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棍的信息

“神棍痴迷地看着空氣，重複了一遍:“我被它選中了!

唐陌沒有和他搭話。

“神棍”並不是神經病，這一點，市圖書館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知道。所以沒過一會兒，“神棍就冷靜下來，除了臉上還有一點兒病態的潮紅。他說:“它給我挑選的遊戲是雙人對抗遊戲，我一個人無法完成。我正在考慮要不要離開市圖書館找一個人開啟遊戲，這時候你進來了。我和你也算認

識，我想了一下，故意發出聲音把你引過來。現在看來，那是我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唐陌問他:“遊戲失敗有什麼懲罰?什麼是淘汰?

“神棍”搖搖頭:“我不知道，它沒有說。我聽到的聲音和你聽到的聲音是一樣的，它從來不會說多餘的話，它告訴我，遊戲對象由我來選擇，遊戲內容卻由你來決定。這很公平。在這個遊戲正式開始前，我也不知道它是一個找書遊戲。可能因為你是圖書管理員，契合你的身份，所以才會出現這個新戲。”說到這兒，“神棍”頓了頓，眼神認真地看着唐陌，“你到底是怎麼看穿我的？”

其實是很簡單，唐陌：你不是個瘋了，也不是傻子。你潛入市圖書館的理由就很站不住腳，而我們見面后，你的每一個表現都顯得無比恐懼和害怕。神……陳先生，我也認識一個狂熱的神秘主義者，如果三天前數哪個人對我說‘黑塔是神’，那我相信三天最多他被黑塔選中開始遊戲時，表現不會是驚慌、恐懼，而是甘之如飴。“

“神棍”綳直的後背重重地抓在椅背上：“原來是這樣?

唐陌：“這只是懷疑而已，我也無法確定你是不是葉公好龍，真的就那麼慫。”

“那你為什麼知道是我?

“因為遊戲要公平。

“神棍”不解地看着唐陌

唐陌模了接手背上的天使羽翼文身：“我也喜歡玩遊戲。我經常玩的一款遊戲，可以算是全世界最公平的紙牌遊戲之一。一款遊戲，技巧可以強於運氣，比如我經常玩的橋牌；運氣也可以強於技巧，比如梭哈。但是這些遊戲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對遊戲參加者雙方都絕對公平。在遊戲開場以後，動氣也是實力的一種。雙方無論誰運氣好、誰運氣差，都是實力的差距。遊戲本身是公平的。”

“神棍”聽懂了他的話：“這和我們的遊戲有什麼關係?”

唐陌抬頭看他：“你不覺得這個遊戲非常不公平嗎?”

“什麼?”

“遊戲規則只有三條。第一，禁止暴力，這個也有深意，暫且不談；第二、天使可以在‘白天’得到一條消息：第三，惡魔“晚上’可以燒毀一個書架。看上去天使是要從幾十萬本書里找到一本書，遊戲難度很大；惡魔卻擁有二十三分之一的概率，贏得遊戲。”

“神棍”突然明白：“你是說這個遊戲對天使不公平”

“不是。”唐陌笑着插頭，“是對惡魔不公平。”

“神棍”傻了眼。

“對於天使來說，這個遊戲擁有解題的思路，天使只需要根據線索，找到那本書，但對於惡魔來說，他只幹了一件事，那就是燒書。沒有人給他任何提示，也沒有人告訴他那本書在哪裏。那這個遊戲就變成了這樣——天使在玩一個解謎遊戲，惡魔純粹是在賭博。天使可以依靠技巧和運氣完成遊戲，惡魔能倚仗的只有運氣。”

“神棍”辯解道：“但天使我對書的概率遠低於惡魔啊。

”

”我說過，遊戲開始后，運氣就成了實力的一種，惡魔在沒有燒對書的情下，運氣就是零，和人便沒有差別，還有‘禁止暴力’這個遊戲規則，就完全扼殺了惡魔強行得到線索的方式，那麼惡魔就必須從其他地方得到遊戲線索。”

“神棍”沒有說話，臉色忽青忽白。過了很久，重重地舒了一口氣，無奈地笑道：“是我遊戲玩少了。唐陌，你經常玩的那個橋牌好玩嗎?或許以後我也應該多去玩玩。”

唐陌道：“如果有機會，我帶你一起玩。”

“神棍”笑着點頭。

唐陌雙眼眯起：“如果和我玩遊戲的人是他，或許這個遊戲的結局就會完全被改寫。

“‘他’是誰?”

唐陌笑了：“是和我經常一起玩橋牌的一個朋友。他很厲害，如果是他。肯定也能想到我思考的這些事，然後用完美的理由來騙我。至少他不會出現好幾個你做出的失誤。”

“神棍”也不覺得丟人，反而很虛心地討教：“我還有失誤?我以為我已經演得很好了。見到你的時候我怕你發現我的漏洞，特意裝出很害怕的樣子。後來我藉機盡量少說話、少做事，全部聽你吩咐。”

“但你還是有失誤。比如當我說市圖書館裏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惡魔不知道在哪裏后，你說‘他藏起來了’。如果是正常反應，我們天使隊伍有兩個人，下意識地會認為惡魔隊伍也有兩個人，就會用‘他們’，而不是‘他’。”

“神棍”嘴角抽了抽：“我突然對這個橋牌很有興趣。”

“不過我本來以為第一晚就能揭穿你，但沒想到書架居然燒起來了。我以為你還有同伴。不過這不現實。惡魔有兩個人，天使只有一個人，這對天使來說也是不公平的。”除非黑塔覺得你們兩個人加起來和我是一個水平。

唐陌咳嗽兩聲，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第二個白天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幫你放了這把火。一共有兩個答案：第一，你只要心思一動，就會着火，不需要別人幫你控制；第二，有人幫你縱火。出現在這個市圖書館裏的只有你、我，還有小女孩，能幫助你縱火的除了黑塔，就只有她。”

“神棍”道：“可是連我都不知道是她幫我放火的。”

“這也很好理解。你忘了嗎?小女孩是討厭看書的。你想燒毀一個書架，她會很高興地幫你。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剛才她過來的時候，我順便看了眼她的頭髮，很不巧，發尾有點燒焦了，或許是她之前縱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神棍”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我輸得心服口服。”

唐陌本來還想再說，但看着“神棍”這副樣子，他搖頭笑了一下，該再多說。還有很多東西是“神棍”沒有注意到的，比如他是如何試探“神棍”，騙“神棍”燒了H類書架；又比如小女孩的三個提示，早就把“神棍”的身份曝光了。

那三個提示有限多廢話，但總結下來只有三點——

第一，惡魔會騙人，這是在暗示天使：惡魔隱藏了身份，藏在你的身邊。

第二，天使知道這本書。這個提示看似毫無用處，因為唐陌知道的書太多了。哪句是他最近有印象的。也有幾百本。

第三，惡魔知道這本書。這是一本唐陌和“神棍”都知道的書。

範圍還是很廣，“神棍”在市圖書館看了一年書，和唐陌都知道的書可能有幾千本，遊戲難度不可能這麼大。如果這個遊戲是無法通關的，那在一開始就可以不開啟，直接淘汰兩名玩家。

所以這個答案一定是唐陌和“神棍”可以想到的。

唐陌的第一反應就是那本《瑪雅文明消失的秘密》。這是在黑塔事件前，他和“神棍”交流過的一本書。如果要問他們兩人都知道的、印象最深刻的書是哪一本，絕對就是這一本了。

“神棍”絕對不笨，在遊戲突然開始的情況下，能一下子想到演戲，演着還算逼真。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唐陌忽然開始想，如果是維克多，恐怕在他們兩個一起進入遊戲的那一刻，就會拾走主動權。維克多絕對不會像“神棍”一樣，讓自己處於弱勢。“神棍”這樣演戲看似是讓唐陌急視自己，少做少錯，卻也失去了扭轉唐陌的想法，誤導唐陌的能力。

如果是維克多，他會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