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玉鐲兒
我看着這灰精,叫霍老四的矮個老頭說完之後。轉身離去……卻覺得自己內心有種莫名的傷感。此刻正把嬰兒的“我”抱在懷裏的楊總督就是我爸爸的樣子。然而我十二歲那年,父親因病去世。在我的印象里只有照片里的他和記憶中一些不完整的記憶。當真的可以再看見他,我開始羨慕懷中的我了。哪怕真是個妖王也好,我也心甘情願。
然而我出生的時候,三歲看老。我姥姥對我媽媽說過:“這孩子天賦異稟,是個火娃。屬於千年一遇的奇女子,如若好好教導。以後她將是你的依靠。一旦她誤入歧途,那後果不堪設想。因為她有害怕的,而且生性涼薄。包括親情都不會束縛住她。”就因為姥姥的這些話,我媽媽一直很忌憚我。我倆之間似乎有着一道很厚的牆,而即便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卻未曾想自己的媽媽會怕自己,畢竟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眾叛親離。然而心傷透了就涼了,所以果然應了姥姥的話。我這個人生性涼薄,性格古怪。在我八歲的時候,她離世前鄭重的把手腕上的玉鐲交給我媽。並祝福她必須給我帶上!這玉鐲是姥爺和姥姥的定情信物,一直跟了姥姥數十年。然而姥姥晚年發胖,那玉鐲也就卡在了手腕處不曾脫下來過。家人的意見是這鐲子就陪着姥姥一起火化下葬,可是姥姥卻執意要脫下來。她用盡全力把鐲子從手腕處硬撥了下來。據說那鐲子上是沾着血交給我媽媽手裏的。而此刻這手鐲就在我的手腕上,我舉起來看着跟了我近二十年的玉鐲。突然想到,這玉鐲不會是為了限制住我的法器吧?我越想越覺得心疼的厲害,那陣揪心的疼帶着更多酸澀。以至於把我從夢中驚醒,我抹着眼角的累。坐起來發獃了一陣,二飛嚇得坐起來。“老婆,你怎麼了?“
“做了個噩夢……”我說完又閉上自己酸澀的眼睛。然後問二飛,“老公,你也見過我身邊很多的朋友。他們不論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說的事情都是真的。我沒認識你之前,確實是個壞人。你會怕我嗎?”
“不怕,因為你是我老婆。所以不會害我,而且那些人如果沒有惹火你、傷了你。你的性子絕不會害他們,我確信。”
我靜靜的抱着二飛,那些話讓我的心好過一點。或許別人無法感同身受,就是有人願意相信自己是一種幸福。尤其是當全世界都與你為敵的時候,有人願意義無反顧的選擇站在你身邊。這些話,只有深有體會的人才會理解。
然而我夢裏的並不是我的某一世,而是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的我。“她”在那個時空裏是荊州古城楊總督的千金,楊伶兒。在滿月酒宴上,突然咯咯咯的笑出聲。讓全堂賓客都樂不可支,卻在同時。荊州古城西邊的茅屋失火,因為全古城的人都聚在了總督府來慶賀千金滿月酒。那一晚據說大火像是妖怪一般吞噬了半座古城。火苗躥起把整個荊州城都晃如白天,百姓們忙着救火和搬運糧草。都不曾注意,當晚地上來回亂串的老鼠。這場火終於熄滅了,可是在百姓的心裏卻認可了楊伶兒是妖王。這場詭異的事情,也令楊伶兒從很小都是被關在總督府不讓出門。然而,意外並沒有因為楊伶兒被關起來而不存在。百姓們開始發現,只要是這“妖王”生辰之日。必然全古城都會陷入危機。不是失火就是倒塌,不是瘟疫就是洪水。
“放我出去!我不是什麼災星、妖王。這古城失火,跟我有什麼相干?又不是我放的火,殺的人。憑什麼你們的猜測就能隨便判定了我的人生。”楊伶兒已長成了十八歲了,這十八年雖然被關在總督府。但是楊總督和總督夫人並沒有放任她,而是請了最好的名師。教她讀書、武功,琴棋書畫。除了不能出門,沒有朋友。誰見了她都會立即躲藏起來。還有就是只要這古城出什麼事就會有百姓來總督府門口,求一個公道。在楊伶兒的印象里就是看着父母,無止盡的道歉。
“爹爹、娘親!為什麼總要道歉?咱們沒錯!我沒出去過,沒做過。你們難道還認為我是什麼妖王嗎?就單憑他們說我是妖王,就可以把錯誤推到我這裏嗎?”
“伶兒,我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哎!”母親心疼的捋了捋她因為情緒激動而動亂了的長發。
“孩子,他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你是什麼樣的人。”父親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可是,你們為什麼不替我解釋?不去告訴他們,我不是妖王!”楊伶兒瞪大雙眼,小臉早已被氣得通紅。十八歲的總督府千金,論相貌是全古城、哪怕全荊州第一美。論學識修養、文物都不輸男兒。這麼多年,她把那些委屈怒氣都化作了行動。然而卻發現,不論她做的多好。依然都無法改變他人的成見,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一樣。無論你多麼努力都無法搬完所有的石頭。可是楊伶兒依然想抓住最後的希望,就是她的父母為她去證明。但是每次都看到的是,父母的默認。
“百姓們也知道那些天災人禍,和你無關。他們只是想找一個途徑去發泄掉自己的情緒而已。一旦發泄出來,他們又會繼續生活。孩子呀,要知道人一旦把情緒都憋着不發出來。就會一直積累,而一旦爆發出來則不堪設想。那些官逼民反的問題,都是民被壓抑到極點而爆發的。現在的你很優秀了,但是卻缺少容忍和包容。我和你母親現在還身強力壯,可以保護你.....”
“別說了!我不聽,也聽不懂!我只知道,不解釋就是掩飾。你們保護我什麼了?”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哭着抱了出去。
“哎!伶兒....”
“由她去吧!總有一天她會明白咱們的。總比咱們去把他們都壓抑的敢怒不敢言,一直到咱們年邁虛弱。他們把這些怨氣都發泄在咱的孩子身上強。”
“可是,這樣下去。伶兒會一直怨恨咱們啊……不用說孩子了,有時候我也氣。這古城遇到外敵侵犯時,咱們就是護城的英雄。當這裏平安無事的時候,曾經求咱們保護的人開始討伐咱們了……”總督夫人也是滿肚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