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不孝子

許諾醒來后不久，當地警方找到她了解情況。

那時警方趕到，船上的人都已經被制服了，沒有反抗力地癱倒在地，直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只能找受害人許諾了解當時情況。

關鍵是許諾也不知道暈過去后究竟發生了什麼。她躊躇着，實誠說道，“我只記得暈過去之前，我看見我遊戲裏的角色出來為我擋下一擊。”

警察：“？？？”

幾臉懵逼。

許諾如實把自己在船上經歷的描述了一遍，“可能是幻覺吧，我也不確定。”

警察艱難地咽了口氣，“除了幻覺，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了。”許諾拿出手機解鎖，打開那部遊戲，醫院的網特別卡，卡頓在加載頁面上，正好是顧千言的動態海報，“他就長這樣，你們沒有見過他嗎？”

見過了就有鬼了。“不，不用，這不是重點。”警察擦了擦額頭的汗。這真是個棘手的案件，受害者受刺激疑似精神狀態不對，無法正常描述當時場景，而那些犯罪份子不知為何一直無法清醒。

到底是誰救下了受害者？而對方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眼見在許諾這得不到更多關於那個神秘施救者的信息，警方了解些其他情況后便離開了。

看着警方如此放心地離開了，許諾可放心不下來，哪怕她現在人在醫院。組織就算老大和大半成員被抓，也有少數漏網之魚，按他們睚眥必報的風格，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宿主大大您放心，您肯定沒事的，有我們在呢。”

007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許諾恍惚了一下，“小七子？我現在還能聽到你的聲音？”

007語氣特自然，“嗯，是啊。”

又幻聽了，但目前好像沒有什麼壞處。許諾揉了揉腦殼，“你說的你們，包括顧千言嗎？”

007：“是啊，他一直在您身邊保護您呢。”

許諾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護士外什麼人都沒有。不是，這幻聽幻覺還不能配套，同時出現的嗎？

007還在嘰嘰喳喳的，聽得出來它現在心情特別歡快，就像飛出籠子的小鳥，話語中都是滿滿的喜悅。

“當時可驚險了，還好顧大人及時出現，不過我當時還以為您能應付呢。”

不知為何，這種幻聽讓許諾莫名心安，在小七子的碎碎念下，她打了越洋電話給國內報了平安。

此刻也收到了遊戲官方的消息。bug修復了。

她盯着這個消息看了好一會兒，耳邊助理和007的聲音混合在一塊，一個擔憂緊張，一個興高采烈。兩種全然不同的情緒彷彿都和自己無關，許諾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bug修復了，那段只屬於她和顧千言的劇情消失了。

她拿起手機編輯了許久，斟酌着敲打了好一會兒的字，發了一條詢問全息遊戲的消息。

自從從遊戲倉中醒來，她便再沒過問過這件事，除了廠商打來的那筆錢，好像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曾綁定着戀愛遊戲直播系統，進入了兩個體驗無比真實的全息世界。

等待廠商回復的這個過程，在許諾的堅持下，卡到不行的網還是登上了遊戲。許諾趕緊點開關於顧千言的劇情，果然不再有關於她的畫面，是和其他玩家一樣的劇情畫面。

許諾看着屏幕上那個手持長劍俊雅無雙的男人，她客氣地念着對着無數玩家念過的、設定好的台詞，她頓時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此刻官方的回復也發過來了嗎。

很官方的語氣措辭，內容大致意思那兩款全息遊戲存在不少問題，暫時不會上線，言辭中可以看出這問題不小，至於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官方並沒有告知。

“許小姐，吃藥了。”

護士溫柔地送來藥物和今天的晚飯。

007理所當然道：“你們人類的葯起效那麼慢，別吃那個葯了，系統背包里不是有靈藥嗎？”

許諾：“……哈哈哈，謝謝啊。”

您說著謝謝，倒是別還吃護士送來的葯啊。007不懂自家宿主這是什麼操作，它只能自己把葯找出來。

許諾正喝着甜膩膩的沖劑，忽然床上就出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玉瓶。

007督促道：“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怕苦才不想吃藥？這怎麼行，必須得吃，這可是顧大人親自給您煉的葯。”

“噗呲——”許諾直接噴了出來。

“護士小姐，你能看見這玩意兒嗎？”許諾指着自己床上那小玉瓶。

“什麼？”護士看着白色的被子一臉疑惑，“是被子上沾有污漬嗎？”

這麼一個白玉瓶都看不見，許諾懷疑自己……等等，護士看不見才對吧，這又是她的幻覺。

看許諾這表現，護士也反應過來了，“您看見什麼了嗎？”

“嗯，看見了一個瓶子。”許諾說著，掀開瓶蓋，一股葯氣銜夾着甜味兒溢出。

瓶子好像不具有攻擊性，病人反應也比較平靜，護士沒有注意到的是許諾眼中的波瀾起伏。

關切了幾句，護士便離開了。

看着這熟悉的小玉瓶，許諾心情很是複雜，007還在催促。

“您快吃啊，顧大人早就料到您會嫌葯苦，特地加了花蜜。他的煉藥本領還是您教的呢。”

“好吧好吧。”許諾無奈倒出一顆藥丸送進嘴裏。真稀奇的感覺，在出現幻覺時，連味覺都這麼真實。

一不小心咬了一口藥丸，苦味瞬間灌滿整個口腔。

“握草！！”

難怪要加花蜜，這味道得跟生化武器似的，已經不是一個苦字能概括的，她咬一口感覺都要升天了。

這就是你小子煉藥的手藝？

“咳咳咳……”許諾咳得撕心裂肺，也沒把那葯吐出來。

偏偏007還語氣天真地說道：“您吃慢點，還有很多呢。顧大人吩咐要我監督您一天吃一顆。”

“他人呢？”一想到自己每天要吃一顆那種生化藥丸，許諾此刻對這個冤種徒弟產生了不少怨氣。

“顧大人說要給您採藥。”007如實回答，“您在這個世界身體也太差了，內虛外弱，要好好補補。”

許諾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他敢說我虛？”

莫名給顧千言拉了仇恨，007小心翼翼地拉開話題，“這不是重點，顧大人真的很關心您，特地為您制定了身體健康計劃。”

許諾皺眉：“什麼身體健康計劃？”

“咳咳，”007清了清嗓子，稱述道，“在您康復出院后，您每天要準時九點半休息，早上六點半起床，還有嚴格控制飲食，以下名單的食物禁止食用，路邊的不衛生小攤……××牌零食……”

許諾越聽血壓越高，“給我打住。”這什麼幻聽，這麼氣人的，還給她管起來了。

007：“您是不想遵守嗎？”

許諾側身被子一蓋，“我是傻逼嗎。”按照自己幻聽的內容生活，那就真的病得沒得治了。

007早就猜到許諾的反應，“其實，您也不用嚴格遵守的。”所謂破窗效應，當你想在屋子裏開個窗時，一開始大家一致反對然而當你要掀屋頂時，他們就商量着願意開窗了。

007嘆了口氣，“您只要每天作息規律，不亂吃東西，保持適當運動就行了。”宿主不知道的是原本顧大人給出的健康計劃更加嚴苛，這已經是經過007改良后的結果了。

許諾一口回絕：“不用你們管。”事實證明在倔犟孤傲的許諾面前，什麼伎倆都沒用。

它管不了也沒辦法，007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個傳話的，然後它認真負責地勸說許諾要好好聽話，養好身體。

許諾頭疼錘了錘腦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bug被修復的原因，自己潛意識裏還捨不得。幻聽里顧千言的存在感極強，即使目前沒有幻覺他的身影，他也依然存在於007的聲音中。

“別吵行不行？”許諾被007煩得不行，下意識想找屏蔽鍵，別說，還真讓她找到了。

一鍵消音，世界都清靜了。

許諾自己開導自己，“雖然顧千言是挺帥的，但你也不能想他想到出現幻覺的程度。”

“嗯？”

低沉好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許諾頓時一僵，扭頭，正好對上顧千言那雙眼睛。

“啊，又來了！”許諾絕望抱頭。

“感覺好些了嗎？”顧千言給她把了脈，身體整體恢復得還算不錯，只是感染了點風寒。

“不太好。”許諾心梗，“看見你，我就知道我這病還好。”

顧千言聞言皺眉，“你不想看見我嗎？”

“也不是，我其實挺想看見你的。”許諾糾結，關鍵是能看見的話就意味着自己有病，時不時還有幻聽，還要給她制定什麼狗屁健康計劃，這有點影響她的生活節奏了。

“那你不滿什麼？”顧千言俯下身。

二人靠得極近，彼此呼吸纏繞，“砰—砰——砰——”許諾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快，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完美俊容，她很是不知所措。

“閉眼。”顧千言無奈，伸手捧住許諾後腦，而後輕輕低頭，額頭與額頭相貼。

“唔！”許諾嘴都捂好了，結果碰觸的卻是額頭。

“有點低燒。”顧千言道，“你把這葯吃了。”

散發著濃郁苦藥味兒的一瓶藥水遞到許諾面前。

許諾把嘴捂得更緊了。

“嗯？”顧千言伸手覆住許諾的手，“生病了得吃藥。”

不，她不想吃這玩意兒，她在上個遊戲世界煉過葯，這味兒一聞就知道有多麼難以下咽，而且還是藥水，流動的液體殘忍地碾壓她的舌頭味蕾。

天不怕地不怕的許諾，其實怕苦。

顧千言耐心勸誘，“不吃藥怎麼好起來？你先吃了葯，待會兒給你蜜餞吃。”

“當我是三歲小孩呢？”許諾一邊默念：‘這是我的幻覺由我掌控’一邊捂嘴躲進被窩裏。

可下一秒，被子直接就被掀開了。

許諾整個人避無可避地暴露在顧千言視線里。

許諾：“……好啊你，穿得衣冠楚楚，長得斯文俊朗，沒想到是這麼粗魯無禮的人。”衣服還是她給他氪金買的。

然而顧千言本就不是什麼知書達禮，端莊講理的貴公子。顧千言理所當然，“來把葯吃了。”

許諾誓死不從，這可是她的幻覺，怎麼能任由幻覺擺佈，“我不吃藥，我沒病！”不就是小感冒嘛，睡一覺就好了。

正好進來的醫護聽到這句話。他們看着許諾一臉堅定，和空氣鬥智斗勇，動作敏捷，原先只是在床上和空氣你來我往，而後便從床上到了床下，真的打起來了。

許諾身手功夫不弱，但面對的是顧千言，她就成了可以隨便揉捏的小螞蟻。

一場精彩的個人打戲在面前是演，醫護人員一時間沒人敢上前。還好沒有持續多久，不一會兒這位病患就“被”打敗，心不甘情不願地回了病床上。

“顧千言，你吃我的穿我的，就是這麼對我的？”被灌了一口苦藥的許諾憤憤不平，胸中怒火熊熊，她可是顧千言的衣食父母。

“不孝子！”

飽含情緒的一聲訓斥，讓在場醫護人員都為之震驚。

只見病患一臉怒火不耐，對着空氣怒罵，“都說了我不吃藥，我好得很，你能不能別煩？”

醫護：這明顯是病得不清啊。

帶着檢測報告來的醫護人員們態度又嚴肅了幾分，看來他們是錯估了這位病患的病情程度。

“不好意思啊。”許諾才有餘力注意醫護們。

“沒事。”醫護人員們後退幾步，時刻警惕她可能存在的暴力行為。但很快許諾就用實際證明，他們的擔憂是多餘的。

她很清醒理智，簡直和普通正常人沒有區別，拋開她幻聽幻視的內容。

醫護很認真地了解患者病情，“你是說，你剛才在和一個遊戲人物對話？”

許諾：“啊對。”

醫生要求她較詳細地描述剛才的過程，不過許諾對此心裏有些抗拒，只說了大概。

醫生能感覺到病人對他們的隱瞞，不過這種事也無法強求，打開病人的心防得到信任只能循序漸進。

許諾並沒有受大傷，睡了幾天醒來，身上的傷其實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只是精神上的疾病有些棘手。

醫生：“您認為他對您有非常強的控制欲，想要操控您？”

許諾：“差不多。”

醫生：“您有害怕恐懼的情緒嗎？”

許諾：“沒有。”笑話，她會怕？

經過對話，醫生對許諾的情況了解更多，這位病人幻想的人物對她並沒有攻擊性，危險性較小，這位病人也比較理智，不會作出失控傷人傷己的事。

對此，院方的建議是轉院。

許諾並不是k國人，不能在k國停留太久，而且k國的醫療水平也沒有好到讓她待到康復的高度。

許諾唯一留在k國的理由便是和那個犯罪組織的牽扯，好消息是他們也清醒了，對犯罪行為供認不諱，並且主動坦白當天他們是起了內訌。

這件事看起來到此可以落下帷幕了。

許諾也感覺自己沒什麼問題，辦理了出院手續。

“等我在玩幾天就回國了。”許諾躺在出租屋裏對助理說道。

對比許諾的一臉輕閑，助理這些天可是急壞了，她沒有簽證去不了k國，遠在國內只能天天讓許諾報平安，眼看她熬得人都憔悴了許多。

許諾：“我真的沒事，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別擔心。”她現在是真的很不錯，她請了臨時的保姆，用來應對啰里啰嗦的007和特別愛管她的顧千言——他們實在太煩了，許諾也不想和自己的幻覺對杠，所以選擇各退一步，和諧相處。

許諾覺得自己真是天賦異稟，在自己幻覺里編造的健康生活計劃執行起來還挺舒服合理的，當然這個計劃是經過和顧千言007他們扯皮，一而再再而三的閹割版。

原本是請了保姆負責照顧許諾的生活起居，嚴格按照飲食表上的規定準備一日三餐，每天還要監督許諾鍛煉身體。

只不過k國人的飲食習慣和國內不同，哪怕是有菜譜對照着，也做不出理想中的味道。

不過許諾不介意，因為她發現了一個絕佳的個人天地——系統背包。裏面裝滿了零食，她經常趁顧千言不注意開炫零食，反正是幻覺，她既能解饞又沒有真的吃進那麼多零食，簡直不要太美好。許諾都有種自己還在戀愛遊戲裏的感覺，只是沒開直播。

然而這種好生活沒過幾天，就被007告狀給顧千言了。

保姆被辭退。

許諾感覺自己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因為顧千言說他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你做飯？”看着顧千言一身華貴傳說級皮膚，許諾很是懷疑。

“嗯。”顧千言道，“以前不也是我負責做飯嗎？”

他動作嫻熟地繫上圍裙，只見身上那套不食人間煙火的古風華服，變成了簡單利落的T恤長褲。那頭長發被他隨意地挽起扎了個高馬尾，偏頭看過來時，側臉和顧星澤一模一樣。

讓自己的幻覺做飯，許諾覺得離譜極了。更離譜的是一盤盤端上桌的美食。

“嘗嘗，這是我新研究的菜式。”顧千言夾了一塊肉送到許諾嘴邊。

“好吃！”許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話說早了，顧千言哪是什麼不孝子，這是她上得廳堂下的廚房的好大兒。

顧千言眉眼溫和，靜靜地看許諾吃完。

手機鈴聲響了。

許諾漫不經心地打開一看，“小歡？”

視頻通話里，助理小歡拖着行李箱，身後背景很是熟悉，她說道，“我到了，你住幾層樓？來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