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學徒

高天碩回到家父母已經睡下，他悄**的進了屋以免驚醒父親引起無休止的嘮叨。

他再次坐到電腦桌前，已經對看了一半的視頻內容失去了興緻，他無聊的掏出手機，界面停留在了他拍的那張照片上，突然腦海里浮現了一個畫面

“一位高大挺拔的帥氣男子，穿着一身筆挺有型的軍裝，身旁的士兵對他畢恭畢敬，無數的姑娘喊着要嫁給他”

短暫的幻想驅使着高天碩點開了報名網址，一氣呵成的完成了申報，然後一頭扎進了被窩裏酩酊大睡。

當高天碩覺得自己剛剛睡着的時候，門口傳來了父親嚴厲不耐煩的聲音：

“你趕緊給我起來，穿上衣服跟我幹活去！”

以高天碩對父親的了解，他已經判斷出了父親語氣中的不容反駁，他只好不情願的從床上跑起來，睡眼惺忪的穿上衣服帶着一身酒氣走了出去。

父親看了一眼沒精打採的高天碩，遞給他一副棉線手套：

“走！”

身後的母親從廚房裏跑了出來，趕緊往高天碩的口袋裏塞了兩個大包子：

“趕緊吃了，不能餓肚子幹活，跟你爸好好學，你肯定能學會！”

前面的父親扭頭看了一眼：

“一邊走一邊吃，啥也不耽誤！”

母親瞪了父親一眼：

“急也不差這幾分鐘嘍，我告訴你，碩兒頭一天幹活，你可悠着點，別給俺們累壞了”

父親無奈的點點頭：

“嗯！”

高天碩抬頭看了一眼電視上的石英鐘“我靠，才六點半，我什麼時候起過這麼早！”只是他並不知道，在他父親叫他起床之前，他母親已經叫過他很多次了。

高天碩一路跟着父親拐了幾個衚衕便來到了自家的修車鋪，鋪子開在一條馬路邊，主修摩托車，三輪車等小型車，由於不遠處有個化肥廠和菜市，來往的人還不少。室內的面積不大也就三四十平裏面裝着一些機油，修車的零件和用具，門口有一塊空地用來停車，寫着“高軍修理”的門頭布已經掉落了一角，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兩人剛到門口，鋪里的另一個學徒已經趴在一個電動三輪底下檢修着，見師父過來了便打招呼：

“師父，過來啦！”

高軍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後的高天碩：

“小光，這小子這幾天就交給你了，你給我好好帶帶，他要不好好學你就揍他！”

那學徒這才注意到師父身後的高天碩，咧嘴笑道：

“好嘞，師父！”

然後又對高天舒招了招手：

“你過來先看着，一會兒我先教你最簡單的，補胎”

高天碩看着那學徒工沾滿黑色油泥的雙手和臉頰，抵觸情緒不禁又多了幾分，只好在心裏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吧！”

就這樣，高天碩硬着頭皮在修理鋪堅持到了傍晚，眼看着化肥廠的下班的工人都已經零零星星了，父親還沒有回家的意思，高天碩人生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不不不，是度秒如年！

“兒子，兒子，餓了吧！”

突然，一聲熟悉的叫喊傳入高天碩耳朵里，她看着笑意盈盈向自己走來的母親，此時她的形象就如同救眾生脫離苦海的菩薩一般光輝。

高天碩帶着無辜哀求又可憐的神情看着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同樣帶着憐憫心疼又寵愛的眼神看着他：

“兒子，快跟媽回家吃飯，看我大兒子，都累瘦了！”

身後的高軍和小光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終於，高天碩這個受苦大眾在女菩薩的救助下下了班，兩個人走在前面，父親跟在後面，眼看着要到了家樓底下，一股強烈的不祥的預感向高天碩襲來，果然，那胖姐從燒烤店裏探出了頭，此時的高天碩倒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快感，甚至在心裏吶喊“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只見胖姐倚在門口，笑嘻嘻的說道：

“這娘倆幹啥去了？孫姐，你兒子又記賬六百五十塊啊！”

天碩媽一聽，竟一個箭步衝到了胖姐身邊並捂住了她的嘴，擠眉弄眼的示意她高軍在身後，胖姐嚇得趕緊住了嘴。

此時，只見高軍邁着闊步，喘着粗氣對天碩媽叫道：

“捂什麼捂！我全聽見了，這個敗家玩意，一頓飯六百，我倒要看看他吃的是啥，就算吃的黃金我也要給你打出來！”

說完，便揮動着拳頭向高天碩跑去，高天碩見狀不妙也趕緊跑了起來，身後的媽媽對胖姐喊了句“明個給錢”也跟在後面追了過去。

一家人跟個游擊隊伍似的在並不寬敞的街上你追我趕，使得人來人往的街道更加熱鬧，引得眾人好奇的圍觀着，時不時的還有叫好的“這小子就該打！”

在高軍累得停下來歇氣的功夫，原本跳廣場舞都嫌累得天碩媽竟然追了上來，她死死地摁着高軍，然後對遠處的兒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走，直到見兒子走遠了才肯放開緊緊攥着高軍衣服的手，然後掏出手機給備註為“帥氣大寶子”的微信號發了一個紅包，寫道“兒子，自己吃點好吃的！”

高天碩領了母親的紅包，自己找了一家小飯館，吃了兩碗牛肉麵加一屜小籠包，喝了三瓶冰鎮汽水才覺得飽，心裏尋思着“今晚回家是不太可能了，乾脆找個網吧通宵吧。”

去自己常去的那家網吧需要穿過幾個衚衕，這些衚衕里都是些沒有牌匾的門市，門口亮着粉紅色的燈，有的門還半開着。高天碩每次經過這裏都會大大方方的像看着櫥窗里展示的服裝一樣看着裏面穿着性感，賣弄姿色的女子，有的女人還會笑着對高天碩拋出媚眼，高天碩也不迴避，高興了還會回拋一個。只是，儘管這些女人那樣的唾手可得，他卻沒有真正的起過心思，在他這個青春萌動的年紀，浪漫忠貞的愛情比肉體的快感更加重要。

高天碩到了網吧，付了通宵的錢，打開令人熱血沸騰的遊戲界面，直奮戰到了天明，當他以為就此逃過一劫的時候，父親的電話打來“趕緊過來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