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時少年間 06
08
他們的青春才正要拉開序幕。
——題記
緩汐躺在床上，定好鬧鐘，準備睡覺。撩人的少年發來一條短訊，“明天早上在教室里等我，晚安。”
緩汐看着短訊，忍不住笑起來。盯着手機屏幕看着看着，睡著了。
那邊的墨含章，發完消息也等了很久，等着等着睡著了。
天空的夜色未減，緩汐又一次在灰暗暗的早晨出門。走在這漆黑寂靜的校園裏，緩汐深吸一空氣，對着那依舊皎潔明亮的月亮說，早安啊。
緩汐腳步匆匆，不一會兒便到了教室，開門，開燈，翻開書和筆記，空曠的教室把這一系列的聲音放大。緩汐坐在座位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漸漸覺得暖和起來。
緩汐很怕黑，但是誰也不知道。每一天宿舍熄燈后，緩汐便縮着被窩裏，一動不動，直到睡着。每一天早晨，穿過宿舍樓前的林間小道，穿過教學樓的長長走廊，緩汐的心都會猛烈的跳動。
日復一日，緩汐還是很怕黑，卻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昨天晚上上課有些分心，有些沒聽懂的地方要再練練。接着昨天墨含章給自己講的地方，緩汐又做了幾道練習題。
處理完昨天數學課的遺留問題，緩汐又要開始背她的知識清單了。一邊背一邊標註的她，絲毫沒有聽見有人進了教室。
熒光筆又劃上一個重點，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杯冒着熱氣的豆漿。緩汐抬起頭，墨含章提着幾個包子，站在自己桌前。
每個人的少年時代里，大約都出現過一個為你帶早餐的少年。多少年過去，你會慢慢忘記他的相貌，忘記早餐的味道，忘記他送你早餐的理由。但是，那份為這個舉動而歡喜或悸動的心情卻永遠不會忘掉。
在此前的很多年，緩汐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父母長期不在家，緩汐每天要自己做飯吃，早晨的時間太趕，沒有時間吃早餐，中午回家給自己煮個麵條，偶爾炒個菜，加個火腿就很是幸福了。
周末父母回家，緩汐才會享受到一日三餐的美好。久而久之，早餐對緩汐來說，可有可無。
可是，當墨含章帶着那杯熱氣騰騰的豆漿，提着幾個包子站在緩汐面前的時候，緩汐才清楚的覺察到，心像被撕裂出一道小小的傷口，不知道什麼從心底慢慢漏了出來。
對於，孤單着的緩汐，寂寞着的緩汐，墨含章的靠近，是那麼溫暖。
“我能坐下嗎？”墨含章看着愣神的緩汐問她。
緩汐點頭，看着墨含章坐到自己身邊。
少年合上緩汐面前的書，“開吃吧，一會兒涼了。”
緩汐端過那杯豆漿，轉頭看着墨含章，“你不喝嗎？”
“我喝過了，端兩杯不好走路。還有包子，你兩個，我兩個。”墨含章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緩汐咬着吸管，瞥着眼前的人，豆漿的甜味一絲絲的往心裏鑽。
吃完早餐的兩人，相對無言。
緩汐想，該說點什麼呢?
正想着，墨含章伸出手說:“你的手機。”
緩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放到墨含章手裏。墨含章拿着手機搗鼓了一會兒，還給她。
“我加了你的qq。”
“……嗯。”
“周天中午，我陪妍雲一起去你們宿舍，你那天在不在？”
“在。”
“那幫她放好東西，我們一起吃飯吧。”
“嗯，可以。”
教室的門響了，楊佳走了進來，目光對上緩汐和墨含章兩人時，愣了一下，快速別開目光，坐到自己座位上。
居然都來教室里約會了，真是的，還沒認識幾天就這樣。
辛嶠肯定不知道，她是這樣子的。
楊佳一來，教室里的氣氛顯得不自在了許多。
墨含章拿過桌上的豆漿杯往門口的垃圾桶里一投，湊到緩汐耳邊飛快的說了一聲:“周末見。”
快速地離開了教室。
緩汐看着被重新關上的門，耳邊還迴響着他的話。耳廓一點點的變紅，緩汐用一隻手捂住耳朵。
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筆記本，想想在扉頁上畫了兩個包子，心底笑着說，周末見。
中午的時候，媽媽給緩汐回了電話，爸媽在一起，關懷的話語你一句我一句，一點兒也不似吵過架的樣子。
緩汐的國慶節沒有回家，兼職做家教賺了不少生活費。爸媽還是很擔心她過得不好，想着什麼時候來看她。
緩汐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笑着答應，告訴爸媽來的時候記得打電話。
這樣的愉快心情維持了一個下午。
周五，兩節課之後，同學們都顯得十分欣喜。班裏的男孩女孩都商量着去學校附近哪裏逛一逛。
緩汐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宿舍。
走到寢室門口，發現門開着。
推門進去，南夏坐在床邊朝她招手。
緩汐開心的跑過去抱住她，“你怎麼來了？身體好點了嗎？叔叔阿姨呢？”
南夏是緩汐高一時的同桌，嗯，現在也是，不過開學報道之後就請假了。
“他們回去了，我一直在等你。”南夏摟住她笑着說。
“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什麼？”
緩汐低頭一看，南夏從書包里拿出一套五三。
“這是禮物？”有點不敢相信。
“媽媽要給我買的時候，我讓她多帶了一套。”
緩汐捧過那一摞書，看着南夏無辜的大眼睛，默默露出我滿意極了的笑容。
兩個女孩呆在一塊，總是有很多話要說，聊着聊着就天黑了。
再聊着聊着就瞌睡了，緩汐拽着南夏去洗漱一番后，一起鑽到緩汐的被窩裏看小說。
你一本，我一本。
昏黃的燈光里，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偶爾讀到覺得有意思的地方，便小聲的和對方分享。
臨睡前，qq消息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晚安。”是墨含章發來的。
夜色漸濃，幽微的月光下，夢裏的緩汐露出甜甜的笑容。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末。
墨含章給緩汐打了電話，說他們快到了。
緩汐和南夏坐在床邊，不時的看一眼門口。
期待着，緊張着，敲門聲響了起來。
緩汐走過去，開了門。
一眼便看見，穿着藍色長裙，長發微卷的女孩。
緩汐心想，怎麼這兄妹倆都這麼好看啊。
墨含章站在妹妹身後，左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大衣，右手拉着一個行李箱。
“姐姐好。”女孩笑着揮手打招呼。
“嗯，你也好。”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緩汐點頭笑着答應，側身讓他們進來。
兩人走進來，看見床邊站着的女孩，疑惑的看向緩汐。
緩汐向南夏招招手，對他們兩個說：“這是南夏，我的同桌，開學有事耽擱了，前天來的，也住這裏。”
“南夏姐，你好。”墨妍雲伸出手和南夏打招呼。
南夏笑着和她握手，“那是你的床位，我們這會兒先一起把床給你鋪了吧！”
墨妍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緩汐接過墨含章手裏的衣服和行李，然後指指門口。
“這裏不用你了，你去外面等吧。”
墨含章看了看緩汐，點頭說好。
三個女孩子，開始鋪床，擺放東西。
墨含章、景沉和景臻等在女生宿舍樓外，顯得有些扎眼。
09
進進出出的女生們對這三個高挑帥氣的男孩子充滿了好奇，忍不住多看幾眼。
景沉覺得等待好痛苦，他好餓。為了給墨含章和顏緩汐創造相處的機會，大家商量都不吃飯，等來了宿舍放完妍雲的行李，就由她邀請顏緩汐吃個飯。
可是，放行李怎麼能這麼久？
啊，女孩子真是奇怪的生物。
對於走來走去顯得焦急的景沉，一旁的墨含章和景臻就顯得很有耐心了。
墨妍雲邀請了好久，才說動緩汐和南夏出門吃飯。
妍雲對這兩位和善漂亮的小姐姐，充滿了好感，還深覺自己背負着哥哥終身大事的責任。
妍雲挽着緩汐，緩汐拉着南夏，三個人從宿舍樓里走出來。
等在門口的三個男生，眼神頓時亮了。
墨含章:她今天真好看。
景臻:小丫頭終於知道出來了。
景沉:那個齊耳短髮的女孩怎麼這麼好看！
妍雲走過來拽拽墨含章的衣服，“哥，我們可以走了。我可是勸了好久緩汐姐，她才肯出來呢！”
墨含章揉揉妍雲的頭，“表現不錯。”
僅在一步開外的緩汐紅了臉，南夏的眼神則在墨含章和緩汐兩邊看來看去，肩膀撞撞緩汐，小聲道:“晚上，老實交代。”
去往定好的飯店的路上，大家很有默契的分散開來，墨含章和緩汐並肩走在一起，妍雲挽着景臻走在一邊悄悄說話，一臉茫然的南夏便和完全不認識的景沉走在一起。
南夏有點鬱悶，她呵護了一年的小白菜就要被人端走了嗎？南夏眼神幽怨的盯着墨含章和緩汐的背影。
景沉沒有發現南夏的小情緒，試探的開口，“那個，我叫景沉，理科十班的。你呢？”
南夏沒想到一直沉默不語大高大男生會突然開口，糯糯的說道“南夏，文科十班的。”
“以前都沒有見過你呢？”
“我生病了好些日子，大約不容易見到。”
“你和顏緩汐是怎麼認識的？一直是好朋友嗎？”
“高一才認識的，……”
本着禮貌待人的態度，南夏對景沉的問題，一一回答。
軟糯糯的聲音，輕輕的飄到了景沉的心裏。
吃飯的地方還沒走到，夕陽將少年和少女們的影子拉長，一對對影子彷彿都親昵的挨在一起。
大概，他們的青春才正要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