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重重
2014年某個初秋夜，阿德剛結束一天疲憊的工作。正準備回家時，手機突然傳來一則消息，是他妻子小鹿發來的。這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老公，家裏貌似進賊了！我好害怕，家裏還停電了……”“你千萬不要緊張，小鹿，你好好在房間獃著，我馬上就回來！記得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有什麼突髮狀況短訊聯繫我！”安撫完妻子的情緒后，阿德努力使自己鎮定，加快了腳步往家的方向趕去。
在家門口站定，阿德的心突突狂跳着，他實在不敢確定這扇虛掩着的門裏到底蘊藏着怎樣的危險。
心驚膽戰推開門，探頭探腦往裏張望一番，並沒有發現所謂賊的身影。大着膽子快速竄進客廳，漆黑一片的客廳里只聽得他“咚咚”狂跳着的心。在確認客廳安全無誤、並沒有入侵跡象時，阿德心裏深呼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儘可能不發出聲響。
靠着直覺一步步摸索到通往二樓樓梯的門，門也是虛掩着的。阿德小心翼翼地推開，又左顧右盼地張望着，像是在尋找什麼。賊到底是怎麼進入家門的？難道是躲在暗處觀察，再找個機會偷襲他？想到這，阿德心一涼，不敢往後看，總感覺背後有雙陰森森的眼睛在窺視着他。
左邊是衛生間，右邊是飯廳，再右邊是廚房。
他們夫妻倆的卧房在衛生間左側。
“奇怪，賊究竟躲在哪裏呢？”阿德不敢多想，試探着打開房間的門。門並沒有被反鎖，這讓他稍感安慰。輕輕扭開旋鎖，儘可能放慢速度，努力不使門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後極迅速地溜進卧室，再快速反鎖了門。
看到那個攣縮在床角一隅瑟瑟發抖的身影，心痛感一瞬湧上全身。
“小鹿，你沒事吧？”阿德用平生以來最輕的聲音，悄悄地靠近她。
女人被阿德的黑影嚇到，又往床角縮了縮。可那小角落已把她身體壓縮到極致，根本沒多餘地方讓她再縮進去了……
“是我，”阿德手心已滲出冷汗，卻還要強裝鎮定安撫妻子此時驚慌的情緒。
“阿德，我好怕……”妻子看來處於極度恐懼之中，幾乎是顫抖着說出。
“我在，你不用害怕。兒子呢？”阿德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她往懷裏緊了緊。
“兒子說今天可能會晚回家，讓我們先睡。”懷裏的女人小聲抽噎着。
“哎呀！糟了！兒子回來的那麼晚，會不會？”阿德暗叫不好，已經開始揣測所有他可能預想到的壞結果。兒子會不會遭遇不測？會不會在回家路上就被壞人劫持了？會不會被綁票……阿德不敢再細想下去，他怕這些設想真的會發生。
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是深夜九點半。兒子卻遲遲沒有回來的動靜。這讓夫妻倆都很惶恐，坐立難安。
“怎麼辦？怎麼辦……”一旁的妻子心急地普通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撓着頭。
阿德示意她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以免打草驚蛇。他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聲響，不敢掉以輕心。
突然門外傳來幾聲細微的咳嗽聲，緊接着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喂，小c，你咋找這麼個地兒。你怎麼想的？”聲音被刻意壓的極低，在暗夜裏聽得尤其真切。
“老d,這老房子一看就年久失修，怎麼可能會有人住呢？”說話的似乎是一年輕男子，看來是個小毛賊。
“草，老子翻了那麼久的牆，差點沒掉到井裏去。花園裏的雜草也太特么茂盛了，搞得我一身土。”男人嘴裏低低咒罵著，阿德能聽到清晰的拍打衣服的聲音。
“哦，原來是躲在花園裏。”阿德心裏頓時明白了。
阿德家的佈局是包圍結構，進大門是一塊挺大的庭院，左邊是堆雜物的地兒，右邊靠近他們卧室窗檯那邊是一塊花園，種了兩棵樹，還有些藤蔓植物。
怪不得進門前並沒有發現他們，樹因為長得茂盛的關係，遮蔽了不少視野。也難怪，阿德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同樣，那兩個賊也沒發現他。
萬幸，萬幸。阿德心裏長呼出一口氣。
“你說這老房子裏，會不會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年輕男子摩拳擦掌，興奮地低低笑了一聲。
“放你的屁，今天老子聽了你的邪，讓我來這種鬼地方，一看就沒什麼人住！還不如讓我去前面那家別墅探探，說不定還能撿到寶呢！”叫老d的男人似乎脾氣很暴躁，緊接着夫妻倆就聽到一記清脆的擊打聲。
“老d,別打我嘛……你去二樓上看看，我去廚房看看。”那年輕男子小心翼翼地挪着腳步，腳步聲在瓷磚上傳來空洞的迴響。
二樓？！不好！是兒子的房間！阿德心說不妙，對着妻子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想去看看，這兩個賊到底想幹嘛。
結果卻被妻子拉住，“別去，去了你不就被他們殺了！”妻子小聲告誡着他，“別衝動，現在首要任務先報警。”
“給兒子發個消息，要不然讓他別回家了……”
“好，我這就發。”阿德攥緊手裏的手機，手機屏幕亮度已調到最暗，可是還仍有一片淡淡微光。
“快點，別被他們發現了！”妻子緊張地催促他。
阿德暗自慶幸自己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把手機靜音、屏幕亮度調暗。不然現在，被賊發現的就是他們。
阿德用生平最快速度打了一連串拼音，然後快速點擊發送。完成這件事後，癱軟在床角擦了一把汗。
太可怕了！兒子千萬不要回來啊！回來了處境就危險了……
畢竟兒子才16歲啊……
他可不想這麼年輕就失去兒子，這滋味太難受了……
正胡思亂想着，突然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找着什麼。又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着樓梯木板“吱嘎吱嘎”的響聲。
“老d,二樓有個門打不開，用鐵絲撬也撬不開，估計鑰匙是特製的。”年輕男人喘着粗氣
“小c，你過來這邊。這個倉庫里有不少東西。”叫老d的那個男人壓低了聲，對年輕男人發號着施令。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
兒子的消息久久不回，阿德心急如焚，妻子小鹿偷偷湊近他耳畔：“你現在要不然就報警，不然真的要來不及了……”
“你要讓我打電話嗎？那麼大的動靜他們不會懷疑才怪！”阿德有太多顧忌，他怕這突然的聲音會令那兩個賊起疑。
門縫裏一道白光閃過，只是一閃而過。
讓阿德更加害怕。
緊接着腳步聲由遠而近，又由近到遠，像是在踱步。
兒子千萬別回來啊……千萬不要有事啊……阿德在心中默默祈禱。
好在，在漫長的煎熬中，兒子傳來一則消息，“爸，由於時間實在太晚，我住同學家了。”
兒子總算回了消息，阿德那顆緊揪着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
到底現在要不要衝出去當面對抗呢？這做法實在不妥，萬一惹怒了賊，把他和小鹿都殺了這個家不就散了。兒子也將成為孤兒了……
這做法實在太冒險。
阿德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在腦子裏不斷搜索着合適的對策。
再等等。
他對妻子做了個禁聲手勢，示意妻子不要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哪怕是一點輕微的響動，也不能有。
他小心地挪動身體，把頭低在地板上，瞅着門外。
門外的腳步聲愈來愈近，突然一頓，在那道生命防線處停下。
“老d,這兒你要不要進來看看？”年輕男人正欲把什麼東西插入鎖扣。
阿德的心又被提起，身體緊繃著，高度警惕着門外男人的一舉一動。
在黑暗中他逐漸適應了，摸索着想要往床底下鑽。
不料，頭撞到床沿處，發出聲悶響。
“誰！”門外的年輕男人試探着提高了幾分聲調，隱約透着股緊張勁。
窗外突然響起一聲炸雷，驚着門內門外無聲對峙的三人。
“媽蛋，居然打雷了！好恐怖！”年輕男人的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慌張。
“小c，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那裏肯定沒人！快走吧！”老d在不遠處催促着，聽起來那男人估計也挺害怕的。
“廚房裏看過了嗎？”又是那人的聲音。
“廚房裏太恐怖了，冰箱居然反光。嚇死我了！”年輕男人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要我說你真沒用！連個冰箱都害怕，它又不是什麼怪物，能把你吃掉啊！”老d沒好氣地說著，又低低罵了幾句髒話。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聽起來年輕男人是真的害怕，連聲音都打着顫。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靜謐的夜空，給這停電夜增添了幾分恐怖驚悚氣息。
“草，還不是你非要在停電夜來這個破地方。這破地方能尋到什麼寶啊！”老d氣急敗壞地對着那年輕男人一頓破口大罵，隨即便是一陣暴力輸出。
“別打了，真的很痛！”年輕男子不住地低聲求饒。
“打你是為了讓你長長記性！草，浪費老子寶貴時間！”老d積着滿腔怒火，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走吧！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老d重重的腳步聲回蕩在這黑夜裏，隨即聲音越來越小，消失在遠處。
直至聽不見為止。
“這是走了？”阿德不敢確認，再次豎起耳朵警惕起來。
腳步聲沒有了，阿德心裏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又不敢輕舉妄動，支撐着自己的身體緩慢從床底退出，然後輕輕站起來，又小心地挪到窗台上拉開一角窗帘觀察着窗外動靜。
兩團黑影快速消失在虛掩着的大門外，看來是真的走了。
阿德馬上拿起手機撥打了110。
“喂，是警察同志嗎？我這裏是zs市花園新村40幢居民。剛剛在一小時前家中發生盜竊事件，我們夫妻倆躲在卧室里不敢出門。現在盜賊剛離開不久，懇請你們警察同志儘快出警。”
驚魂未定的阿德立馬撥通了報警電話，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氣。
“你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電話那頭是一位女警接線員。
“是這樣的，警察同志，我這裏剛剛發生了一起盜竊事件。我和我妻子都躲在卧室里，不敢出去。剛巧一小時前還停電，電閃雷鳴的，現在盜賊剛離開不久，懇請你們儘快出警！”阿德又詳細地把事情發生經過具體轉訴了一遍。
“能否提供一下嫌疑人的具體相貌、身高等特徵描述呢？”接線員倒是絲毫不着急。
“警察同志，當時正恰逢停電，屋裏一片漆黑，啥也看不清。我哪知道那兩個人長什麼樣啊！當時他們是從外面翻牆進來的。”阿德心裏只想罵娘，心想快點處理啊，別老是問無關緊要的問題拖延時間。
“稍等，我讓片區民警出警處理。能否再次告知我你具體所在位置？”接線員不緊不慢地詢問着。
阿德再次耐着性子告知她具體地址。
“好的，警號xxx345為您服務，祝您生活愉快！”接線員隨即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傳來“滴滴滴”的機械聲。
這什麼處理態度！阿德低低罵了一句，同時提防着門外的情況，實在是害怕那兩個盜賊隨時會捲土重來。
阿德已經做好了和盜賊決一死戰的準備，如果他們再折返回來。
阿德摸索着起身，在不遠處的書櫃裏翻找着什麼。
“你要幹什麼！”妻子一陣驚呼。
阿德趕忙捂住她的嘴，“別出聲！”
“別干傻事！”妻子爬過來抱住他的腿，低聲哭泣着，“我不想失去你！”
“你先在這裏別動，我去外頭看看情況。”阿德動了動麻木的腿腳。
“要死咱倆一起死！”
電話突然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響起，把他倆嚇了一跳。竟記不起要接電話，好像這電話是一個定時炸彈般。
“接啊！”妻子用手戳了戳他的腳，示意他接電話。
“喂，你好！是不是報警人？”電話里是一個男聲，阿德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是的，你們到哪了？我懷疑那兩個盜賊沒走，還在周圍徘徊。”阿德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鎮定自若地說著。
其實心裏還是驚魂未定的。
“我們還有十分鐘到達事發地點，請耐心等待。”電話里的男聲慢悠悠地似是在陳述一樁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能不能快點兒？我妻子都快害怕的心臟病複發了……”阿德此刻真的是心急如焚，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兩個盜賊其實壓根沒走，說不定在閣樓甚至是在二樓監視着他倆的一舉一動。
想想就覺得恐怖萬分。
“請稍等，還有五分鐘就到事故現場。”電話里的男聲依舊是不疾不徐。
“求求你們，再快點好不好？”阿德都快急出哭腔了。
“稍等。馬上到事故現場，請耐心等待。”
時間在一秒一秒流逝，真的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他倆都有性命之憂。
阿德緊握着拳，手心裏是黏糊的汗漬。妻子的頭無力靠着他的腿，倍感無力。
阿德心神不寧望着窗外，期盼着警察的到來。他壓根沒想到家裏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根本就是意料之外的災禍。
車燈明晃晃的亮起，在虛掩着的門外很是耀眼。是警察來了！阿德的心此刻像得到了真正的救贖，恨不得立刻衝出房門迎接重生希望。
警察來了不止兩個。
阿德趴在窗外朝他們招手。
不多時警察進入現場，聽着他們的腳步聲，阿德才真正感到如釋重負，真正感到劫後餘生。
“你們沒事吧？”警察在卧室門口小心詢問着，“請打開房門。”
“喀嚓”房門被打開，阿德激動的心無語言表，就差要撲到警察身上了。
“剛剛嚇死我了，警察同志。你都不知道我們一小時前是怎麼度過的，太煎熬了啊！”阿德不住握着警察的手，恨不得要把警察的手攥的死死掐出指甲印。
“為什麼當初不打電話報警呢？”警察拋出一句讓人無法接的話。
“當時兩個盜賊就在卧室門口附近，怎麼好打電話呢？打了電話不就暴露了？”
“我們已派了幾個民警在周圍巡視查看了，請不要太擔心。現場我們還需要你幫忙指認下，還請配合。”
“好，有你們警察在，我就安心多了。”阿德定定神，跟隨警察腳步走出房門。
“卧室門口有明顯的腳印，可以推斷有兩個嫌疑人曾出現在卧室周圍；還有這一連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廚房；二樓樓梯處也有，看來不排除有兩人以上的嫌疑作案手法。客廳里也有較明顯的腳印，還有一些土渣。”警察做了一個初步推斷，最終下了結論。
“花園裏也有濕濕的腳印，從水井旁邊一直到客廳大門處。花園牆壁上有一些被蹭的牆皮痕迹，看來嫌疑人是翻牆進入的。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丟失？你們當時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阿德一五一十地把他聽到的對話全部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好的，這樣吧。你先清點下有沒有什麼貴重物品缺失，如有缺失情況我們按失竊事件處理。”
“好嘞，謝謝警察同志了！”阿德眼裏閃着晶瑩的淚花，不住道謝着。
“可能過幾天我們會請你到局裏做個筆錄，我們將把此次事件立案調查。”警察頓了頓，清清嗓：“我們會儘快調出監控，調查清楚。”
“這，這兒沒有監控。”阿德像是想起了什麼，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主要道路上有監控嗎？”警察抬起頭看他，嚴肅的一本正經。
“我記得在一幢和醫院交界口那邊有個監控，還有就是16幢那邊的道路口有個監控，其他還真不知道了。”
“好，我們會儘快調查清楚。謝謝你的反饋。”警察一字一頓的說著，時不時望望外面。
“哦，對了，我想起58幢那邊靠近一個很大的車庫旁邊也有一個監控。是在新村後面那一塊。”
“有什麼特殊情況再打110，我們現在取證完畢也該離開了。我同事說你家周圍並未發生什麼異常，沒有事我們就走了。”警察辦完了事兒遞給他一張名片，“這是我們片區局長的名片，有什麼事兒記得給他打電話，出警迅速。”
“好，辛苦你們警察同志了……慢走慢走。”阿德捨不得他們離開，握着警察的手不肯放。不住連聲道謝着。
目送警察離開后，阿德仍心有餘悸。
是時候該給家裏安裝一個遠紅外報警器了。
兒子應該沒事吧？阿德忍不住擔憂，又忍不住拍着胸口暗自慶幸。
不過，既然那兩個盜賊是翻牆進來的，為什麼門是虛掩着的？阿德突然想到這個剛剛並沒有提到的問題，心下一驚。
時間回溯到早晨八點半。
當時阿德趕着去上班，妻子小鹿早已離家，她是老師；兒子一早也出門上學去了。
算起來他是家裏出門最晚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由於急着去上班而那扇重中之重的生命防線沒關呢？被他一搞忘記鎖上了？
有可能是這個疏忽，門並沒有真正關上。虧得他還以為大門鎖上了呢……
“小鹿，今兒早上你門怎麼關的？”為了證實這個猜想，又不放心去問了妻子。
“門就正常關的呀，你不是晚上班嗎？難道？你門沒鎖？！”小鹿倒吸口涼氣。
“完了，是我的疏忽。我以為門關了，這記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阿德煩躁地撓着腦袋，焦躁地想。
“電啥時候來？”小鹿緊緊挽住阿德的手臂，不住地靠在他身旁。
“我去看看，”阿德強裝鎮定，來到停着電瓶車的過道，用電筒照射着牆上的電錶。
“啊呀，燒掉了，得換保險絲。”阿德禁不住想，怎麼倒霉的事兒老是輪到他。
“小鹿，你去倉庫里拿一卷保險絲。在一堆鞋盒下面的收納箱裏，右邊的小盒子裏有保險鎢絲。”阿德拿着手電筒往裏面照了照，眉頭鎖緊。
“倉庫里黑漆漆的，好恐怖。我不敢去。”
阿德抬頭望望天，暗沉無光。
再望望山上的民居，也是漆黑一片。
阿德無法斷定是不是只有他一家停電，還是所有新村的這一片民居都停電。
“小鹿，我陪你一起去。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阿德拍了拍她的肩算做安慰。
倆人在黑暗中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互相扶持。一步步挪移到倉庫。
在電筒照射下，白咣咣一片，雜亂無章的物品散落一地。一些工具掉落在地上，玻璃碎了。
看來還真是有人入侵過倉庫啊。
阿德又忍不住后怕起來，時不時警惕地望望無邊黑暗裏濃濃的陰森。
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不斷吸着什麼神秘物質，不斷擊潰着本就恐懼的心靈。
忍着內心巨大的顫抖，抖索着拿了一卷保險絲，幾乎是拔腿就逃。
“小心地上的玻璃！”小鹿緊緊抓住他的手，彷彿下一秒這黑洞就要把她給吞噬。
“呼……呼……呼……”阿德很快跑了出去，站在玻璃移門外，緊盯着電錶。
好在有電筒的加持，如果沒有電筒，他想都不敢想。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肯遁進黑暗，與黑暗融為一體的。
“阿德，他們還會不會再來？”小鹿強撐睡意依偎在他身旁，縮了縮身子。
“應該不會來了。明天我得聯繫人去安裝一個報警器了，這樣我即使出差在外面你也不會害怕了，就安全多了。”阿德看着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把她摟的更緊了。
阿德動手能力的確超級強，沒一會兒就把電錶上的保險絲安裝完畢。推上開關，一片柔和的燈光亮起，立馬讓他倆有了不少安全感。
看來是恢復用電了。阿德看着客廳里柔和的暖色燈光，心裏也有了點底氣。
然後折返到庭院裏把大門關上，閂上一塊厚厚的木板。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萬無一失了。
“要不要去洗個澡？”阿德摸摸妻子的頭，關心詢問道。
“不要，折騰了那麼久，好累。好睏，我想睡覺。”小鹿不住打着呵欠，困意連連。明天還得去上班，現在已經是凌晨十一點多了。
阿德一想，也是，還是簡單沖個涼吧。
阿德把房間裏所有的燈都打開，然後打開電視。
有電的感覺真是太美好了！
安全感滿滿的包圍着他，真是劫後餘生啊！
小鹿在衛生間洗澡，她洗的很快，一會兒就結束了。
不多時，她催着阿德去洗澡。
阿德突然從卧室走了出去，再三確認過客廳的燈關掉后，檢查了下小門有沒有反鎖完畢。做完這一切后，阿德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然後快速沖了個涼，熄了燈進入卧室。
把門反鎖后，阿德一屁股坐在沙發里，享受着屁股陷進沙發里塌陷的滿足感。
小鹿躺在床上獃獃的看着天花板吊頂，頭上的吊燈正柔柔散發著光芒。
良久口中喃喃自語：“終於活過一回，還好，我們都在。”
“是啊，經過這一夜驚魂，我更加明白生命的重要意義。”阿德看向小鹿的眼神里，滿目柔情。
“睡吧，時間不早了。”小鹿轉過身去，閉上了眼睛。
“晚安。”阿德很快也關閉了電視機，摁滅了頭頂的吊燈。
在小鹿額頭上印下一吻。
環住她的後背，也沉沉睡去。
睡的很安穩，居然沒被驚醒，也沒做噩夢。
只要他的小鹿還在，他就有盼頭，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