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明墨不出意外地遲到了。

當面試官有說有笑地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張明墨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礦泉水瓶放這了，垃圾袋換一個就好了。”其中一個長相蠻標緻的小姐姐一邊提起包一邊指着一堆瓜子殼和塑料瓶對他說道。

“我……我是來面試的。”張明墨憋了一會顫顫巍巍地說出來。

“……”

整個面試乏善可陳，唯一的亮點在於，張明墨臨走前把瓜子掃了掃，帶着垃圾一起下樓了。張明墨望着垃圾桶，心想不如跳進去得了。回去的路上憤懣不已，於是買了半隻烤鴨，餘額也是成功來到小數點前倆位數。心想來的時候就不該坐出租車，不然路上還能再買根烤腸吃。

張明墨提着盒烤鴨，穿梭在七拐八拐的巷子裏。抬頭看去，無數根電線交錯在一起，和破舊低矮的樓層一起將天空分割成一塊一塊的碎片。周邊有剛收攤的小吃鋪還在冒着霧氣，有剛做完工光着膀子插着腰坐在小凳子比手划拳的，有撐着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有行色匆匆不會在此停留的。

整個城市就像是沸騰的海洋，連同這光，這影，這人，這物，一同裹挾，攪勻。每個人的世界或許都不盡相同，但是都只是在紅塵中上下沉浮的塵埃，張明墨思索着，自己在這世間又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或者說連角色都談不上。

“嗡”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打斷了張明墨的思緒，但還未等他把手機拿出來又沒了聲響。是打錯了嗎，張明墨看了看屬地，未知屬地？既然自己掛了可能就是打錯了吧，算了，回去吃鴨，隨即又把手機揣回口袋。

回來時張明墨向對門看去，這棟樓裏面長期黑咕隆咚的，即使像是現在這樣的晌午，樓內也沒多少光亮，說實話，真就像另一個空間一樣。

如果沒記錯的話裏面似乎只有四戶人家，來時和租房子的房東淺淺交流過。

張明墨到現在還記得那個胖胖的女房東一邊卷着頭髮，一邊指着這棟樓擠着眼色對他說，這棟樓賣出去四戶之後，剩下的所有屋子被一個人承包了，但那個人自己並沒有住進去，那四戶便一直是那四戶，再沒有人住進來。

說到這裏那個房東擺着手直搖頭，說還是這棟樓好，採光好，空氣好，不像對面那棟一直陰森森的，買在那棟樓住的肯定是大冤種。

反正炒房子的大有人在，當時張明墨只顧着計較價錢也就沒過多在意。但是現在想想又有點奇怪，這都多少年了，就算這棟樓確實採光不好，總不可能到現在一直都不出手吧，買主該不會財大氣粗到買了房子都能忘記吧。我靠，這錢嫌多可以給有需要的人啊，張明墨咬牙切齒地想，還真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回到屋裏掃完烤鴨后張明墨便興緻勃勃地刷起來了視頻。

“今日快訊，今早發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四名男子駕車不慎墜入河中，無一倖免，具體原因還在調查當中……”

張明墨本想划走，但是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黑色的麵包車？四個男的？嘶……這他喵好像是今天凌晨那幾個人嘛！張明墨只覺得渾身發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怎麼會這麼巧？那個老人呢？張明墨看了幾遍，發現沒有關於老人的消息。按理來說那老頭杵着拐杖怎麼說都沒有生還的可能，難不成被水沖走了？但是屍體都是在車廂發現的呀，不存在被水沖走的可能。張明墨腦瓜子嗡嗡的響，真的是巧合嗎？還是說並不是今天凌晨的那批人，他咽了咽口水，打開了評論區。

第一行是：“我靠太慘了吧，願逝者安息”。配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第二行是：“活該，都是報應。”該評論底下罵聲一片，大多都是對其雙親進行友好問候。

……

張明墨繼續往下翻，有一條新出現的評論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實還有一個人的，這個人相當特殊，而且這四個人墜河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交通事故。”配了三個戴墨鏡的表情，這條評論的ip地址是日本，但張明墨知道他的ip是假的。張明墨點開了他的主頁，頭像是個可愛妹子的頭像，主頁粉絲數量0，關注0，lv等級2，看上去像是個新號，張明墨耐不住性子想去問他點什麼，剛準備私信時卻發現該賬號已被封禁，退出去已經找不到那條評論了。

“搞什麼。”張明墨小聲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