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球卡
虛空之中，諸神注視着選手來來往往的遊戲大廳——除了言禮所在的遊戲大廳外，還有其他六個一模一樣的大廳並列浮現在半空。
在七個新手場之上，能隱約看見還未開放的其他遊戲大廳的輪廓。
不過顯然，此刻諸神的注意力都在言禮的那片遊戲大廳內。
姿態豪邁的戰神不屑一顧，率先別過了頭，走到其他遊戲大廳區域：“哼，耍小聰明的傢伙。”
周身縈繞着光芒的光明神也嘆了口氣：“真遺憾，他用的方法不太符合我的美學……”
“是嗎？”愛神撐着下巴饒有興味地笑起來，“我倒是覺得他還挺可愛的，不過，這是被你看中的孩子吧？混沌神冕下。”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與眾神有一定距離的黑髮青年，雖然語調帶着些許調侃，但她依然和對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你也覺得他很有意思嗎？”看起來和其他人氣質有些不同的黑髮青年端起兩盞酒杯，學着言禮的模樣歡快地碰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起來，“哈哈！不鏽鋼盆！”
光明神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算是偏遠的鄉下星，應該也有更優雅的東西值得你去學習吧？你幹嘛去模仿這種……”
“我覺得很有趣。”混沌神露出笑容，微微側頭，“你不覺得嗎？”
光明神謹慎的沉默下來。
“你這個惡趣味的傢伙。”幸運神把玩着手中的雕刻着利劍與星辰的金幣，“你故意讓他錯過了新手引導，你想做什麼？”
“是他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就是新手引導，我只是順水推舟……”混沌神露出笑臉，“安排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
“這不是你們一貫的做法嗎？賜下考驗，通過的人才能獲得神的賜福，我只是在模仿你們的做法而已嘛。”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目前為止，他的所有行動都讓我很滿意。”
“那麼，你打算選中他嗎？”沉默寡言的死神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半骷髏的面龐，“你已經很久沒有參加我們的遊戲了，這次打算參加嗎？”
“這得看他接下來的表現。”混沌神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我可是很挑剔的。”
“看起來被你選中似乎並不是什麼幸運的事。”幸運神微微搖頭，“他已經成功在沒有新手引導的情況下自己參加了牌局，你還打算讓他做什麼？”
混沌神他露出相當壞心眼的笑容：“既然手裏都有牌了，那至少也得先贏下第一局吧？”
“你在特意為他製造困境。”蒼白的智慧神睜開雙眼，“你是想要看他面對困境的能力，還是想要在他困境時伸手獲取信任？”
“嗯……兩種都有？”混沌神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壞心眼，他笑眯眯看向智慧神，“啊，如果最後我還是決定不要他的話，你把他撿走也可以哦。”
“你看起來還挺喜歡他的，對吧？”
被挑釁的智慧神並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注視着他。
混沌神伸了個懶腰：“拜託，如果我真的把他撿回來了，你們才該好好擔心吧？”
他笑容燦爛，黑曜石一般幽深的雙瞳里顯露出些許鋒芒，在場所有神明都感覺到了一絲壓迫感，“你們知道的，我從來不喜歡輸。”
他說完，沒打一聲招呼，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戰神才哼了一聲：“他還是老樣子，不改邪神本色。”
“可別當著他的面那麼說啊，會被欺負的哦？”愛神擔心般提醒，露出相當苦惱的表情，“不過他說的也對，這傢伙真要參加的話，這次的遊戲一定會變得很麻煩的。”
“他本身就是喜歡推翻規則的傢伙，真的能夠好好參加以規則構築的遊戲嗎？”
“這是‘七神的遊戲’，雖然他以前從來不參與，但既然身為七神之一，他就有參加的資格。”智慧神神色不變，“不必畏懼，這不是和他正面廝殺。”
“嗯。”光明神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是面對面，誰很難讓那個傢伙吃虧，但如果他有了從者……”
諸位神明很快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下意識看向了身在遊戲大廳的言禮。
“阿嚏——”言禮有些狼狽地轉過頭狠狠打了個噴嚏，表情古怪地揉了揉鼻子。
怎麼回事，這種汗毛直立的不祥預感？
他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放回了遊戲上——他剛剛調整了一下遊戲設定，把自己的角色信息改成了對外不顯示資料的保密模式。
剛剛創建角色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資料有一欄“所屬文明”寫着“地球”，雖然幫他創立角色的智能機械人沒有任何錶示，但言禮可不打算大大咧咧頂着這條資料參加遊戲。
不過這些資料可以隱藏，設定里角色的戰績和歷史對局之類的卻不能隱藏，只能向任何選手公開。
雖然以後可能有點麻煩，但目前來說，這正方便他挑選一個合適的對手。
根據他剛剛打聽到的情報，這裏屬於遊戲的新手場，因此對純新手有一定的優待。
比如每個牌局開始前有30分鐘報名時間，最後會給所有報名者中積分最低的玩家主動權，讓他從其他報名選手中挑選一位作為對手。
但如果有第一次參加牌局的新手報名，則會優先把選擇權給新手。
言禮正站在遊戲大廳的告示牌前，這裏有很多塊面板，什麼玩家積分排行榜、玩家勝率排行榜、玩家積分漲幅榜，五花八門地滾動着，他要找的是能看到已報名玩家的牌局報名表。
這裏展示着已報名的玩家昵稱，並按照積分高低排序，點進去還能看到可公開的部分資料。
言禮打算參加的17號牌局，報名玩家並不算多——報名表上，除了他以外，只有四個人。
其中一個頂着105積分排在第一的玩家看起來有些眼熟，就是他曾經在大熒幕上看過的，使用螃蟹卡組的“蟹”。
他猜這大概就是這場牌局報名人數這麼稀少的原因。
這位連勝7局的“蟹”，毫無疑問是這裏的新人王，大部分人應該都並不想撞上他。
言禮驚訝地發現自己雖然積分為0，但居然沒有排在最後，還有玩家積分是負數。
他首先點開了那位負分玩家的資料，然後遺憾地搖了搖頭，這位玩家的打法相當極端，但其實並不是那麼適合當他的對手。
他沒有立刻下決定，再次點開了其他人的資料，打算在準備時間裏，快速看看備選對手們之前的對戰，熟悉它們的卡牌。
言禮正皺着眉頭從“蟹”的上一場對戰里退出，就聽見了身後傳來不太友善的笑聲：“哦，這次的新人看起來還不錯，還知道在開賽前看一眼對手的打法。”
言禮轉過身，曾經在大屏幕上見過的青年就站在自己身後，十分囂張地低下頭湊近，螃蟹帽子的陰影罩在他臉上，蟹朝他露出挑釁的微笑：“喂，新人，有膽子的話直接挑戰我怎麼樣？我可以讓你直接見見什麼叫地獄開局。”
言禮：“……”
對方挑釁的太過標準，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眼看着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聚過來了，言禮並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快速脫身。
他露出微笑，客氣地回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和您交手。”
蟹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一時間愣在了當場，隨後立刻大笑起來：“哈哈！不錯不錯，你可比那些一見到我只會瑟瑟發抖的傢伙有意思多了！既然你這麼識相，那我就……”
“好好讓你知道這場遊戲的美妙之處。”
他的笑容燦爛且殺氣騰騰，看起來相當享受這場遊戲本身。
“我很期待。”言禮微微點頭，指了指牌局報名處，“那我就先去報名了。”
他在蟹期待的目光里走了出去，身後響起了其他玩家的竊竊私語：“喂，不是吧，這個新人打算和蟹交手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輸一局嘛！”
“既然你這麼說，你怎麼不敢選蟹？”
“我……”
蟹沒有理會別人的話，他目光灼灼看着那個新人走向櫃枱，片刻之後，廣播響起，蟹自信往前邁了一步。
“叮咚——新手場第17號牌局即將開始，請參賽玩家‘禮’、‘阿勒克’前往選手室準備。”
蟹邁出去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啊？”被點到名字，一副原始人打扮的玩家一臉茫然抬起頭，震驚指了指自己，“怎麼是我？”
過了好一會兒，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那個新人給耍了。
“該死！”蟹憤怒地揮了揮拳頭，往邊上啐了一口，“沒膽的騙子！”
而此時已經在選手室就位的言禮，早就在對戰裝置前挑好了最舒服的站姿——開玩笑，誰會在這種時候真的挑新人王打架啊！
他又不是要成為牌局王的男人，他只是要贏1%的地球而已，當然是先挑新手難度的對手欺負了。
不過，他剛剛報名的時候，那個機械人在問他設定“星球”的時候，又一次發出了像是接觸不良一樣的電流聲，這讓他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以高維文明的技術力來看，頻繁發生這種故障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說接觸不良也是模擬地球文明的一部分？
至少言禮家門前的公共交通售票機械人一年到頭就經常故障。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都已經站在了這裏，接下來只能隨機應變。
他再次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牌，這副牌說不上有多麼高明，但也不是絕無勝算。
“叮咚——選手已就位。”
“新手場第17號牌局正式開始，對戰者，禮、阿勒克！”
言禮深吸一口氣。
充滿現代科技感的房間在一瞬間轉變成無數0和1構成的數據流，讓人不由懷疑這或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類似全息網絡的虛擬程序，黑色背景下的綠色數據流飛快流逝，拖着明亮的光尾在他眼前炸開。
短暫刺目的白光之後，言禮和名為“阿勒克”的男人已經站於戰場的兩端，幽深而璀璨的宇宙包裹着他們，群星注視下，瑩白的線將戰場勾勒成棋盤一樣的兩方陣營。
言禮掃了一眼戰場的寬度，目光所及處看不到盡頭，看樣子並不限制在戰場上召喚多少個角色。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遠處自己的對手露出一個和氣的微笑，但對方似乎並不領情，他冷漠地看向言禮，仰起頭從鼻子裏出氣：“哼。”
“你並不是個誠實的戰士，你逃避了和蟹的戰鬥，我不會認可你這樣的傢伙。”
言禮對他的反應倒是並不意外——他的打法在某種程度上和蟹十分相似，很有可能是模仿着對方，言禮甚至還懷疑過這傢伙是不是蟹的粉絲。
他剛剛把蟹涮了，對方的粉絲對自己沒有好臉色也是很正常的。
他臉上客氣的笑容不變：“我並不需要認可，我只想贏。”
機械音再次響起：“請雙方牌手確認新手場規則——雙方可使用卡牌為20張，錄入系統后不可臨時更改。”
“每人手中起始擁有3張牌，每回合抽1張卡。”
“勝利條件只有一個——讓對方的星球血量歸零。”
“現在，請雙方放置星球卡。”
卡包在雙方選手面前張開，言禮看着一張灰撲撲的地球卡牌浮現在他眼前，忽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歐冶子給他的卡組裏可沒有星球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