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崩潰的梅
“所以你應該要感謝我給你帶來全新的體驗呀！”
李默傑雙手抓着梅的肩膀，稍一用力，再次帶着梅翻了個身，躲過了短袖男踢來的一腳。
這一腳短袖男是用了十足的力氣，直接將紙窗踹出個洞，腿深深地陷進了裏面，被上面的木格柵碎片牢牢卡住，一時間竟拔不出來。
“就你之前的那身打扮，泰迪看了都得搖頭，現在讓你發現自身極具魅力的一點不好嗎？”
李默傑大聲地吼道，低頭看向梅的大腿。
“所以我才跟你說要穿條漁網襪，可你死活不穿！再說了，也沒見你內褲露在褲子外面啊……誒，等等……你不會是沒穿……”
“閉嘴！！！！”
羞怒之下，梅的俏臉彷彿臘月寒梅一般紅得妖艷欲滴，她想都沒想一拳重重地轟在了李默傑的臉上。
就在這時，短袖男也終於把腿拔了出來，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正好退到李默傑的身後。
臉上吃了一記狠拳的李默傑頭被強大的拳力打得向後傾去，後腦勺正好砸在短袖男的太陽穴上。
“嗡”的一聲，短袖男連聲都沒發出便立刻軟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空氣瞬間安靜了，梅看着揮出去的拳頭，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格鬥場上的最後一個短髮胖子看着眼前的慘狀瑟瑟發抖，眼睛一翻，嚇暈了過去。
“死……死人啦！”
上面圍觀的參賽者們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是誰叫了一嗓子，上面的眾人紛紛尖叫着逃離了這裏。
“他……真的死了嗎？”
梅的身體慢慢貼着紙窗滑了下來，癱坐在地上。
李默傑捂着自己的鼻子緩了一會兒，才從眼冒金星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短袖男的身邊，蹲下身子查了查他的脈搏，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
梅縮在角落，抱緊了自己。
李默傑站起身來，走到梅的身邊，低頭看着這個正瑟瑟發抖的女孩。
她可能確實是心中滿藏着怒火和仇恨，但直到她親眼目睹有人因她而喪命的時候，這個看似堅強的女生，內心脆弱的一面也暴露了出來。
“你哭什麼……”李默傑冷笑了一聲，“這樣的場景你不是早就見過了嗎？8年前的那個雨夜，你不也是這樣站在你父親的屍體面前，看着他冰冷的身體決定要復仇的嗎？”
“現在，又有一具屍體出現在了你的面前，哈哈……別擔心，這只是第一具，之後隨着你的復仇，你的手上還會沾染上更多人的血，你的腳下也會踩着更多人的屍體，直到你看到揚他們五個人的屍體出現在你的面前……這就是你父親一直以來教你的、這就是你一直以來所渴望的，不是嗎……”
聽着李默傑冷冰冰的話語，梅抱着頭，用力搖着自己的腦袋，似乎是在反駁他的話。
“不過沒關係，想必當他們的親人看到屍體的時候，應該也是和8年前那個雨夜，你看着自己父親屍體時的想法一樣……他們也會用8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來準備，然後在你放鬆警惕的時候、虛弱的時候找上門來。將你所有珍視的人，親近的人全部變成現在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李默傑手指着短袖男，大聲說道。梅的身體一震，那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在這個空曠的格鬥場上回蕩。
“如果這就是你要的，那你現在就可以走進那個通道，順着它，打敗所有攔路的人，你就能見到肖恩。殺掉他，然後再一個個找上其他人，直到揚也死在你的手上。”
李默傑轉身，背對着痛哭流涕的梅。
“要是這樣的話，那你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說完，李默傑便邁開腳步，準備離開這裏。
“別……你別走……”
一隻顫抖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褲腿，梅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將李默傑緊緊拉住。
李默傑回身，蹲下來看着梅，下一刻，一具溫香軟玉的身體便撲到了他的懷裏。
“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個人……我害怕……嗚嗚嗚……”
感受着從自己胸口傳來的濕潤感，李默傑伸手摸了摸梅的頭。
“你終於想明白了嗎？”
懷中的女孩無法說話，只是拚命點頭。
李默傑輕嘆了一口氣：“我們的確需要為死去的親人討回公道，但如果是以仇恨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最終的結果只會是和對方共同毀滅。”
“我聽你的……我以後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意氣用事了……”
梅終於從哭聲中發出幾句完整的句子，聽着那斷斷續續的抽噎聲，着實的讓人心疼。
“說好了啊，你以後都聽我的，當著短袖的在天之靈，可不能說謊。”
“我不說謊……我以後都聽你的……”
“好，我知道了，那你去和短袖道個歉吧。人死不能復生，最起碼你要告訴他你不是故意的。”李默傑拍了拍梅的後背，輕聲說道。
“好……”
梅從李默傑的懷裏站起來，兩隻紅紅的眼睛下面還掛着大顆大顆的淚滴。
她走到短袖男的身邊，慢慢蹲下身子，看着對方一動不動的身體，哽咽道：“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你的家人我會幫你照顧好的……我……”
“噗噗……哈哈哈哈哈……”
李默傑看到她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梅嚇了一跳，回頭看着笑到眼淚都快出來的李默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當下也不顧自己還滿臉的淚水，連忙把手指放到了短袖男的鼻子下面。
“哈哈哈……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相信了，別忘了，剛才你可是說要以後一直聽我的話……”
李默傑坐在地上笑得都開始咳嗽，目光中梅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
“嘶……怎麼感覺突然變冷了……”
李默傑搓了搓胳膊，看到上面的汗毛已經根根直立了起來。猛然抬頭，只見梅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的眼睛，為什麼會發紅光呀？”
李默傑天真無邪地問道。
小辮子帶着一群人來到了這個空曠的格鬥場中，此時場內除了倒下的四個人以外，在沒有了其他人。
“到底是誰死了？”小辮子揪過一個剛才在這裏圍觀的參賽選手問。
“就是中間那個，穿短袖的男的。”參賽選手指着場地叫道，“我們都看到了，他太陽穴被擊中，直挺挺地就躺了下去。”
小辮子指了兩個人，讓他們下去看看。不一會兒，上來一個，走近小辮子身邊，低聲回了幾句話。
“尼、瑪，事情都不搞清楚就亂叫亂喊！”小辮子聽完一巴掌呼在了那個參賽選手的頭上，“那個人只是暈過去了，並沒有死。而且我們提前也說了，來參加比賽，生死自負，你們還想報警，想讓警察來把我們的場子全掀了啊！”
一頓拳打腳踢之後，終於出了口氣。看着手下將胡亂報警的參賽者拖走，小辮子這才用手巾擦了擦手。
“那兩個人呢？”
“應該是穿過這個通道，準備繼續往前走了。”身邊的黑西服男恭敬地說道。
“哼哼，他們一定不知道，真正的格鬥大賽舉辦場地其實是在肖恩大師的武館。”小辮子露出陰冷的笑容，“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已經準備好，在通道盡頭的大門處藏着我們的槍手，只要他們一進來，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小辮子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本來這個陷阱是為了老闆說到的那個人準備的，但是提前在這個人身上試試效果也不錯嘛。”
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小辮子繼續提醒道：“告訴他們完事後一定要收拾好現場，別等之後我們要等的那個人來了露出破綻。”
“是，您放心！”西裝男點頭道，但似乎還是有些疑慮，“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難道身為全城公認的最強功夫大師——肖恩大師，憑實力無法戰勝幾個不知名的年輕人嗎？”
小辮子嘆了口氣，道：“這都是老闆的吩咐，我也不知道。但可能……就連肖恩大師他都不知道這件事吧。”
“什麼？那這……”黑西裝男震驚地看着小辮子。
“唉，這不是我們能操心的，執行命令吧。”
“是！”
穿過通道，李默傑扶着梅打開了門，來到了一處幽暗的房間裏面。
看來應該是選手的準備房間，這裏更像是一處還沒有裝修的簡陋工地現場，天花板上橫着幾根昏暗的彩色燈管，下面用鐵柵欄格出了三列空間，又用一些水泥袋把左右兩列分成了幾個小塊的空間。
就像更衣室一樣，幾個選手在這些小隔間裏面訓練着。
李默傑剛剛經歷了暴怒狀態下的梅長達十分鐘的狂毆，此時不禁有些腿軟。只好拖着步伐，拉着梅走到這間屋子盡頭的大門口。
“從這裏進去，就到了大賽舉辦的地方了。”身旁一個穿着拳擊服的教練說道。
李默傑沖他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又是一條長長的甬道，李默傑不禁開始懷疑這間夜店到底有多大。
“肖恩……”身旁的梅突然喃喃道。
“什麼？”
李默傑的目光順着梅的手指看去，只見在燈光一閃一滅的過程中，一個壯碩的身影正拖着一根長棍走在前面。
“肖恩！”
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追了上去。李默傑也趕忙跟在身後。
門內，幾個穿着黑色西服，手裏拿着槍的人遠遠聽到了聲音，相互對視一眼，將子彈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