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夜晚的學校
“放開，柳生，現在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墨離皺起眉頭，那一枚蟲繭涌動的速度加快了，上面甚至浮現出了一條條如同血管一樣凸起的符文。
“你會死，我不會，那我在擔心什麼？我已經從籃球場那個鬼地方出來了，沒有必要依附於你了，墨離。”
柳生似乎沒有在開玩笑，現在的墨離只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僵硬地愣在原地，如同一塊任人宰割的石頭。
“柳生！你有什麼瘋等出去再說，我不是你的獵物嗎？你忍心看着我被這群怪物肢解分離掉嗎？”
真的，在這種危機關頭下柳生弄這麼一出屬實是把墨離給整破防了，妹的，這傢伙絕對是居心不良的。
“我現在只想看着你被蟲子啃食殆盡，我相信你的慘叫聲與絕望是最好的食物，比外面這些爛透了的風景要好得多。”
柳生爬出影子，撕裂開的唇齒上流下一些混雜着血肉的唾液，滿頭的眼睛裏帶着純粹而瘋狂的慾望看着焦急掙扎的墨離。
“墨離啊墨離，我要教你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可不要太相信鬼怪，畢竟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背叛你。”
“那我就讓你無法背叛我就好了，對吧？”
墨離面具下的左眼彷彿被血滴入一般，酒紅色的瞳孔中暈染着致命的惡意，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通通被強行轉化為惡意。
“詭異居然也會騙人呢，看來你在這個世界之中的確是呆得挺久了，柳生，我都快忘記你了……不不不，應該說，終於暫時恢復記憶了。”
搖了搖頭，大腦在瘋狂尖叫，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詭異的吵鬧聲響，在一片血海之中，他舒展着致命的身體坐起，舉止優雅而邪惡到一眼就能破碎別人的心靈。
墨離舒展開身體，看着前方巨大的蟲繭不再涌動，然後開始出現裂痕，無數隻眼睛從縫隙之中看向外面，深紅色的霧氣被噴吐而出，將整個世界染成了地獄的色彩。
“嗯？這蟲子，看上去很兇猛的樣子，柳生，你說你要是被吞進去還活得了么？”
墨離的一隻手輕輕扼住柳生的脖子，上面浮現出刻印一般深黑色的符號，散發著不詳和災厄的恐怖氣息。
“咳咳咳……我的身體承載不了力量？嘖，怪誕面具只能短暫恢復一些我對身體的掌控力。”
墨離喘着氣，一腳將柳生揣進了影子裏：“永恆的死亡之中，我的體內蘊藏萬物，我的精神奴役眾生，入我體者，凡契約……”
靠在牆上，乳黃色的牆皮混雜着不知名的軀殼往下掉落，露出牆后佈滿的血手與油漆繪製的瘋言瘋語。
他的身體被撕裂開，暗紅色的血滴順着白暫的皮膚向下流動，他撐着身子走到開始跳動的蟲繭面前一圈打在了佈滿眼睛的縫隙處，一堆乳白色的濁液噴濺而出，讓墨離冰冷的臉增添了瘋狂的唯美。
“我都還沒走呢，散發致幻劑對吧？瞧不起我？我被致幻劑直接打在身體裏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存不存在。”
腦袋湊近，墨離近距離和那成片的眼睛對視，如同深淵一般的眼睛讓蟲繭都跳動地更快了。
“好了，這個處理完了，柳生，說說你想幹什麼吧，不然我就把你撕碎了拿去喂蟲繭。”
墨離甩掉手上的眼漿，看了一眼地上漆黑的影子：“你別想着我變回去以後會給你什麼好的說法，怪誕面具雖然不能一直讓我這個流浪者始終存在，但他對我精神的侵蝕可是一直存在的。
”
“呵呵，老朋友，才剛見面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柳生露出一隻眼睛，順着影子爬到了墨離的手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別想着再見到我一次了，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可能再次出現了，我是錯誤的支路。”
墨離修長的手指劃過蟲繭如同皮膚一般的外殼，走向黑暗深處，裏面空蕩蕩的，聽不見一點聲音，似乎沒有任何生物存在，就像被某種怪物詛咒了一樣。
“等其他兩樣我的……遺物找全了再說吧，這面具里存的我的存在只能支撐一段時間。”
柳生的眼睛眨了眨：“唉，又跟以前一樣，被你用契約鎖住了，早知道你這麼不講情面，就不刺激他把你放出來了。”
“別貧了，你還是想辦法怎麼跟我解釋吧，先走了，不然存在會殘缺很多。”
柳生閉上眼睛消失在墨離的手掌中，同時，墨離眼睛向上一翻，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一隻只慘白的手輕輕托住，將他放在了牆邊，四周忽然亮起了一些微光，蟲子爬動的聲音、小聲的交談、詭異的咀嚼聲、窒息的嗚咽聲，組成了一曲盛大的歌曲。
這所學校從來不安靜，只是在有人來了之後扭曲在影響人們的感知，想要為他們送上一次絕望到崩潰的大禮。
“我還是先離開吧，我的存在不利於他的成長。”
……
“嘶，怎麼回事，我怎麼暈在這裏了？”
不知過去多久，墨離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走廊里，四周是數之不盡奇形怪狀的蟲子，甚至有幾隻已經爬上了他的衣服。
“嘶，卧槽，這玩意兒有毒沒毒啊。”
飛快站起身將蟲子拍掉，準備踩死，猶豫了一下后沒有動，這裏有這麼多蟲，看樣子有一些貓膩，如果他真把這玩意踩死了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記得柳生……對了！柳生你給我出來！”墨離看向自己的影子，沒有任何反應，裏面住着的東西似乎已經離開了。
四周的牆壁上那些乳黃色的石灰大片大片的脫落，爬動着蟲子的石壁上滿是猩紅的標語和手印，有些地方甚至能夠看到深入石磚的抓痕，末端帶着乾枯發黑的血跡。
地上蜿蜒着密密麻麻被舔舐的血色腳印，蒼白的人臉在陰影之中凸出，像是在掙扎着想要逃出牆壁的牢籠。
這時原本的玻璃渣子變成了一塊塊完整的鏡片與玻璃，大大小小的鏡子裏倒映出墨離身體漆黑的輪廓。
“墨離……”
走廊的深處閃爍着點點光明，看不清楚的人影用虛幻的聲音喊着墨離的名字，想要讓他自己走過去。
看着這些場景，墨離心想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到晚上了，也就是說現在是詭異高峰期。
“白年他們應該也出來了，可能雲重光那傢伙都認為我已經死了吧。”
墨離順着牆上粘液的痕迹走去發現是那枚早上看見的蟲繭，此時頂部開了一個洞，裏面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存在了。
“也不知道晚上的教學樓會是什麼樣子的，話說我是不是越來越不怕這些東西了，算了應該是個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