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運交匯的開始（三）
“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撰余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雲霧之上的山頂上，一道身影持劍舞動，帶着濃郁楚音的吟唱飄出，這聲音似嘯似呼，雖微弱搖蕩，卻隱隱有回山之勢。
日輪從另一側的山腳爬起，這道身影停下劍舞，憂愁地望着北方。
“巨蛇撼山，酆都再起啊，也罷，我自走一遭好了。”
“關於這些，我所知道的也只是最淺顯的部分，”褚郢在話題拉回來后開始了講述，“首先，有一種不明的力量影響着我們，讓靈魂足夠強大的人獲得一些違反常理的能力，比如我，我擁有窺視靈魂和一定程度上對靈進行操作的力量，而你的那個異常現象，很可能就是某種能力。”
“那個女生也是嗎？”
“我想是，但她應該做不到控制能力，如果說她的能力就是讓人產生幻覺的話，把自己也拉入幻術世界的話實在是無法理解。”
“那個時候，她的害怕不像是裝出來的。”褚洛熒想起來少女那奇怪的神態。
“畢竟她的靈魂也僅僅是剛到【月華】的水平，又或許是還不熟悉自己的能力。”
“一般人都不會立刻接受異常現象是自己能力的吧？誒，【月華】是什麼意思？”
“看了你就知道了。”褚郢放下筷子，向褚洛熒伸出右手，一根手指點在她額頭上。
“閉上雙眼，怎麼樣，能看到些什麼嗎？”
“看不到……不對，這是……宇宙？只能看到一些黯淡的雲團。”
“這種狀態叫【霧噯】，一般人的靈魂就是這幅圖景，他們是沒有覺醒能力資格的。”
拿開手指，再次放上去，“這次呢？”
“一片彩色的星團，比上次亮些了，但周圍還是很暗。”
“這叫【星塵】，這一層的人精神力強於【霧噯】，他們擁有覺醒能力的機會，但也只是機會，能否擁有能力難說。”
又一次，出現在褚洛熒眼前的景象又變化了。
“這就是【月華】，是洛熒你的圖象。”
“我的？”
“剛才回來之前，我看過一次你的【星空】，”褚郢再顯現了一片【星空】，“接着看下去吧。”
“這是……太陽嗎？居然是這麼近的視角。”
“這是【日輪】，之後還有【靈曜】和【神光】兩個等級，不過……”
褚郢把手指拿了下來，褚洛熒還等着下一個圖象出現，但褚郢沒有再次那麼做了。
“不過？”“【神光】等級的靈魂我還沒見到過，而【靈曜】級，為了我們的精神穩定考慮，我就不復現了。”
“精神穩定……這很危險嗎？”
“當然危險，”褚郢繼續乾飯，“畢竟我所能復現的，都是曾窺視過的【星空】，那位【靈曜】，有着顛覆生物認知的精神力。我可不想陷入短暫的瘋狂。”
那是他還在祈城的時候，在街頭看見一個身穿旗袍的漂亮女人變成了臃腫的豬人怪物，把同行的男子一口吞下，光是回憶着畫面就讓他有些眩暈。
“那這樣的話，哥哥的怪力怎麼解釋呢？”
“這個啊，我本以為這個你不會問的，這件事有一半是我鍛煉的成果哦，”褚郢看了看自己的手肘，“雖然看不出來肌肉就是了。”
“像是和那個給予人類能力的東西對着干一樣，有些東西限制着我們，限制存在於方方面面，就像是從四面八方給一棟宅邸上了鎖，那麼宅邸裏面的人無論如何都只能待在宅邸的規定範圍，不管是高度，深度，長度，寬度。表現在人類身上，可以叫成是【極限】的概念，不過，我更喜歡叫它，【鎖】，雖然限制了，但是，【鎖】在一些時候是可以打開的，不管是拿鑰匙還是拿鎚子。”
“而我，就打開了某一把【鎖】，擁有了這樣的身體特質，雖然有強大體格還不會變胖很好，但我還是希望身上能多少長出點可見的肌肉來。”
“這麼說來，不管是能力，還是【鎖】，都是超能力一樣的東西啊。”
“話是這麼說，不過，對靈魂強大的人來說，獲得這樣的‘超能力’並不算難。”
“為什麼？”
“為什麼……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會眷顧靈魂強大的人呢？靈魂強大又是怎麼評判的呢？”褚郢也迷糊了
，他知道，自己得到的一點真相根本無法解決問題。
祠山區，仙祠山。這裏是雩台市下轄區的郊外，一帶丘陵相接，後有高山連綿，丘陵地帶部分被開發成了旅遊區，而高山則是禁止進入的自然保護區，但，這裏並沒有多少珍稀動植物是要保護的，真正需要保護的是，反而是人類。
在高山區的主峰下，一個不大的山洞邊建了個小道觀，道觀古樸卻並不失修，幾個身着道袍的身影常常出沒其間。
今日清晨，那道觀就鑽出四個青年人來，他們兩男兩女走進了洞口，也不帶手電筒，往幽深的山洞裏面筆直走，一路上都是狹窄的下坡路，洞裏時不時傳來某種嘔啞的低吼，和水滴在石頭上滑溜溜的聲音。
他們順着唯一的道路走，直到看見了一道昏黃的光，像是火光，但沒有躍動，竟也沒有搖晃。
“仙人的長明燈還正常，看來是安全的。”領頭的男青年說到，可話音未落，就有一道清澈的女聲反駁了他，這聲音還在山洞中迴響。
“不安全，封印已經鬆動了。”四人向身後望去，一道倩影緩緩走來，那女子雖在暗處，四人卻覺得能看清她的樣子，她和她們一樣穿着道袍，鶴髮童顏，手中提着把泛着銀灰色的長劍。
“仙人！”四人當即要拜，但那女子沒有理會，默默走到長明燈前，把燈從山洞的缺口移開，將長劍扔進缺口中，口中念着四人完全聽不懂的咒語，在缺口出現白光之後，又將長明燈移回原處。
“我只是拖延了些許時間，回去警告你們師門，它們要出來了，”女子頗為擔憂地向燈望了望，走出洞穴，“這是千年前那場戰爭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