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余喬喬今日早早地起了床，梳妝打扮好了，走出大門，便看見倚在自行車旁邊的俊俏年輕人。
年輕人見她出來，便高高興興地走到她面前，興高采烈地說：“余小姐，你出來的可真早。”
余喬喬捂着嘴笑，同他說：“那你豈不是來得更早？”
高頌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可不能讓余小姐等着了，所以我便一早就在這裏等着您呢。”
余喬喬看向自行車，眉眼間帶上幾分疑惑，問高頌：“怎麼不用黃包車？”
高頌笑着回答她：“小姐，那輛車不是我的，只是幫叔叔做點事罷了，這輛車才是我的。只怕余小姐不樂意。”
余喬喬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後座上，她今日裝扮的很是簡約，一身素藍的及膝裙，烏黑的發在腦後編了條辮子繞到胸前，倒又是顯出幾分學生氣，她坐在那裏抬起頭對着高頌笑，說到：“我在這裏讀書時也是騎自行車的，只是後來出去讀書閑置了，擱置着就容易壞，如今來不及買一輛新的，還要勞煩你載我呢。”
余喬喬一笑，唇瓣便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清麗動人，她的發尾簪了朵黃色的花朵，正是鮮嫩的時候，更襯着她靚麗清純。
高頌耳尖紅了紅，他今天是穿着時興的工裝，短短的頭髮也好像打理過了，一雙大眼睛裏是往日裏的活潑生動，他身上背着個布包，裏面看着像是書，他坐上自行車，蹬着便騎行了起來，耳尖的溫度還沒有褪下，好似又聞到了身後女孩的馨香，耳尖便又紅的更加厲害。
他不敢騎快了，臉旁有輕微的風劃過，平日裏活潑好動的年輕人此刻卻沒了什麼話語能逗樂後面的女孩，只是帶着沉默穿梭在街道上。
余喬喬抿着嘴唇笑着，手上的書籍被風吹動着，有幾分聲響，淹沒在熱鬧的大街上。
街道兩旁是熱鬧的生意場景，小攤小販也早早地就上了街擺好了攤子，街上時不時晃過去一個腰上別著警棍的警察，撲面而來的是事物和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香氣，叫賣聲傳入耳朵里，雖然大多數平民稱不上富裕，只是能吃上飯，或許有人連飯都吃不飽，可是人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將這座城鎮用人間煙火氣裹起來，讓人看了就覺得心裏高興。
高頌騎了一會就到了雅玉軒，門口掛着的上好木頭製成的匾上寫了颯颯落落的三個大字，頗有幾分氣勢。
高頌停好車，心裏還是覺得快了些，可是余府離着雅玉軒也就這麼遠，他即使騎得已經很慢了，可還是這麼快就到了。
他看見那抹秀麗的人影立在那裏，今天這個時候太陽還沒出來，微風是時不時過了這條街上的，把那藍色的裙擺卷着，半截珠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她手上又拿了本書，書上的字被細長而又白的手指遮住了，叫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高頌看見來往的男人若有若無的視線在余喬喬身上卷着，便緩過神來，急急地走到她面前去，露出一抹燦爛的笑，露在外面的潔白的牙齒很健康，他對着余喬喬說：“余小姐，進去吧。”
他側側身子，遮住了可能投來的視線，然後領着余喬喬走了進去。
余喬喬看着身邊的健朗年輕人，不由得便勾起了唇角，這個年輕人好像天生就是這樣燦爛熱烈的，說話做事都很有底氣，眼睛裏總是透出正氣，又很機靈，討人喜歡得緊。
走上去的過程中，高頌主動開口解釋道：“我當初幫了雅玉軒的老闆的忙，他很想報答我，我又實在覺得是一件小事，可是老闆卻很堅持，我正不知道如何讓老闆不必在意這事呢，他又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我們建了個讀書會呢，就非要給我們提供場所和茶水，長此以往我們也不好意思，拉拉扯扯的，便讓老闆給我們茶水打個折才算過去了。不然，我們哪裏找得到這樣的好地方來辦讀書會呢？”
高頌說著說著便帶上了笑，聲音自然，姿態大方，即使面對着余喬喬這般稱得上是位大小姐的人物也絲毫不帶上任何怯意，即使是說著沒有錢來置辦好地方開讀書會，也沒有絲毫窘迫，只是陳述着事實，身份地位和錢財，在高頌心裏實在是稱不上有什麼地位。
他就像這個時代千千萬萬的有志青年，大方自然地舒開自己的臂膀，忠厚又熱烈。
余喬喬嘴角的笑便更開朗了，她側着頭看高頌講話，時不時地應上一聲，兩人的氣氛和諧極了。
他們聊得暢快，並沒有發現樓上倚着一個女孩正在看他們，等他們走進了，又扭過身子走進了裏面的房間。
那個女孩梳着頂漂亮的頭髮，臉上也上了一層薄薄的脂粉，不顯庸俗，只襯着她那張青春漂亮的臉蛋更加秀氣美麗，眼角略微往上斜着，唇瓣上只抹了一層唇油，晶晶亮亮的，給本便紅潤的唇瓣更添上幾分動人色彩，年紀看過去只有十八歲左右的樣子，帶着幾分稚嫩，但是又有一分嫵媚的漂亮。
她走進去后，天生帶笑的嘴唇此刻已經彎了下去，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雙手往臂上一搭，就坐在了椅子上，微微側着身子，腳上是一雙細帶的低跟黑皮鞋，搭着一雙純白色的襪子。
“月洳，怎麼出去了一趟就不高興了？方才還不是正高高興興地準備去看高頌來了沒嗎？”
旁邊一個穿着一身學生裝的年輕人湊了上去，掛上笑問馮月洳。
“哼！”
馮月洳重重地“哼”了一聲，身子背了過去，緊緊地抿着唇瓣，就不再說話了。
門便被打開了。
“大家都到齊了吧？”
高頌帶着笑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眾人便去看他，他走近了，大家就看見了走在他身後的余喬喬。
余喬喬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帶着笑向眾人道了聲：
“大家好！我叫余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