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槍與玫瑰
()林雨欣面無表情地攤開手掌，伸到胖子的面前道：“交出來。”
王小虎狹小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困惑道：“您說什麼？”
“交出來。”
“最後一顆我吃了。”
“給我。”
“不……給。”
“給。”
“一人一半……好不好？”
“不好。”
胖子看了看女jǐng，右手磨磨蹭蹭地往屁股後邊摸，老半天才把那個金屬盒子摸出來，揣在懷裏當寶貝似的摟着，臉上肥肉抽抽着就像見到屠夫手裏尖刀的豬，“您兩份，我一份。”
“不行。”林雨欣是又好氣又好笑，死肥豬以為這是在菜市場買菜，還可以砍價的嗎？
“那留一顆，就一顆！”胖子比出一根肥肥的手指，像是窮途末路的賭徒壓上了最後的身家，焦急地等待着決定命運的那一刻。
林雨欣打量着不斷吭哧着粗氣，眼冒綠光的胖子，唇角一勾，玩味地笑道：“你真的想要？”
王小虎飛快地點頭，馬上他又覺得不對勁，把顆豬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這害人的東西我一顆都不要，我要重新做人，我要洗心革面。”
林雨欣笑語如花，“那給我。”
“給。”胖子大手一伸，果斷遞出了盒子，眼巴巴地看着女jǐng初次綻放出來的動人笑容，艱難地咽下口唾沫。
林雨欣接過盒子，打開盒蓋，泛着綠光的小藥丸整整齊齊地排成三排，除掉兩個坑洞，裏邊還有二十二顆。她厭惡地蹙起眉頭，忽兒心中一動，沒有把盒子裏的藥丸丟進火堆，而是蓋上了蓋子放到了一邊。
果然，面前的胖子暗暗吁了口氣，林雨欣心底冷笑一聲，先讓這肥豬惦念幾天，然後再當著他的面丟水裏去。
“想活命就戒了它，這種東西留下來也是害人，丟了沒什麼可惜的。”林雨欣轉過身，將有點降溫的刀鋒重新放進火舌上烤。
“那是！我曉得您是為我好。”說是這樣說，王小虎的胖臉已經塌了下來，盯着地上小盒子的目光又是痛惜又是懊惱。
林雨欣也不理他，等淬好了刀鋒，回頭看了眼兀自肉痛不已的王小虎，道：“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來吧！”王小虎抖擻jīng神道。
林雨欣近過身去察看創口，胖子的左胸紅腫起一塊，彈眼處的傷肉被海水淹浸過已呈白sè的糜爛狀。林雨欣利落地切除掉爛肉，左手按在傷處往兩邊用力分開，露出一個一分錢硬幣大小的彈道，被灼傷的肌肉微微翻卷，子彈嵌入的不深，約莫一點五厘米左右。
林雨欣瞧得暗暗心驚，她聽說過有一些橫練外家功的高手能擋子彈，今rì見到方知所言非虛，更為奇特的是傷口已經止血了。
林雨欣閉目勻了氣，凝聲道：“別亂動。”手起刀落，一指寬細的瑞士軍刀直插彈眼，入肉驟聞一聲酸牙的燙焦聲，尋着記憶中的角度，手腕靈巧一挑，刀鋒上切再下壓，準確地扣住子彈尾部的勾緣，往外一拖，子彈掉落地上。
王小虎呻吟一聲，全身肥肉打了個哆嗦，跟着一股深sè的鮮血自傷口涌了出來。
林雨欣出身國防大學，經受過軍部特殊的訓練，心理素質遠高於普通人，此刻也不免繃緊了神經，緊張地注視着傷口，蓋因胖子被子彈shè中的位置離心臟不足一寸，如果運氣不好的話，取齣子彈即刻就會造成血崩。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顧這對一起穿越的小冤家，胖子的傷口很快就不往外冒血了。林雨欣心下落了塊大石，也不避嫌，將飽滿的嘴唇湊了上去，吸了下，一股腥甜帶着點焦糊的積血進入了口腔，她轉身吐掉，又湊上去吸，如此反覆三四次，積血便少了許多。
王小虎哼哼唧唧着，忽然焦躁道：“舌頭伸進去。”
在沒有其他藥品的情況下，唾液是最好的消毒物，林雨欣本有此意，聞言伸出小丁香，略略探入彈眼，擠開密合的彈道，仔細用舌頭清理，舌尖味蕾豐富，更覺腥味濃郁。
王小虎閉目微喘，臉上的肥肉繃緊成一塊，似正忍受着萬般苦楚，直到女jǐng的唇舌離開傷口，他才重重出了口氣，神sè舒暢一片。
林雨欣剛吐掉嘴裏的血水，聽到胖子喘了聲，抬眸去看，現胖子蒼白的臉上佈滿豆大的汗珠，嘴角卻掛着快樂的笑容，心中暗忖道：撿回一條命樂了吧。
“再來舔舔。”胖子又喘上了。
林雨欣微微皺起眉頭，說實話她並不是太願意，舌頭觸碰到傷口裏的肉總是讓她感到不舒服，特別是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胖子突突直跳的脈搏。不過她也沒有多猶豫，再次俯身湊到傷口上，伸出舌頭仔細的舔舐，盡量溫柔地照顧到每一處地方。
“哼啊，深……深一點……用力刮幾下……”胖子變了調的聲音。
林雨欣忽然心生jǐng兆，側目一瞧立時氣壞了，胖子的右手不知幾時伸進了褲子裏，褲子上猥瑣地起起伏伏不是自讀是什麼！？當下嗔怒地張嘴狠狠一咬，也不管咬到胖子哪塊肉了，連撕帶扯地磨了磨牙才鬆口，惹得胖子一通呼天搶地的殺豬叫。
對於胖子來說，藥效上腦那種飄的味道是至極享受。剛才說話那會已經暈乎了，等到取子彈時，身心痛並快樂着，血液循環給刺激得提高了不少，促使藥效擴散加，不一會就登仙了。他只覺得小腹燙滾滾的，下邊更是漲得難受，忍不住伸手去擼。這回好了下邊，上邊傷口不知怎地又癢了，被女jǐng吸了幾下直癢到心坎里去，幸好女jǐng的小舌頭厲害，伸進去.舔舔.弄弄好不暢快，胖子爽得亂抖，開始得意忘形了，不想樂極生悲，差點丟了小命。
“怎，怎麼了？”胖子睜眼特委屈地問。
林雨欣拉開槍栓，將黑洞洞地槍眼對準胖子正擼得勤快的那處，王小虎快哭了，吭哧道：“別，別開槍，我，我停不下來啊我！”
林雨欣默默了幾秒，一言不轉身離開了洞穴。
胖子被嚇得不輕，迷迷糊糊地擼個不停，也不知道飄了多久，嗷嗷叫着哆嗦了十幾下狠的，喘上幾口大氣，頭一歪，暈了。
林雨欣的身影重又出現在洞穴里，神sè複雜地看了眼‘疲勞過度’導致暈眩的胖子，走到洞底，撿了些細小柴禾添加進火勢漸弱的火堆，拍拍手，坐到了地上。
外頭的天sè漸漸暗了下去，遠處天邊依稀已經有了幾顆星星，黑夜來得很快，沒多久林鳥的叫聲便再不聽見，低垂的夜幕籠罩了正個島嶼，林雨欣依舊坐在那裏，偶爾起身添加點柴禾，一雙美眸jǐng惕地盯着洞口。
王小虎醒來的時候外邊早已漆黑如墨，除了柴火的燃燒聲和溪水濺起的聲響外，遠遠的某個地方正傳來野獸憤怒的咆哮聲。
胖子打了個冷戰，朝女jǐng靠了過去，還未開口就聽到女jǐng的冷叱，“離我遠點。”
“哈，好的好的。”王小虎訕訕地摸了摸肚子，往裏挪了點。
林雨欣蹙眉道：“再遠點。”
王小虎乖乖地又往裏邊挪了點。
這時野獸的吼聲更大了，王小虎聽得又打了個哆嗦，硬着頭皮道：“嘿，什麼聲音呢？”
林雨欣轉眸冷冷瞪了胖子一眼，“你想出去看看？”
王小虎直搖頭，“打死也不出去。”
林雨欣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胖子瑟瑟縮縮地聽了一陣，終熬不過嘴賤，嘿嘿乾笑了兩聲道：“閑着也是閑着，我講個腦筋急轉彎給你樂樂。”見女jǐng不答腔，胖子喜滋滋地清清嗓子道：“家有家規，路有路規，嘿嘿，動物園裏有什麼規？”
林雨欣撇撇嘴，咕噥了一句，胖子沒聽清楚，伸長了脖子去聽，可等了半天女jǐng卻不說了，他自找快樂地道：“哈哈，是烏龜啊！哈哈哈哈，沒想到吧？來，我再來一個，讓你好好猜猜！”
“這個很簡單的哦，金魚為什麼經常傻呢？”胖子洋洋得意地說，這次他留神了，可女jǐng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只好顛了顛圓滾滾地肚子道：“哈，想不出來嗎？金魚腦袋進水啦！”
“其實很簡單的哦，腦筋急轉彎考得就是人的反應。我再說一個有難度的，這次保證你想不到。”胖子琢磨着，是難點好還是容易點的好呢，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朗聲道：“三個人三天用三桶水，嘿嘿，九個人九天用幾桶水？”
“咔嚓！”女jǐng捏在手裏的細枝棍兒從中間折斷，胖子莫名其妙肉抽了下，暗道聲不好，只見女jǐng滿面怒容地回頭，大聲地嬌叱道：“當然是九桶水啦！拜託腦子進水的死烏龜你消停一下好不好，這麼弱智的問題你還敢拿出來獻醜？”
“多……多少？”
“九！”
胖子又打了個冷戰，一臉佩服地比出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您厲害！”
林雨欣不屑地牽了牽好看的唇角，剛想撂幾句狠話訓訓胖子，那邊胖子很自覺地先躺好了，“我睡一會兒，等下有jīng神了我替你守夜。”
林雨欣懶得理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漆黑的深邃的洞口外邊。
過得幾秒鐘，胖子偷偷睜開眼來，現女jǐng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他憨憨地笑道：“怎，怎麼了？”
“去把你褲子裏的味道洗乾淨了。”
“您聞得到？”
“聞不到。”
“那……”
“我看着礙眼，黏糊糊的，你不覺得噁心嗎？”
“不……有，有點。”
“那還不去。”
“現在？”
“現在！”
“可是，外頭好像有，有妖怪。”
“我知道，我專門挑這時候的。”
“……我，我錯了。”
“哦？”
“嗚，我不知道錯哪裏了？求您指點指點。”
胖子眨巴眨巴小眼睛，可憐兮兮地望着女jǐng，林雨欣冷笑一聲，“你去不去？”
王小虎一激靈，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我去我去！”三兩步就跑到了洞外。
抬頭是月朗星稀的一片天，月華灑下，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溪如飄落地上的漂亮裙帶般蜿蜒流淌，溪流兩岸的大石頭暗白暗白，而周圍的森林則顯得幽深深，yīn慘慘，胖子暗自腹誹個不停，心理邊雖然不痛快，可胖臉上卻笑開了花，他知道，一個女孩如果開始對某個男人蠻不講理，就說明她內心深處逐漸把他當成可以親近的人了。
認準了水潭子，胖子跳起去稀里嘩啦洗了一通，一邊洗刷刷着，一邊哼起了快樂的小調。
夜，越來越濃。
林雨欣微眯起眼睛，只要有任何可疑的物體接近shè擊準線，她會用一顆毫無偏差的子彈招待它，她對自己的點shè有十分的信心，這是一個優秀的槍手必須具備的心理素質。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莫名的心慌，彷彿無盡的黑夜裏有一雙眼睛正窺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哼哼。”身後傳來胖子夢囈的低吟聲和肥肉滾動的摩擦聲，林雨欣想笑，揉揉緊凝的眉角，忍不住低啐：死肥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