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顧臨野你別衝動！你才十七歲，你還有光明美好的未來，沒必要為了一個畜生搭上自己的人生。”江吟溪緊緊抱住顧臨野的腰，用力把顧臨野往後拽。
顧臨野右手攥緊滴血的菜刀，害怕不小心傷到江吟溪不敢亂動，咬牙切齒：“江吟溪，你別攔着我，我要殺了那個畜生。”
“殺人會進監獄。”
江吟溪心臟酸澀，軟刀子割肉傳來悶痛感，眼眶泛紅：“你想想重病卧床的媽媽，想想五歲的妹妹，如果你進了監獄，誰來保護他們。”
顧臨野身體僵住，攥緊菜刀的右手隱約在發抖。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幫你把錢要回來。”
“阿野，先把刀給我好不好。”
江吟溪試探地伸出手，握住顧臨野發顫的右手。顧臨野手背有濺上來的血，觸感濕潤黏膩。空氣中滿是血腥味，江吟溪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掰開顧臨野的指尖，放軟嗓音哄道：
“阿野，乖，鬆手。”
顧臨野攥緊菜刀的五根手指緩緩鬆開，菜刀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江吟溪急忙踢走地上的菜刀。
踢飛菜刀后，江吟溪終於鬆了口氣，這才發覺後背滿是冷汗。他緊緊從後背抱住顧臨野，嗓音發抖地安慰道：“阿野，沒事了，有我在，有我陪着你。再艱難的困境我們也能熬過去，不要走極端，不要為了一個畜生毀掉自己。”
少年擁抱溫暖熾熱，嗓音含着濃濃的關心。
顧臨野鼻翼間滿是清冽微甘的柑橘香，少年身上的香味有種鎮定作用，讓顧臨野失控狂躁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理智逐漸回籠。
要不是江吟溪攔着他，他今天可能真的會殺了那個畜生。
顧臨野轉身緊緊抱住少年單薄的身體，夏天校服襯衫衣料很薄，熾熱的體溫透過纖薄衣料傳遞過來，是他極少體會過的溫暖。
兩個人貼的很近，心臟跳動的速度似乎都逐漸同步。
顧臨野雙手環住少年的腰，眼眶發澀，忍不住貪戀這片刻的溫暖。
“我沒事了，謝謝你。”
江吟溪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顧臨野的腦袋，語調溫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那就好，你剛才要嚇死我了。”
忽然被摸腦袋，顧臨野身體僵住，耳根有點燙。
這是他第二次被江吟溪摸腦袋，感覺很舒服。
過了兩秒，顧臨野實在沒忍住，輕輕在少年手心蹭了蹭，像是大型狼犬在蹭主人的手。
頭頂傳來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覺，電流竄過全身。
果然很爽。
忽然，外面衝進來一群穿花襯衫的混混。
領頭的人是個綠毛，綠毛手裏拿着鋼棍，惡狠狠道：“顧大志在哪裏？把顧大志交出來！”
顧臨野第一反應是把江吟溪護在身後，指了指地上嚇暈過去的顧大志。
混混們把顧大志抬起來，扔進白色麵包車的後備箱。
綠毛凶神惡煞：“顧大志欠了我們賭場五萬塊錢，你們要是想要人，就拿五萬塊錢來贖他。”
顧臨野：“不贖了，你們快點帶走吧。”
綠毛：“……”
“你肯定是在欲擒故縱！我不會上當的！”
撂下這句話，綠毛帶着混混們浩浩蕩蕩地離開。
顧臨野唇角微勾：“賭場都是些從監獄出來的混混，手段特別狠。顧大志被賭場的人帶走了估計要吃很多苦頭，挨打都算是輕的。”
“活該，這是他的報應。”
想到顧大志竟然連老婆的救命葯都能偷去賭博，江吟溪氣得頭疼，“阿野，錢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顧臨野含糊不清：“我有辦法。”
他可以去地下全場打拳擊，再不濟還能去賣血一次兩百，他年輕力壯血量充足，賣十次血就是兩千，多賣幾次應該能湊夠買葯錢和學費。
江吟溪追問：“你有什麼辦法？”
顧臨野低着頭，沒有說話。
聯想到那張賣血的傳單，江吟溪心裏咯噔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顧臨野，你不會是想去賣血吧？”
顧臨野愣住：“你怎麼知道。”
江吟溪氣得高血壓要犯了，“賣血是灰色地帶，抽血的針頭都不幹凈，你小心感染了愛滋病！”
“沒事，錢比較重要。”
顧臨野眼神黑黢黢的空洞無光，嗓音沙啞：“我媽有肝癌和類風濕性關節炎，沒有葯渾身都疼，她年紀大了，我想讓她活得舒服點，不要那麼痛苦。我媽以前做過一次化療，後來她說什麼都不肯再做手術，我只能去買緩解腫瘤擴散的葯，西黃丸，金龍膠囊，鱉甲煎丸……”
“治療類風濕的安佰諾一瓶25mg要四百塊錢。聽說靶向葯治療肝癌效果很好，但是一瓶葯要兩萬，我買不起。”
“治病要錢，上學也要錢。我妹妹必須上學，我已經被毀了，我妹妹不能被毀掉。”
顧臨野明明是神色平靜地說出這些話，江吟溪卻感覺心臟像是刀割一樣疼，酸澀難忍。顧臨野只有十七歲，生活已經快要壓垮他的脊樑。
江吟溪心疼地抱住顧臨野，拍了拍顧臨野的後背，“沒事，還是有辦法的。顧大志可能直接把藥物賣給了賭場，我試着聯繫一下賭場，看他們能不能退還藥物和賭資。”
顧臨野不抱希望，“賭場的人不是傻子，不會讓我們憑空佔便宜。”
“我家裏有一些關係，他們應該會給江家面子。就算賭場這條路走不通，我可以借給你錢。”
顧臨野疑惑：“你不是被家裏人趕出來了么，你哪來的錢？”
江吟溪咳嗽了下，“其實我還有六百萬的存款。”
“……你不是說你窮的連麵包都吃不起了，渾身上下只有六十塊錢？”
顧臨野移開視線，婉拒道：“不用了。錢的事情我自己想辦法解決吧，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你先別急着拒絕我。這不是佔便宜，應該算是互惠互利。”
江吟溪淺棕色眼眸泛着光，“我可以給你借錢，但是你將來要連本金帶利息一併還我，利息就按照銀行利息來算吧。”
顧臨野認真說：“一年後，我還你雙倍的本金加利息。”
江吟溪蹙眉：“不用。”
“那我不要你的錢。”
江吟溪無奈道：“好吧。我還有個額外條件。”
“什麼條件？”
江吟溪瞳孔是清澈的淺棕色，像是漂亮剔透的玻璃珠，“條件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好好學習，下次期中考試必須考進年級前五百名。而且你以後不許抽煙喝酒打架逃課，更不許去打拳或者賣血。如果你做不到，你將來要還我三倍的錢。這個約定很公平。”
顧臨野硬着頭皮，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這個約定看似很公平，顧臨野知道是他佔了天大的便宜。江吟溪提出的每個要求都是為了他好，他再拒絕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這份恩情我不會忘，我會努力報答。”
江吟溪：“你要怎麼報答？”
顧臨野懵住了。
江吟溪有錢有顏，學習成績還特別好，好像什麼都不缺。
“以身相許可以嗎？”
江吟溪：“……”
“你確定是在報答，而不是報仇嗎？”
顧臨野笑出聲：“奪筍吶，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光了。”
“像我這種十七歲的清純男高中生，市場價很高的。”
江吟溪皺眉：“多少錢？”
顧臨野想了想：“下海掛牌的話一萬吧。”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江吟溪高血壓快要犯了，額角青筋直跳：“你還想下海嗎？？？”
“卧槽你還當真了哈哈哈，笨蛋同桌。”
顧臨野掐了下少年柔軟的臉蛋，笑容明亮恣意，“你怎麼這麼傻啊。”
江吟溪惱羞成怒，抬腿踹了他一腳。
冷靜下來思考，顧臨野確實不可能下海。
他當初主動說要給錢，顧臨野差點和他打起來。顧臨野是個不知道走捷徑的傻子，怎麼可能下海。
江吟溪眉眼舒展開，隨口開玩笑：“就算你想下海，你可以找我啊。”
顧臨野漆黑眼底含着笑意，“我精力很強，怕你頂不住。”
這句話太露骨，江吟溪臉頰發燙，“滾。”
看到顧臨野恢復了弔兒郎當的模樣，江吟溪徹底放下心，他就怕顧臨野受的打擊太大，一時間想不開走極端。顧臨野現在還能和他開玩笑，說明情況還沒有糟糕到那種地步。
仲夏夜的晚風拂過，深藍色天幕上繁星閃閃。
江吟溪不敢去深想，上輩子顧臨野遇到這件事情是怎麼做的，是去賣血了么？
吃了晚飯以後，怎麼睡覺變成了問題。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睡覺！”小女孩噠噠噠跑過來，抱住顧臨野的腿不撒手。
顧臨野揉了揉妹妹頭頂的軟毛，“顧甜甜，你已經五歲了，乖，自己去睡覺。”
小女孩癟着嘴，眼圈通紅快要哭了，“嗚嗚嗚不要，我就要和哥哥一起睡嘛。”
顧臨野依舊冷酷，“我從來不和別人一起睡。乖，別哭。去找媽媽睡覺。”
顧甜甜鼻翼冒出來鼻涕泡，奶聲奶氣地問：“那江哥哥為什麼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覺呀？”
“我們不一起睡。我睡沙發。你快去睡覺吧，小孩子熬夜會變傻的。”
“好吧。”顧甜甜耷拉着腦袋，戀戀不捨地走了。
走進卧室。
顧臨野從床上拿了塊毯子，“你睡床吧，我睡沙發。”
江吟溪：“一起睡不行么。”
他們以前都是一起睡覺的。
顧臨野態度堅決：“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從來不和別人一起睡覺。”
江吟溪迷茫問：“為什麼？”
他從來不知道顧臨野竟然還有這個講究。
明明以前顧臨野和他睡同一張床很開心啊。
有時候他嫌棄兩個大男人一起睡覺太熱了，顧臨野反而還要不開心，像只大型狼狗一樣，纏着他要一起睡覺。
顧臨野諄諄教導：“身為男人，要守男德，更要守貞潔。”
江吟溪：“？”
“男人的第一次很重要，我只能和我老婆一起睡覺。”
江吟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