念為純粹的善。
趙子淼是靈物，這說明當初在面對趙子燃舉起的屠刀時，她的心底沒有一絲絲怨恨。
趙子淼眨眨眼，眼神有些複雜。
“別人不了解燃燃，我這個親姐姐又怎麼會不知道呢。面對我這個姐姐，她的自卑是紮根在骨子裏的，所謂的叛逆不過是虛假的掩飾罷了。假如我的離去能讓她不再行屍走肉地活下去，那又未嘗不可呢......”
嘆了口氣，她轉身看向遠方，喃喃道：
“誰讓我比她早出生了幾秒鐘呢，短短几秒，就是一個姐姐一生的責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