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叫你小子裝老成

“想來秦王殿下是下定決心了吧？”

羅通此言一出，屋內眾人全都是悚然一驚，程咬金面露驚詫，秦瓊面色先是驚詫又是狂喜跟着有變成擔憂，如同川劇變臉一般。房玄齡杜如誨對望一眼，難掩彼此的訝然。長孫無忌依舊面色不變，看了一眼測後方的帥遊俠，帥大叔微微眯了眯眼睛，銳利的目光鎖定在羅通的臉上。依舊是雙臂抱懷一副痞子相，卻一字一句的問羅通：“何以見得？”

羅通聳了聳肩，兩手一攤，到：“不如我們將舍弟叫來，從頭開始把整件事梳理一下，殿下和各位叔伯在任何一點上有任何疑問，小子自當知無不言。正好小子也有一些疑問想請教殿下，還請殿下不吝賜教。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世民鋒銳的眉峰微微挑了一下，沉默了一下，忽然一撩袍服下擺席地而坐，喊了一聲：“進達。”

少頃，一個穩如山嶽的身影走進來，正是牛進達。

牛進達進來後向李世民施了一禮，卻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靜靜走到秦瓊的身邊。又過了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和羅通長相一模一樣的孩童闖進來，看到羅通，欣喜的叫了一聲：“大兄”

羅通笑着招招手，示意羅仁坐在自己身邊。羅仁疑惑的看看房中諸人，彷彿感受到了氣氛有點壓抑，乖乖坐在羅通身邊。

羅通見弟弟安然無恙，遂開口道：“小子羅通，身邊是舍弟羅仁。家父羅士信，相信諸位叔伯已經知道了。家母王玉鳳……相信各位叔伯也已經知道了，至於他們兩位是如何走到一起的，這個……小子是真不知道”說著兩手一攤，一副無奈的表情。

這時程咬金，牛進達對望了一眼，同時看向了一旁的秦瓊。當著孩子說人家父母是怎麼私奔的，這事兒好像有那麼點尷尬，秦瓊只好輕咳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又非關要務，我就簡短截說吧。”

“我與士信昔日同在張府君麾下，加之又是同鄉，故情誼分外不同。”

羅通知道這裏的張府君就是大名鼎鼎的張須陀，於是低聲給羅仁簡單講解了一下張須陀是誰，羅仁聽罷點點頭，表示明白。

“後來府君兵敗身死，我二人隨同裴仁基先後歸降李密與王世充。王世充此人外寬而內嫉，初時待我等甚厚，甚至曾與我等同吃住。家中子女也與我等往來，以示通家之好。”

“王世充只有一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誰知這位大小姐卻自小不喜女紅，卻習得一身好槍法。沒事就來和我等習武。我和咬金、進達自是不會和她較真，但士信確實年少氣盛，不肯認輸。每每讓這位王大小姐鎩羽而歸。誰知他二人打着打着，就……”

秦瓊說到這，不由尷尬得又假裝輕咳了幾聲，羅通和羅仁兩兄弟聽着自家老子和老娘的昔年八卦，不僅不尷尬，還聽得津津有味，就差一人再捧個瓜啃了。

程咬金見秦瓊尷尬，就接過話來說：“那王世充發覺之後，起先是明裡暗裏表示支持。待到武德元年擊敗李密，得到邴元真等人之後，覺得吾等不再重要，狐狸尾巴就露了出來。先是因為其侄子王道詢看中了士信兄弟的駿馬，向他索要。士信不肯給，那王世充竟強令將馬奪去給了那王道詢。後來又強迫王大小姐嫁給單雄信……”說著偷眼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笑道：“你這廝瞅我做什麼？單雄信豪俠仗義，我也是極為欣賞的。也給了他生路。但他執意為王世充徇死，莫非還要怪到我頭上？不信你這廝去問問懋功”

程咬金連忙陪笑道：“俺老程絕對沒那個意思，殿下莫冤枉俺。但單大……雄信確實為人仗義，知曉前因後果，不僅沒答應親事，還幫着王大小姐和士信兄弟借王世充攻打穀州之機，私奔了事。”

秦瓊本想用輕咳打斷程咬金，但程咬金說得興起，根本沒聽見，待到秦瓊聽他連“私奔”二字都說了出來，不由輕喝了一聲：“咬金！娃子在呢”

程咬金這才訕訕的用手撓了撓後腦勺，嘴裏卻還犟着，“就是那麼回事嘛，換個詞還不是一個樣”

秦瓊輕嘆一聲，道：“士信去谷州前，悄悄跟我通了個氣。我見王世充實在不是個成事的，就叫上咬金和進達，趁着九曲對陣之時投了殿下，這個殿下是知道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轉頭望着羅通兄弟二人。

羅通也藉著秦、程二人講述的時候，把自己這具身體的記憶仔細整理了一下，對照秦、程二人的講述，大體梳理出一個輪廓。於是道：“我兄弟二人從未見過阿耶，乃是遺腹子。據王安那廝以前說的，是阿娘隨同阿耶離開卻並未隨阿耶歸唐，畢竟王……世充……”說完還嘆了口氣

“武德二年，阿耶率軍洛陽，當時母親其實就躲藏在清化里，於是阿耶乘夜進襲洛陽外城，藉機將母親救出，並縱火焚燒清化里，消滅了一切線索。”

“阿耶本待隨殿下平定王世充后，再求得殿下恩准賜婚，於是就……激進了些，千金堡一戰，派一百多人懷抱幾十個嬰兒到千金堡下，讓嬰兒啼哭呼叫，守軍以為是洛陽來的百姓，就打開城門。阿耶於是率軍一鼓而下。但阿娘後來數次也中啼哭，自幼就教育我兄弟倆，英雄豪傑不可置百姓於險地。阿娘始終對阿耶此事耿耿於懷，於是不顧身懷六甲，離家而去。身邊僅有王安和晴姨跟着。原以為這二人是忠心耿耿，原來卻是為了勞什子大鄭秘寶。”說罷又是一聲長嘆。

這一聲長嘆就是放在二十來歲的青年身上，都有強自說愁的感覺，更何況出現在一個六歲年紀的孩童身上。房中諸人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神情。

卻見史書上英明神武，本人痞里痞氣的秦王殿下李世民霍然探手，一把把羅通打橫拽到身前，按爬在自己大腿上，大手一下一下的扇着羅通的屁股蛋，邊打邊說：“我叫你小子裝老成，老子看你不順眼半天了。屁大的瓜娃子，裝什麼高人。我叫你小子再裝”

伴隨着羅通殺豬般的慘叫聲，房中諸人皆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