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燕城。

有了從其他城市趕過來的非人類幫忙,再加上逐漸恢復力量的祂的援助，燕城非人類們的壓力小了很多，至少可以。

“其中一個裂痕已經修復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附近的人聽到聲音,抽空看了一眼天空。

靠近公園方向的那幾道裂痕在緩慢閉合,最小的那道已經完全消失。

眾人的心情輕鬆了一些。無論是燕城的非人類，還是前來幫忙的非人類,都或多或少有負傷。

雷樂在距離公園幾公裡外的街道上,和一位金毛的國際友人一起對付一個形似果蝠的目標鬼怪。

非人類們努力控制戰鬥的範圍,但經過將近兩天的戰鬥，範圍還是蔓延到了大半個市中心。

雷樂已經和那個金毛混熟了,一邊打架一邊大聲嗶嗶。他被鬼怪巨大的翅膀扇得差點摔了個跟頭，怒不可揭。

“這玩意兒就是在欺負咱們啊，它是如狗添翼呢。”

金毛勉強聽懂了這個同種族小夥子的蹩腳外語：“……確實哈。”

但是聽起來怎麼感覺連他們自己也被罵進去了。

“……”

這種合作發生在這一片的各個角落。之前在非人類會議上質疑過寧惟玉的非人類也在場,指揮着一個小隊攔截外來者。

不遠處的演奏廳休息室里。

因為有不少人前來幫忙,燕城的非人類們可以輪換休息。他們就近挑了個休息室當據點。

寧家父母兄長和殷家夫婦連續作戰了一整天,被其他人趕去休息,季見聲許遲今等一眾小貓咪後援會的成員也暫時停止了作戰。

“那個系統應該也在歲歲他們那個世界吧。”虞嵐靠在丈夫肩上，問休息室里待機充能的系統小周。

——它也和幾個同僚參與了戰鬥,消耗大部分能量，這會正在休息。

［理論上來說，是的。］魁梧大漢點頭,［作戰消耗了它的能量,短時間內它無法進行二次轉移。］

許遲今錘了一下桌面,依舊有些惱火：“那個玩意兒為什麼達到一半跑了，好要帶走他們？”

［因為在它的判斷里,祂和穿書局插手后,它的勝率降到了預期之下,所以選擇暫時避開。帶走宿主他們，大概率是想消耗我們這邊的戰鬥力。是我們的失策，沒有保護好他們。］小周蔫了吧唧地蹲在地上。

［我們矽基生物做事，比較講求效率和勝率預判。領導和我們說過，叛徒是一個很謹慎，但又很狂妄的系統。］

眾人瞭然。

寧惜琛動作不甚輕柔地把一瓶傷葯倒在手臂上，掃了一眼系統：“所以怎麼才能聯繫上歲歲他們？”

［主系統已經鎖定了一片區域。］

所以剩下的，只能寄希望於穿書局找到他們，或是歲歲他們能聯繫上他們。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某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辦法，在心裏呼喚遺落在異世界的他們。

*

異世界的森林裏。

聽完殷商的話，空氣陷入詭異的安靜。

狼王的眼睛緩緩睜大：“……？？？”

殷商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倒是他懷裏的貓咪糰子被逗笑，尾巴纏在了他手腕上。

他們身後的狼群似乎從未見過狼王這種獃滯的模樣，一個個支棱着耳朵，想聽又不敢聽。

良久以後，狼王深呼吸一下：“怎麼個給得太多了，具體說說？”

殷商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你們平時一般吃什麼？”

“就，沒完全進化的狼直接生吃，獸人講究點，用火烤熟。”狼王回答。

殷商：“我們那個世界，狼全部都不會生火。”

狼王：“？”這……這樣啊……好廢的後代！

“人類有熬制的骨頭湯，有煎炸的肉類和骨頭，不同地域的菜系難以統計完全。它們和人類達成了友好的合作。”殷商隱晦地提點。

狼王：“……”

哦，明白了，是人類給的太好吃了。

這位威風凜凜的狼王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落寞之中。

殷商低頭看了一眼貓咪糰子，眼裏有一絲疑惑。

他應該很委婉了才對？

“喵嗚——”寧惟玉舔了一下男朋友的指尖，無聲告訴他這是狼王自己的問題。

狼王失魂落魄地看了一會眼前的小情侶互動，不死心地問：“那些不成器的後代……有哪些品種？有沒有什麼技能？”

“比如哈士奇什麼的。”殷商看着落寞的狼王，勉為其難照顧了一下對方的情緒，委婉措辭，“它們的齒牙有強大的咬合力，能夠破壞科技社會下的堅硬產品，還有數以百萬的追隨者。”

會拆家，還有不少人云吸狗，他也沒說錯。

不知內情的狼王長舒了口氣：“那還好。”

寧惟玉團成一團，被殷商一本正經胡說的樣子逗得直樂。

他家男朋友，好像真的變得沒有那麼偏執陰鬱了，都會胡謅了。

忽然，一人一貓的動作都頓了一瞬。

他們好像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感應。

寧惟玉抬頭看了一眼被樹木半遮住的天空，原地變回人形。

他感覺……剛才是有人在呼喚他。

他和殷商對了個眼神，聰彼此眼裏看到了相同的懷疑。

“我可以再進行空間跳躍了。”殷商說。

寧惟玉變回人形以後，森林裏跟了他們一路的小動物，比如松鼠和兔子，都打着膽子磨蹭到了寧惟玉腳邊——這算是使用印記能力的後遺症，格外受到小動物的親近。

殷商掃了一眼這些傢伙，對小少爺說：“哥哥在這個世界也很受大家歡迎。”

“那它們還挺有眼光的。”寧惟玉朝殷商笑了一下。

而對面的狼王也理解了殷商。

原本還覺得這位同族愛上貓咪，可能是什麼跨越種族的不倫之戀，現在嘛，他甚至覺得這樣都不動心那就不是男人了。

狼王暗自搖頭：“你們應該有要處理的事情吧，就不打擾你們了。喏，也算是有緣相識一場，給你們這個，只要有這個，可以聚集狼族，也可以聯繫我。”

狼王把一個信物遞給了殷商。

“多謝。”

兩人朝狼王和身後的狼群點了點頭，以相擁的姿勢踏入了黑暗裏。

狼王：“……”可惡，被一個臭小子秀到了。

……

兩人的目標是王宮裏的占星塔。據說海妖之主說，這個世界最厲害的占卜師就常年居住在那裏，占卜師精通各種魔法陣，預言極其準確。

占星塔內。

這裏十年如一日的冷清。幾個侍女托着盤子詢問占卜師大人是否需要用餐，被冷淡地拒絕了。

塔頂的閣樓房間裏，面容年輕的占卜師身着潔白衣袍，目不轉睛地看着羊皮紙捲軸。

就在他閱讀得投入之時，房間裏忽然捲起一陣風，空氣也劇烈波動了一瞬。占卜師猛地抓起法杖回頭。

就見來的是兩個穿着斗篷的年輕人，氣息是人類的，但又有疑似獸人的力量。

“抱歉，打擾了你。”寧惟玉先禮後兵，說完這句話才抬手揮出一道能量，“可能需要你的一點幫助。”

殷商配合他，封鎖住這一片空間，但沒有傷人。

非常規時刻，他們只能採取效率最高的辦法——武力鎮壓。

占卜師已經放下了法杖。他看了一眼那個冷漠的俊美少年，又看了看旁邊的一副小霸王模樣的漂亮少年。

“原來預言中說的是你們。”

寧惟玉看着他：“占卜師大人知道我們要來？”

占卜術這麼神奇的嗎，居然還能預測他們的到來。

“是的，依照預言，今日會有兩位不同緯度的來客，但我並不知道你們需要我做什麼。”占卜師說道，“請坐吧。”

這麼好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放下警惕。

占卜師看出他們的疑慮，解釋：“從預言上看，幫助你們也是幫助我自己提升占卜術。所以，兩位遇到了什麼困難？”

陽光從小窗戶外照進來，落在房間裏的那一排排書籍和捲軸上。

寧惟玉看了一眼那些書籍，也不和他客氣：“我們想找人，然後回到另外一個世界，或者聯繫上他們。”

殷商補充：“後者優先。”

畢竟如果可以聯繫上燕城的非人類和穿書局，要尋找掠奪者的難度也會大幅度下降。

占卜師點頭，閉上眼，揮了揮自己的法杖。法杖頂端凝聚出一個柔和的光團。

兩人安靜地等待了片刻。

過了一會，占卜師睜開眼：“抱歉，距離太遠，我無法感知。”

寧惟玉有些失望：“海妖之主說你是這個世界最厲害的魔法師。”

占卜師愣了一下：“……？”這兩位外來者居然還和海妖之主打成一片嗎。

閣樓里沉默了一會，占卜師突然想起來什麼，在後面的書櫃裏抽出一張捲軸：“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位偉大卻又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法師。”

那位法師擁有不羈的鬍子和長褂着裝，有睿智的眼神，還有高超的占卜能力。

占卜師眼裏湧現出狂熱的神態：“他除了提點我，還給了我一組神秘的法陣。他說等我參透它，就可以解決更多的疑惑，我想，現在或許可以試一試。”

那張捲軸被他小心翼翼地鋪在中央的桌面上。

寧惟玉和殷商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不是代碼嗎。

雖然法陣外圈還是他們看不懂的魔法符號，中間還混了一些超出他們那個世界科技水平的代碼，並且在不斷變化，但那個核心就是代碼啊。

讓占卜師參透這個法陣，豈不是能給這個世界來個科技革命了。

兩人看着占卜師狂熱的的神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占卜師把手放在法陣上面。那些玄妙的圖案亮起來了一些，但到中央的時候又暗了下去。

“你們看，我現在很無法使用這個法陣。”

殷商看着這個捲軸，依靠自己之前自學的一些編程知識，在心裏辨別了一下認識的代碼。

忽地，那捲軸的光芒更盛，中央的圖案也亮了起來。占卜師大喜過望，立刻傾盡自己的魔力，催動這個法陣。

捲軸上的符號開始快速轉動，光芒也越來越亮，似乎是在找尋方向。片刻后，法陣停止轉動，而寧惟玉和殷商在安靜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歲歲。

小商。

數十道雜亂又清晰的呼喚落入他們耳中。

殷商的呼吸微頓，而寧惟玉顫了顫睫毛，把手放在法陣上，相隔着不同的時空，想要觸碰自己的家人朋友。

……

燕城。

休息室里的這些非人類，懷揣着希望在心裏默默念着寧惟玉和殷商的名字。

原本他們只當只是某種精神上的寄託，但過了一會，他們察覺到不對勁。

江晚柔喃喃着說：“我好像……聽到了回應。”

其他人也恍惚了一瞬，隨後精神起來，從隨意坐着休息變成站起來，哐哐啷啷絆倒了好幾張椅子。

“我也是我也是。”

“會是他們兩個嗎？我感覺他們應該沒有受傷，太好了。”

寧惜琛的感覺更強烈。他似乎感覺到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

是他的寶貝弟弟。

與此同時，檢測到感應的主系統已經瞬間找到了目標世界，開始進行時空穿梭。

與它一起的，還有一團粉色的光團。

……

異世界。

法陣的光芒慢慢地暗了下去。

“你說，他們聽到了嗎？”寧惟玉盯着法陣，說道。

“我覺得是聽到了。”

寧惟玉望向對面的書架，輕聲說：“他們來找我們了吧。”他說完，對占卜師說，“多謝你的幫助。”

占卜師連連搖頭：“應該是我感謝你們才對，我好像參透了更多的東西，需要去鞏固一下。”

占卜師火急火燎地就要離開。他注意到寧惟玉的視線，大方地抽出一堆書籍捲軸：“或許你會有興趣學習一下魔法？請收下這些，是新手入門的指南。”

這也能開拓副業……？

寧惟玉：“……謝謝你。”

占卜師把閣樓讓給了他們，自己去閉關了。

大魔法師的閣樓里沒有人前來打擾，裏面靜謐安寧。

寧惟玉伏在殷商肩頭，有些感慨：“異世界的這些人都挺好的，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殷商撫了撫寧惟玉的頭髮：“嗯。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連日來穿梭時空和作戰趕路的疲憊，在這種環境下被無限放大，但誰也沒有選擇陷入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閣樓里波動了一瞬，一個淺粉色光團出現在他們面前。

兩人站了起來。

光團停頓幾秒，飄到了他們倆面前。

“系統……你們叫它系統對吧？它去追蹤掠奪者了，它說那是它的職責，你們可以在這裏等待一會。”

某種遙遠又空靈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兩人看着光團，沒說話。

這團淺粉色的光團落在兩人面前，輕輕地蹭了蹭寧惟玉的臉頰。

“初次見面，你們好，我是那個被摧毀的世界殘存的世界意志，或許你們把我叫做另一位受害者。”

“世界核心是瑪麗蘇萌寵。”

這就是……世界意志？

寧惟玉微微睜大眼睛，小心地伸手在光團上碰了一下。

祂對寧惟玉格外的溫和，任由他帶着好奇觸碰自己。

過了一會，寧惟玉和殷商兩人被祂環繞着。他們彷彿站在一片虛空之中，而眼前浮現出巨大的畫面。

——浩瀚渺遠的宇宙中，有無數閃耀的星子和光點，每一個光點裏，都有各種各樣的生物族群。

一團小小的混沌誕生於其中的角落。這個混沌一天天緩慢擴散，凝聚，逐漸形成了一個世界的雛形。灰濛濛的光團染上各種色彩，裏面開始出現山川河流和蟲魚飛鳥，開始築起高樓和城堡。

每一樣東西都格外誇張又華麗。

通俗來講，就是特別瑪麗蘇。

裏面的生物也隨着時間形成，並開始接觸這個世界。這些生物都是動物，品種五花八門，熱鬧地進化着。

一切都是新生，美好而又充滿生機。

但這個瑰麗的世界尚未完全形成，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擊潰。那甚至不是針對祂的攻擊，而是針對旁邊那個更加完善更加高級的世界。

這樣一股傾盡全力的攻擊衝力，很快就將這個世界雛形擊碎。裏面的建築崩塌，山川破碎，生物哀鳴着死亡。

祂拚命的想要把那些破碎的存在凝聚起來，但於事無補。這個瑰麗的世界最終只剩下小小的一團淺粉色光團飄蕩在宇宙中，以及一些黯淡的光點。

這就是最後留下的世界意志。

畫面到這裏就停住了，頓了幾秒，如煙霧一般消散。

兩人眼前重新變成安靜的閣樓房間。

“如你們所見，這個世界還未形成，就已經徹底消失。”

“之前出現過的那些殘魂……本來早就該消失了，我也是這樣以為。但他們還沒有復仇，不甘心徹底消散。”

祂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哀傷。

“或許這個世界的核心在大眾看來背離主流，或許會惹人發笑，受人嘲弄，可祂本應該是存在的，那裏面萬萬千千的生命，本應該有權利活下去的。”

而不是因為貪慾者的掠奪，沒有任何餘地地喪失了這一切。

寧惟玉呼吸急促了些，腦海里仍是剛才所見的震撼畫面。

“所以，為了不讓這個世界被遺忘，我選擇融合進了你所在的世界，幫助世界意志護送你回來，並壓制失控以後的祂，全力抵抗掠奪者。”

這是一場豪賭，所幸最後祂成功了。

寧惟玉抿了抿唇，控制着自己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張開手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祂笑了一下，籠罩着寧惟玉，再次輕柔地蹭了蹭他，並摸了一下殷商頭頂的狼耳朵。

“還未正式道謝。感謝你們，讓我的世界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祂見證了新生與死亡，也見證了最終沉寂和差點被遺忘。

被遺忘是比死亡更讓人哀傷的事情。

所以才說，貓貓是最重要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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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預告，大概還有兩三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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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