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召喚師二

夜深人靜夜，亡靈歸來天。

香燭味絲絲縷縷纏繞在屋頭，樓梯過道的照明燈被替換成了白色蠟燭。火舌搖曳。偌大的房子只剩秒鐘走過留下的金屬聲。

“五……”

“四……”

“三……”

“二……”

“一……”

“…………”

零點的鐘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緊閉的大門應聲被撞開。漫天的梅花隨着月光湧進來。香燭味和白梅交雜互融。鮮紅的火舌失了顏色圈圈白煙擴散開而後又死灰復燃。幽綠的燭光更加張狂肆意。勢必要吞沒這一切。

時光被人拎着衣領子從門口拽了回來，直覺告訴他後面有大事。但奈何體格差距太大。雞崽子的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麼不怕死，還敢往外看。”時毅把他拎着扔到床上。

時光在床上翻了個身，腦子裏還在想着剛才的畫面。“表哥，這就是儀式感嗎？接他們的儀式感？”

“你不害怕？你知道他們是什麼嗎？就這麼激動。”時毅沒想到他這表弟沒有害怕反而眼裏閃着光。他從沒在正常人身上見到過。

“知道，我知道，我見過，也不是見過，就是…就是”時光不知道怎麼說，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就是我能看到他們。表哥你也看到了是嗎？”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是，我們都能看到。這裏的所有人”

“那，你們…你們……”

“我們只是比正常人特殊一點，這是上天的饋贈。”

是上天的饋贈么？可是他們說這是怪物，是不該存在的。它會害死身邊所有親近的人。所以沒有人願意和時光玩，他沒有朋友。孤零零的。即使這樣，即使他什麼都沒做，大人們看到他永遠是鄙夷的，小孩子們放狗咬他，扔石子砸他。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父親被他剋死了，母親被他嚇跑了。所有人都怪他。

所有的回憶從心底湧出來。苦澀的，心酸的，恐懼的。都纏上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顫抖。“這是上天的饋贈……是饋贈”時光小聲囔囔着。

大手的溫熱從肩膀傳來。“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的情況。但是來到這，有問題你都可以找我幫忙。”

“謝謝你表哥”時光強迫自己從以前的記憶中抽出來。向前一撲抱住了時毅。好久沒感覺過這麼溫暖了。

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樓上乒乒乓乓的聲音隔着地板傳來。時光豎直了耳朵。“表哥？”

“不是想知道嗎？跟我來。”

時光心底有個聲音，今晚的一切都將呼之欲出。跟着他，了解他，加入他。

樓道里的蠟燭依舊綠光冉冉，他往三樓看了一眼。又掠起一陣陰風。拖動椅子的聲音，指甲劃過門的聲音…還有不停的碰撞聲。

“快跟上啊”

“哦，來了。”時光來不及多想，匆匆跟在時毅後面。進了旁邊傳說中氣壓很低的房間。

蔣濟坐在長桌對面，一切像早有預謀，又像本該如此。

這是在等我嗎？

“坐”男人的聲音清冷又有磁性。

時光看了一眼時毅，一瞬間有點拿不準。看到時毅點點頭后。坐到了對面。

屋內的開的是暖光。散發的是濃濃的暖光。男人的五官精緻無瑕。本應該像國畫中淡漠的一筆，讓人沉醉。但對上他的那一雙幽黑的雙眸。卻給人一種英氣逼人的凜冽感覺。

時光越發覺得自己自慚形愧。

“今晚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走還來得及。”蔣濟理了理手腕處鬆鬆挽起的襯衣。修長白皙的手指交疊在眼前。像打量獵物一樣打量着時光。

“不，我不走。”時光肯定的回答道。“我不想在成為別人口中的怪物。”眼神中是無比的堅定。“我們是一樣的，特殊的是上天的恩賜。”對，就是這樣，時光在心裏反覆對自己這樣說。

“這可不能反悔的”

“絕不反悔。”

“那就看看這個。”蔣濟將一張紙推到他眼前。

看着泛黃的紙張，不，應該說是古老的契約。時光不覺睜大眼睛。此時眼前的東西足以震碎他以前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死靈召喚師……這是…什麼？”雖然此時開口變得無比艱難。時光還是將認知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看風水，算命的，還有人說盜墓的，這就看你怎麼理解了。”蔣濟很滿意時光的反應。“或者說像你這樣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

“那，我算是了嗎？”

“不不不，你不是，現在還不是，要簽訂協議，和下面簽訂協議”

時光當然知道他說的下面是哪裏。雖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但他無法相信除了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空間，而他竟然可以和另一個世界的人交流，甚至成也死靈召喚師。一切來的太突然。毫無準備，一切潰不成軍。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正真和你們一樣。”

“不知道，看你自己。”蔣濟聳聳肩，攤開手心。

時光依舊不死心，盯着那張紙，哪怕是蛛絲馬跡也好，他都想了解更多。那張紙卻好像讀懂了他，故意捉弄他一般，自燃了起來，等他反應過來，只剩一片灰燼。

“死靈召喚師越強你召喚的陰人就越強。要是不夠強，他就會反噬你，代替你。不過怎麼變強，什麼時候變強，這都要看你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你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