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為離公司遠，早上我都要起的很早，我就處於這個階級，人在屁股後面少爺長少爺短叫着的命，我沒有。

上班走到路口的時候，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大爺坐靠在垃圾桶旁，在那閉目養神，面前放着一個破鐵碗，鐵碗還破了一大半。我正準備去上班，轉念一想:從來沒遇到這麼勤奮的乞丐，比我起的還早。

我說媽媽呀，感動人物啊，讓我差點流下了淚。

還有比我更低的階級。

誰說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

我連忙摸出兜里兩塊錢零錢，丟到鐵碗裏，啪嗒兩聲。

由於碗太破，硬幣從豁口處彈了出來。

我尋思着好人做到底，連忙彎腰準備撿起掉落的硬幣。

就在這時，老大爺猛的睜開眼，死死的盯着我向下伸着的手，猛的抄起破碗就要朝我頭上拍過來。

還好我閃的快，躲開后，我連忙撒腿就跑，還念叨着“它掉了！因為它掉了！”

老大爺不依不饒:看我不打死你！

我邊跑邊喊:“神經病！老瘋子，無冤無仇的，我給你錢你還要打我！作孽啊！那可是我的早餐錢”

老大爺好像不追了。

我只管跑，轉眼間把老大爺甩沒影了，不知是老大爺放棄追我了，還是我年輕力壯跑的太快了，又或者是怕挨我罵。

這都不重要了，反正沒出事就好，我怕事，窮怕出事。

這老大爺我偶爾見過幾次，想必就是住在附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忙不迭的翻着垃圾桶，我想如果我老的時候也是這樣，得有多悲哀。

不過賴好人家也是城裏人，反而悲哀的人是我？

我還要苦哈哈的上班被人壓榨，這大概才會被人嘲笑吧。

想到上班我加快了步伐，必須抱着疾馳的速度奔向公司，不是我有多積極，而且如果遲到能罰到我哭，扣三天的工資。

這一天我渾渾噩噩的度過，不只是我，公司的同事都是如此，發不出來工資，誰也沒有心思去工作了，中午吃點方便麵墊墊肚子。

一個個眼神都像是刀。

好多同事都有走的想法，可是又下不定決心，第一怕走了后工作不好找，第二怕走了工資就再也拿不到了。

可是繼續干吧，大家心裏也都沒底，白乾活拿不到錢，這不是傻子給人送錢花嘛。

所以一個個都在摸魚。

甄見是一個會拍馬屁的人，平時就在老闆跟前打報告獻殷勤，但人往往都是不怕君子怕小人，所以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甄見是個什麼樣的人，大家也不會輕易得罪他。

君子常常會坦蕩蕩的指出你哪裏有問題，而小人卻會捂住你的嘴巴給你一刀，然後大言不慚的說你硌着了他的刀。

如果你在明面上讓他難堪或者與他作對，那麼他說不準就會使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你，而善良如我，是斷然想像不出來的。

這種人你拿他沒有辦法，我不可能每天拿着刀瞅着：你別捅我。他笑嘻嘻，等我放下刀就給我一刀。

所以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為什麼吃了大虧。

甄見像個裝腔作勢的領導人一樣，昂着高高的頭顱喊道: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公司養大家這麼久，現在公司有難了，經濟上遇到點難題。不過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邁過去這個坎，這需要大家的幫助，希望大家齊心協力與公司共渡難關，陪着公司，陪着王總，不離不棄，王總不會虧待大家的。

不知情的都要被甄見或鼓舞、或感動、或痛哭流涕，知情的都在偷偷議論:這傢伙還在裝，都在偷偷探討離職后該去哪家公司了。

這招老闆用過，這傢伙套用老闆的話在變相的巴結老闆，就是不知道老闆知道不知道。

老闆知道大概也是沒心思感動了，老闆有時候躲在辦公室好幾天，有時躲起來好幾天不來公司，反正到處都是要債的。

沒多久，我也會成為一個債主，窮的叮噹作響時，沒人會想要這個身份。

甄見偷偷把我拉到一邊，說聊一聊。

甄見經常性的拉着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也試圖拉過別人，但大家好像都不太情願，像躲瘟神一樣。

每次都找我，大概是因為我不會拒絕，他說的一些欠揍的話我也不會反駁，我猜正是因為我的木訥，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好利用。

甄見四處張望看了看沒有人，然後遞給我一根煙:“來，周哥抽煙。”

我擺擺手，不會抽煙。

我瞅了瞅甄見，心裏納悶，這別人怎麼都這麼會來事？說話也都是一套一套的。

“男人不抽煙，這輩子准完蛋。”甄見先給自己嘴裏塞根煙，點上火，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煙氣，然後繼續給我遞煙。

我繼續擺擺手:“我真不會抽。”

“那更應該抽了，不會就得學，對你大有好處。”甄見不由分說，拿起一根煙硬塞進我嘴裏，順勢點上火。

我吸了一口，一下子嗆住了，然後就不斷的咳嗽，就連忙把煙給扔了:“這可吸不得！”

甄見在一旁憋笑，準備再給我遞一根，連忙被我推開了:“這煙有什麼可抽的？為什麼都喜歡抽煙？”

“這抽煙、喝酒這可是招待客人必備的，你朋友來家裏或者你在路上碰到一個朋友，你肯定得上去打個招呼然後遞根煙。你總不能給大男人遞個糖果吧？”甄見眉飛色舞的說著。

“遞個糖果有什麼不好嗎？”我納悶的問。

“你遞個糖果別人肯定不敢要，符不符合身份不說，別人還以為你拿的是喜糖，想用一個破糖果換別人份子錢。那別人對你什麼印象？”甄見繼續說。

我沉思了一下，總感覺哪裏不對:“這大部分人都不抽煙，他們見面打招呼什麼都不遞，也很好吧。”

“低級！”甄見繼續說:“那是一種交際關係，就像有人見面會有握手禮，有人不會握手，這不是一個層級的概念。”

我無力反駁，只能默默的點點頭，啊對對對，敷衍道:“你懂得真多。”

“抽煙喝酒還能增進情侶間的感情關係。”甄見一副得意的樣子。

“啊？”我疑惑的問:“不吵架就不錯了，還增進感情？”

“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嘛有時壓力大，抽煙喝酒應酬是常事，然後你女友知道了，吵着讓你戒了，你立馬戒了煙酒。這時你女友便會大為感動，他為我改變太多了，我一定好好珍惜他愛他。你看！多麼美好！”甄見邊說邊比劃：“要是你和女友走在大街上，剛好碰到一個朋友，朋友微笑着和你打招呼，然後遞給你一根煙，你剛點上，你女朋友就推開你，給你一個大嘴巴子，對你罵罵咧咧的：你不愛我了！”

“有你說的這麼奇幻嘛？那終究還是抽煙喝酒有副作用。”我對甄見說:“抽煙還是對身體不好，抽煙有害健康，少抽點。”

甄見又四處觀望了一圈，發現沒人，然後悄悄在我耳邊說:“周哥最近在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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