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呂伯畭！”
沈昱剛要站起來推開他，黑色的潮水就已經撲至身前，瞬間淹沒至膝蓋處，寒意毫不留情地鎖住膝蓋，另人動彈不得。
黑衣女子也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漬，她也焦急地大喊：
“你快走！逞什麼強！”
呂伯畭一個沒有修鍊過的凡俗，在潮水湧來之前理所當然地心生退意，卻又在聽到女子說話聲之後，莫名其妙地放鬆了肩膀。
他艱難地回過頭，面上儘是淚痕：
“一直讓你們保護我，這次，換我保護你們。”
沈昱當機立斷掏出鐵尺，兩手一用力將鐵尺尺尖掰彎，遞過去大聲說：
“女俠！拿這個！把他勾回來！”
黑衣女子接過鐵尺，一把勾住呂伯畭的肩膀，用力一拽卻發現根本拽不動分毫。
這黑水，竟然如此詭異。
唐懷琴不知何時升入空中，冷漠的視線掃向三人，用一種怪異的詭譎音調嘲諷道：
“世人只知鳳的火熱，這一次，你們可以用生命換一次，觀賞鳳的陰冷。”
沈昱忍不住破口大罵：
“賊娘皮！有什麼沖我來！放了呂伯畭！”
像是才注意到呂伯畭的存在一般，唐懷琴輕笑道：
“就是他報的官吧，他也有罪，也該死。”
“瘋婆娘！”
沈昱惡狠狠地咒罵了幾句話，遙遠的一線盡頭，那些鳳魂竟然開始互相撕咬吞噬，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決出勝負，一隻面相更加猙獰，叫身更加幽怨的鳳魂，冷冷地看了過來。
它動了，躍出了水面，拖曳着殘破的身軀，皮膚、羽毛和筋肉骨骼爛了似的向下墜落，只有它，也只剩它執着地沖向沈昱等人。
沈昱的直覺告訴他，這鳳魂，就是殺招！
呂伯畭的全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他又回過頭，眼淚婆娑地看向二人。
沈昱剛要安慰他，就看到呂伯畭死死地盯着黑衣女人，柔情似蜜地說：
“你，你放心，我拚死，也要保護你！”
……
你還是去死吧好兄弟。
“呂伯畭你敢在外面瞎搞！小心我告訴嫂嫂！”
沒等到呂伯畭回復，黑衣女子卻溫柔地說：“告狀去吧，我們不怕。”
……
好一對狗男女。
沈昱剛想再勸呂伯畭善始善終及忠貞愛情的重要性，就看到慘白色的鳳魂轉眼間已經幾乎衝到了眼前。
呂伯畭瘋狂地大喊着，黑衣女子也和他一起喊着，只有沈昱死死地盯着鳳魂。
他不信，不信自己會死在這種地方。
他才復活不久，他還沒有真正踏入仙道，他還沒有娶妻生子，還沒有…
他還沒有度天劫升金仙，還沒有破碎虛空回到過去，劈了那兩個雜碎！
正當鳳魂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喙，腥臭刺鼻的臭氣打到沈昱的身上，情勢最危機的時刻，沈昱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是碧霄？
“嘻嘻嘻，東家，那個小傢伙，來啦！”
小傢伙？
難不成是大鐵門？
他能動！？
腦海中傳來跌倒的音效，碧霄磕磕巴巴地說：
“不是他不是他，快看，是它。”
人間清氣光一般射入鬼鳳凰的幽冥幻境之中，魑魅魍魎幽鬼冤魂宛若冰消雪融，整個幻境搖搖欲墜，終於是趕在了鳳魂吞噬眾人前，支離破碎。
呂伯畭死死地緊閉雙眼，等了許久也未感受到預想中的痛苦與折磨，他試探着睜開眼，赫然發現幻境破碎，他們，又回到了綠林山寨中。
沈昱的面前，漂浮着一團半透明的青色光球，依稀可見其中有一卷書籍，斜上角寫着三個字。
《義字經》
沈昱走上前接住，無奈地嘆了口氣：
“躲來躲去，想不到這輩子還是和這玩意兒有緣。”
碧雲也適時地跳出來解釋：
“東家，雖然這小傢伙才剛剛誕生靈智，但是它似乎就認準你了呢。”
“是嗎…”
沈昱本想着再次拒絕，卻在看了一眼仍然漂在空中的唐懷琴之後，將手掌放到了義字經上面，呢喃道：
“那就來吧，給我力量。”
義字經在接觸沈昱手掌的一刻，竟然化作一團靈氣與他相融。
沈昱的身上也漸漸浮現出一道又一道前人的虛影，他們有的面色嚴肅，有的掩嘴輕笑，最後出現的一名女子面色如水，朱唇輕啟：
“羅山派的弟子啊，這江湖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你一定要濟弱扶傾，仗義從善，做一個，對江湖有用的人。”
濟弱，可以，扶傾，可以，從善，也可以。
但是。
沈昱本來糾結的內心在短時間內堅定地許下心愿，此一生，絕不會再愚蠢的相信義氣。
數不盡的虛影開始融入沈昱體內，本就碧玉般晶瑩剔透的骨骼再一次提升色澤，從內到外透出一股清靈氣息。
唐懷琴幽邃的眼眸卻在此時變換成慘白色，這一次沒有任何的幻境，兩隻燃燒着白色熾炎的火鳳從她手中飛出，在空中劃過衝著沈昱飛去。
黑衣女子想要救場，卻同剛才一樣，因為強行使用秘法已經傷了根基，整個人別說出手，連動一動都成困難。
呂伯畭更是談不上幫助，他只來得及護在女子身前，緊張地祈禱，希望再有神人出手，幫助大家度過難關。
當最後一塊骨骼完成了蛻變，火鳳已經惡狠狠地咬中了沈昱的左右兩臂，雙翅用力振蕩，想要叼起沈昱，卻發現，熊熊燃燒的獠牙竟然根本咬不穿沈昱的皮膚！
“刺啦！”
唐懷琴看着沈昱竟然輕鬆地撕碎了那兩隻鬼火白鳳，察覺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從古至今也不是未曾有過先行者戰中突破，但是那大多都是些生活在神話年代的強者，亦或是誇大其詞，名不副實的欺詐師。
修鍊一途不要說突破這種要緊關頭，即便只是在平日裏修行都要儘可能的做到心無旁騖，不然內力便有可能失控，就像之前被灌了一身的內力卻根本不懂操控的沈昱一般走火入魔。
戰中突破，往往是作為一種傳說，或者一份談資流傳於世。
“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千百年來無人能做到的事。”
唐懷琴瞪大雙眼，慘白色的瞳仁幽幽注視着沈昱，她大聲地邀約：
“來吧，挑戰我，讓我徹底擊敗你！”
“先天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