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結伴

老山酒肆中，王二熊扯着盧仕真幹完了一罈子靈酒，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仕真吶，你當真不去？”王二熊將酒罈子倒了又倒，斜着眼問道。

“不去，二熊，你這......你不能這樣。”

“那我問你，盧老頭是誰給出主意弄到礦院去的？”

“是你。”

“我再問你，我這般辛苦是為誰啊？”

“為我。”

王二熊把酒罈一拍，大叫道：“對嘛！我都如此犧牲了，你竟然不願與我同行？”

“我要去礦山。”

王二熊苦口婆心，說道：“今日你已是第四次說這話了，那礦山又不會長腿跑了，差得這一日半日？你就當盧老頭還在家，你去不得礦山，不就成了？”

“可你是要去那伏獠山啊！”盧仕真苦着臉道。

“怎的？你怕那地界？”

“那是一日半日能回得來的嗎？”

“哎呦我的盧爺爺，咱還能不能好好說話，我說的是你跟我去伏獠山一趟，就一趟行不？不然你讓我滿山的到哪兒去找那金毛獸，你幫襯着聽聽嘛。不行，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不能棄我於不顧！”

盧仕真算是明白了，王二熊這肚子壞水兒就是為他準備的，把盧瞎子一送走，就要拉着自己去伏獠山，這妥妥的是早有預謀。現在就如狗皮膏藥一般，粘着自己不放。

見盧仕真似陷入思考，王二熊從口袋裏掏出一枚亮晶晶的礦石，笑嘻嘻地道：“仕真吶，你看這是啥？”

盧仕真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這......這竟是耀晶石？！”說完一把搶了過來，凝神細看，“沒錯，上品，絕對的上品！你從哪裏弄來的？”

王二熊又一把搶了回來，神神秘秘地說道：“只要你答應跟我去一趟伏獠山，我就告訴你在哪能弄到這玩意兒。”

“就這麼定了！咱啥時候走？”

王二熊呆了一呆，心想這怎麼跟盧瞎子一個樣，一騙一個準兒。不過其實他心裏明白，盧仕真不是不想幫他，而是最近礦山當真挖到了要緊處，急需一個能辯聽礦層的好手，送盧瞎子上山時老楊頭特地說明了此事。因此，王二熊也打定了主意，若是他跟着同行，就將這塊石頭送給他，老楊頭那邊自然也由自己來擺平。

耀晶石，是骨界中陰氣最重的礦石，似將陰氣凝練百遍之後形成之物，極為難得，一般存在於山下極深的礦層中，質地堅硬無比，幾乎無法開採。而偶有獲得之人，多半是將此石隨身攜帶，可補充陰氣，適合在黑沙地這等幾無陰氣的地方生存。因此各山之人無不將之視若珍寶。

王二熊共有三塊耀晶石，卻都是程生留給他的，一直放在老楊頭那裏保管。當年王源山不肯交出王二熊，大蒼山眾人群情激憤，欲出手搶奪。程生瘸着一條腿，幫着靈體已極度衰弱的王源山大打出手。若不是老楊頭帶着一眾礦工及時趕到，以罷工為名要挾，硬是將王二熊交給了王源山，程生的破峰錘上恐怕就要多幾條大蒼山的人命。也正因此事，程生後來為千夫所指，罵什麼的都有，王源山深覺對不住好友，便將珍藏的三塊耀晶石送給了他。可程生從未這般想過，最後都留給了王二熊。

至於能不能送給盧仕真一塊？王二熊根本就不用想。雖然盧仕真多半時候是個榆木腦袋，卻是他最信得過的朋友。比起聲名在外的陸、林、郝、寒四大門生，

王二熊和盧仕真之間關係卻是近得多。

眼看談妥了，王二熊滿意地從儲物袋中抓出一隻骨鴉，再綁上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一鬆手，骨鴉便如箭一般破空而去，看得盧仕真連連搖頭、萬分無奈。這傢伙連信都寫好了，分明是早就吃定了自己，只得轉身去打包行李。就聽桌上啪的一聲，王二熊甩出一個儲物袋，笑嘻嘻地說：“吶！你的，別浪費時間，走吧。”看着那圓滾滾的儲物袋，盧仕真嘴角抽搐，咬着牙道：“不必，我有。”

骨鴉，乃是第六山墨鴉山特有的異獸，速度極快，靈智不低，可為人驅使。除了墨鴉山之人有特殊法子能驅使佈陣之外，其餘山頭均只能用骨鴉送信或送小物件，偶爾也有馴獸天賦的高手能將之馴化為寵物，卻無甚大用。

王二熊與盧仕真二人直奔伏獠山而去。王二熊去過一次，對這段黑沙地已相當熟悉，而盧仕真是初次前去，竟也頗為熟悉，王二熊甚是好奇：“仕真，你怎的認識此路？”盧仕真看了他一眼，傲然道：“修學時周老夫子曾多次教過黑沙地中如何辨沙識路，怎能識不得？”

“呃……沒錯，沒錯。”王二熊訕訕地道，完全想不起來周老頭何時教過。

此時，大蒼山礦院之中傳來一聲大喝：“這小崽子！真是豈有此理！”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多少年沒見老楊頭髮這麼大火了，有人拿起他面前一封信瞧了瞧，只見信上歪歪扭扭寫着幾個潦草至極的大字：“頭兒，仕真我帶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