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重天
“你……剛才哭了？”吳明有些疑惑地看向凌楓。
“才沒有！爸，咱這是去哪？”凌楓四處張望，以避開對視，不想讓吳明看到自己通紅的臉。
吳明背着手眼眸深邃，緩緩吐出兩個字：“仙界！”
“啊？仙界？這……當真有仙界嗎？”凌楓一臉不可置信，轉而興奮道：“爸，難道你是仙人？”
吳明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要開始了，不可離我一丈之外。”語落，腳下的流光大道，急驟回縮。
“快看……這流星好生怪異……”泰山下的天文愛好者們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會是流星，哪有往上飛的流星，而且逆着慧尾飛行……”
“難道是火箭升空？也不對呀，這不逆着噴射火焰嘛。”
……
正在遠離地球的凌楓自然不會知道，他們的離去給這世界又增添了個“未解之謎”。
望着眼前藍色的光罩被腳下流光大道拖拽着飛速離去。此刻身處光罩內的凌楓，囁嚅許久才說出口：“爸，對不起！”
“嗯？”吳明以為凌楓會有很多疑惑要問，卻未曾料到等來的卻是凌楓的道歉，很是疑惑地看向凌楓。
“我原以為父親是精怪所化，與您相遇於泰山，居住於泰山腳下。您又如此神秘，不由讓人想起那些民間傳說……畢竟山間多精怪。”凌楓一臉歉意。
吳明微笑搖頭：“不學無術的小子！那是泰山，傳說也該是泰山多神仙。”
“嘿嘿……”凌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又道：“爸，您可是神仙呀，不是說神仙都是白日飛升的嘛，您怎麼選了個晚上？話說您帶上我這凡人，上去後會不會受責罰？嗯……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是您的犬子，應該算得上是可攜帶範圍之內吧！”
吳明遙望星空，似是陷入回憶，喃喃道：“天有九重，為仙者當修行不息，層層而上，以期長生。然人有壽命，這天也有！盛極必衰終是世間至理，末法時代降臨，這九重天首當其衝，仙佛難存。他們有人遠遁虛空，有人躲入……呵呵……這個可說不得。雖然道不同，卻也不能害了他們。”
吳明微微搖頭，神情落寞嘆到：“或許他們才是對的。如我這般留在人間，等待滅世的降臨，這才是毫無意義的吧。”
“爸……”凌楓想要安慰父親，張口卻不知從何說起。他不是很明白吳明所言，但“末法時代”“滅世降臨”這些詞依舊令他心悸不已。
吳明沒有停頓，繼續娓娓道來：“這九重天遭難，飛升之路也盡斷，除了我們這些殘存的，這世間已無仙。”
“我們現在所行的，是當初仙佛們撤離時所留下的星空古道。人們總是相信會有奇迹發生，仙佛也一樣。留下這一古道，真當能有回去的一天嗎？然而決定撤退之時，心也退了。心都退了，希望何存……當真是可笑！不過現在看來，好在有這一條古道存在……”吳明話只說了一半便陷入沉默。
“可是，爸，按您的說法，仙佛已退走。豈不是九天上已無仙佛？那我們還上去幹嘛？”凌楓不解。
“到時便知！”吳明似乎興緻索然，不再言語。只留下凌楓在一旁咋呼。
“爸，您看，那有個好似巨人的隕石。”
“那是啥？太空艦隊？我靠！是棺材，怎麼這麼多青銅巨棺？”
“好大的佛像，只是這佛像雙目似在流血……”
……
凌楓也漸漸察覺不對，慢慢沉默下來。直覺告訴他，那些所見似乎是所謂“末法時代”拉開的一角帷幕。
“到了。”吳明的話將凌楓從震驚中扯回。
星空古道的盡頭是白茫茫的一片，吳明眉頭皺起：“哎！這仙界終究荒廢久了，仙瘴竟如此濃厚了！”
“這迷霧就是仙界？這也……”凌楓話未說完，就見吳明扶搖而上，白色道袍獵獵作響。雙袖憑風而漲，如鯨吞般吸入白色霧氣。
隨着霧氣的散去，眼前的畫面，令凌楓呆立當場，渾身顫抖。這是發生過什麼？高聳入雲白玉般的天門，此刻滿是裂紋。上面懸挂着的“南天門”字樣的牌匾，也已歪斜，搖搖欲墜。
南天門后的場景更為恐怖，天空高懸的太陽，竟散發出血色般的光芒，照耀得整個仙界血紅一片。到處是各類軀體，那古路所見之景，似乎只是從這流落而出的極小部分。
漫天巨佛一個個雙目皆毀，只留下臉上乾涸的血痕。參天的巨神們眉心皆碎，眼睛灰白死寂。一具具本該遨遊天際的巨龍，此刻竟然龍骨皆斷，折成各種詭異的姿勢懸挂於雲端。鳳凰皆折翼后被釘殺於虛空。各色道袍的仙人屍體如浮萍般漂泊。一座座宏偉的宮殿，成片坍塌，偶有殘存的也是佈滿了裂紋。無數大大小小的青銅棺材，雜亂地擺放。地面，棺材上橫七豎八地插着各類殘破的法寶與碎片。
“莫要如此急不可耐，我此次只是前來拜祭。安心……我會於人界靜候你的到來。”吳明語速從未有過得快，行動更為迅速。一甩袖子，捲起凌楓如虹般射入南天門。
“呼……終於安全了，還好之前得到過一方混沌空間。”吳明緩緩呼出一口氣，隨後放下凌楓。
二人此刻來到了一座墓室內，墓室並不大，但擺設甚少，倒也顯得寬敞許多。墓室頂上嵌有一籃球大小的夜明珠，照得整個墓室光亮如白晝。正中央設有一紫檀色的供桌，供桌上擺有靈牌，蠟燭，貢品之類，靈牌上寫有“東方天帝青帝”等字樣。供桌后是一具棺材，棺材看上去很普通，似乎都不如外面那些刻有各類雲紋的青銅棺。
吳明隨意翻着供桌上的貢品，隨手扔給凌楓一個道：“嘿……小子，嚇傻了吧，吃個蟠桃壓壓驚。”似乎來到這裏，吳明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連話都多了起來。
“爸……您這樣不大好吧，好像這位的來頭很大呢。您沒見靈牌上寫着，這可是位天帝呀。”凌楓有些扭捏道。
“切，末法時代，天帝不如狗。”吳明很是不在乎。
忽然凌楓指着後面牆上掛着的畫像，整個人都不好了。“爸……爸……爸……您……您……您……”
吳明順着凌楓的手指撇了眼后道：“老子有幅畫像有啥稀奇的。”
“我……啊？爸，您什麼時候死的呀？那您現在是所謂的元神出體嗎？”凌楓聲音顫抖道。
“滾，什麼元神出體，老子沒死呢。”吳明沒好氣道。
凌楓撫了撫心口，吐出一口氣道：“還好……我說爸呀，您這是要鬧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