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場：放棄抵抗的肖隊長

話說鄭師長與容芷長談了整整三個小時，連午飯都錯過了。而不爭氣的容姑娘差點沒餓暈過去！畢竟人三天沒吃東西，還是醒的時候，石團長給的一杯白糖水。

此刻，容芷被自己肚子適時唱響的空城計，囧的不行。

“對不起，我餓了。＂容芷陷入窘境，無以為繼。

鄭師長愣了下，“嗨……你這孩子！走，跟伯伯回家，伯伯家請的阿姨做飯很香。”

“好，謝謝！”容芷真誠道。

鄭師長名叫鄭安國，是個十足的錚然硬漢，戎馬半生掙來的軍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光景。他性子剛烈，為人直率。對那些對他脾氣的人，態度和藹；可若不對他脾氣，那真是沒啥好臉色。鄭師長的愛人石慧是文工團的團長。鄭師長二十六七歲才結婚，在那個結婚年齡普遍偏早的年代，鄭師長確實算得上他圈子裏的困難戶了。鄭師長相看過那麼多次，就單單相中了石慧，當年文工團第一枝花。

婚後，鄭師長與石團長共育有二子一女。

鄭師長家的大兒子鄭智25歲，學醫的，迫於自己親爸的壓力，在從軍與從醫上，他走了個中間地帶，當了個軍醫。後來容芷才知道，那時在叢林裏遇見的軍醫，就是鄭師長的兒子、鄭智。鄭師長的二兒子叫鄭磊23歲，從軍。目前在軍校進修，據說下半年就回部隊。目前已經是上尉軍銜，前途一片大好。鄭師長的小女兒是鄭師長千盼萬盼才盼來的閨女，親自給閨女取名鄭琦，可見有多麼的稀罕這個寶貝閨女。偏偏鄭琦性子打小被慣的有點叼，書也沒好好讀，文工團的舞跳着跳着還得罪了人，鄭師長說了幾句，跑出去幾天沒回家。氣的鄭師長沒了脾氣。

他的老夥計們都說這叫叛逆，鄭師長表示叛逆啥的，他不懂，他只知道這個閨女是來討債的。

鄭師長對容芷的印象就是，特別親切。就像自家的孩子。他承認自己生不出這麼個小太陽一樣耀眼的閨女，可也管不住心裏就生出了這樣的感覺。尤其是跟你說話時那軟軟甜甜的的聲音，大眼萌萌的樣子，就稀罕的不得了。

用他老搭檔的話說，他們這些人，什麼樣的存在沒見過呢，他是不信什麼個前世今生的，但止不住想給這個孩子一些庇護，明知道護不住多久。

到了軍屬大院后，容芷跟着鄭師長進了家門，圃一進門，容芷懷疑鄭師長可能都沒有站定，就聽他大聲的對着廚房的方向喊了聲：“張嫂，做點麵食，耗時短的，好吃的。哦，還要容易消化的。”對着才伸了一半的頭的張嫂，囑咐着。

“好的，師長，這是？”張嫂見這位跟着來的姑娘她不認識。

“這個丫頭叫容芷，我認得女兒！漂亮吧？哈哈哈。。。。。趕緊給人整點吃的，然後給她弄出來個房間。下午就辛苦你啦。”安排好容芷，鄭師長合不攏嘴的笑着走了，還挺匆忙。

只是留下的倆人，心裏都翻起了一點不平靜的心思。

容芷，比較簡單了，那就是好像一不留神就變成鄭師長的“女兒“了，這有點匪夷所思呀。她大概懂了鄭師長的意思，為了保護她。容芷她感慨：何德何能啊這是。欠的恩情有點大了。

張嫂則是，乖乖，這麼個漂亮的小姑娘，鄭師長是從哪撿來的呀。。。。這長得也太招人喜歡了。還給自己打招呼，還說"謝謝"！多有禮貌的姑娘啊。這樣的閨女給她，她也想要啊。不過話說鄭師長家的琦琦這都一個星期沒着家了啊，也確實怪愁人的。

容芷覺得張嫂實在太給力了！這才多大一會功夫，兩大海碗的雞蛋面，就擺在了面前。我天！

她只能咽了咽口水，弱弱的對張嬸要了個小碗，分出來一小碗，她毫不客氣的吃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啊。。。。舒坦！

“張嬸謝謝您，我真的吃不下了。”

張嫂按照鄭師長囑託給容芷在二樓收拾了一間房，這是個心靈手巧的人，打造了一個田園系風格，容芷表示很喜歡。

“不謝！小容同志，你喜歡就好。需要什麼就說我都儘力給你辦。”張嫂也很喜歡這個看上去軟軟的姑娘。

容已經聽話的決定先留下來，她雖有主見但不是個不識好歹、不辨是非的人。

“張嫂，我想問下，在哪裏能找到白紙，就是辦公用的，可以寫寫畫畫的。我需要很多張”剛吃完面的容芷，已經開始計劃着如何報恩了。

“有，我幫你去拿”張嫂麻溜兒的去儲物間給她拿了一大摞的紙張，只是這還是出乎了容芷的意料了。

這個時候‘白紙’都帶着修訂線的，好吧，聊勝於無。於是容芷同志真正利用的是這些紙的背面！

容止寫寫畫畫，規劃自己的未來走向。一整個下午……

容芷十九年的生命里沒有‘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關係需要她去維繫，也不懂人情世故這類牽扯。

說到底就是不屑迎合與揣度他人。她的慣性思維主導的行為出於熱愛。愛這山川湖泊、愛一切美好的事物，也愛這裊裊炊煙人間四季沐歌。這樣的容芷無疑是純粹的，也是容易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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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容芷見到了石團長與鄭師長，晚餐十分的豐富。容芷沒出意外的又撐了。

吃飯時鄭師長對容芷說：

“明天早上我去醫院探望肖毅，小芷要一起去嗎？”鄭師長並不知道容芷的想法，這還是他和容芷第一次一起吃飯，他也很拘束的好吧。

放下筷子，容芷想了下，笑着應了“好的，一起”。

人行，路才平。實力才是無需廢話的通行證。她得抓緊時間畫點設計圖。其實自從經歷叢林的那次對決，她一直有個想法，當時那位不知姓名的小戰士對她委以重任的那把槍是可以改良，或者直接在其基礎上升級革新也行。考慮到成本問題，還需要做一下可行性分析。

要動它，當然是因為容芷用了一次之後，那個後作衝力太強了，至今讓容芷還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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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撐了的容芷，隨着石團長一起散步消食去了。這處軍屬大院建成年份不會太久，基建工程外觀上都還很新，路燈初上，現代感十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着。

石團長是個相當溫和的女人！優雅的氣質在她的身上，可以讓人遺忘歲月的痕迹。將將40出頭的她，看上去卻像個30多歲的。

“喲，小石呀，這是哪家的小美人呀，這莫不是仙女下凡了吧？”一位同樣來散步的大嬸，大嗓門一喊，驅散了2月的晚間的清冷。不出片刻功夫，圍上來一群……大媽！大爺！

“王嬸，這是我家老鄭剛認的干閨女，這孩子是個命苦的，是個孤兒。”說著還拉過來容芷的手，輕輕的拍拍狀似安慰……

容芷：……我不需要安慰，我不是我沒有我真不難過！無聲的吶喊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年長輩就動容了，容芷覺得，這果然是純真的年代啊。

“哎呀這可怎麼說的。對不住啊姑娘！你別怕，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我們大家都疼着你！”王嬸人好實在！安慰她、心疼她……

容芷內心五味雜陳。大家紛紛來安慰一個素不相識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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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突圍那日，就再也沒見過的肖隊長，這是容芷入部隊以來第一次見到他。吊著膀子，打着石膏腿的肖毅隊長此刻看上去可真可憐啊。容芷是和鄭師長一道來探望他的。

“嗨肖隊長，別來無恙啊！”容芷姑娘再次見到了這位正義化身的肖毅隊長，倍感親切。

“你好，容同志”見到容芷的第一眼，肖隊長沒認出來。對於容芷的到來，肖毅同志是比較意外的。大了容芷七八歲的他此刻像個愣頭青，向來冷靜自持的心此刻複雜極了。

在他看來，容芷就是個定時炸彈，且威力強大，破壞力極強。

這樣人才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才能護住她。他自覺是辦不到。就連眼前的鄭師長也辦不到，

可能再往上，他們西北集團軍司令都不一定可以。

為什麼？當然是容芷要去的地方，他們西北的政權蓋不住而已。

“你這是，留在軍區了嗎？”肖隊長問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多餘的問題。

肖毅隊長，哦不，是肖團長！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不該留戀的事物分出半分情緒，也絕對不會對既定的事實保留半分情面。短短2日叢林裏的相處，容芷所做的出色表現，他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我該稱呼你，肖團長，對吧？肖團長，我特別感謝各位戰士們對我的照顧。我決定暫時留下。5月份再去”容芷把要表達的謝意與規劃都說了。

在這個不允許給人封神，不搞個人崇拜的年代，但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所有的知識閱歷見識能力都要強悍到影響甚至決定社會導向、那麼就不是封神和崇拜的問題了。這樣的英雄必須藏匿幕後，將光留給世界。否則就是下一個耶穌，下一個哥白尼……（都死於非命）！他不想她死後才成為世界意識之外的神。

“你想好了嗎？危險也要去嗎？”肖毅覺得今天自己智商有點低。

眼前的姑娘鮮活可見，那是落在生命里的一道光啊。

他是清醒的，這份情感就不該出現，所以才直接摁死。住院后他就一直挂念着這個漂亮的姑娘，他想她、想她的每一個髒兮兮的表情，想她瞪大眼睛熠熠生輝，也想她看到髒兮兮的自己后被嚇得不行。她笑，她皺眉，她聳聳肩、她搖搖頭，每一個動作，都像刻進了他的腦子。趕不走，抹不掉。不管她有多大的能力，在他眼中就是他喜歡的，想放在心尖上的人。

住院才第五天，他娘就給他送過來一個姑娘相看，剛好在這家醫院當實習醫生，比自己小4歲，他沒拒絕。反正不是容芷，換做誰都一樣。他覺得他該放下。

只是他沒有想到，上午才剛見過那個叫做張敏的實習醫生，確定了對象關係，這才中午，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現在眼前。這不是要他肖毅的命是什麼？！

他一個馬上27的大老爺們了，如此這般優柔寡斷算個什麼玩意，他都唾棄自己。

天知道看到容芷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個什麼光景。那是寒冬里窗戶偷進光明，冰冷刺骨的風被陽光驅散，涼徹心扉的人感受到了溫度。

“有什麼打算嗎？”

他肖毅絕不會承認自己是一個見色起意的狹隘庸俗之人。可看着姑娘用揶揄的笑回應自己，還沒宣之於口的感情已是深入骨髓。

這個明媚的姑娘啊！她美麗清醒，她溫暖堅毅，她軟糯和煦，也英姿颯颯，她每個表情都耀眼迷人。看過容芷指揮作戰安排埋伏的樣子、也看過她近身搏鬥不驕不躁沉穩大氣的樣子，那是屬於強者的自信，渾身都透着運籌帷幄的光芒。這世間除了她，他肖毅又能再愛上誰……？

肖毅團長想，哎，心上人太強大，他的餘生喲，怎一個慘字了得。

容芷才不會去猜這個肖毅的心思，只是看到那張面癱臉故作淡定扯着嘴角的時候，就覺得這人恐怕傷的不是身體，是腦子……真不能怪容芷陰謀論，實在是她遇到的這幾個兵太擅長偽裝面部表情，一副波瀾不驚，實則內心在想啥鬼主意了。

“怎麼，肖團長要知道我的行程安排？”揶揄的樣子不要太明顯哦。

肖團長一直給容芷的感覺都是正氣浩然，卻從未在此人身上感覺盛氣凌人的壓抑。畢竟有個秦峰在前，容芷對這些與生俱來的防備與警惕，表示理解。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受到那種防備。

所以，肖毅是容芷承認的第一個朋友！對待親人與朋友，一般情況下她都會多給一些耐心與包容。

鄭師長交代了容芷幾句后，就留下了他的警衛員給容芷，並叮囑幾句肖毅，風風火火的走了。

容芷看到桌上帶來的水果，拿起一個蘋果慢悠悠的削着。肖毅覺得即使什麼也不說，光看着她削蘋果就很享受。肖毅完全沒意識到他看人是帶着濾鏡的。

沉默下，肖毅頓了頓語氣，找補着：“不是，就是出於朋友的關心，想知道你有什麼打算，看看能不能幫上。”

容芷聽見人肖毅的話，微微抬了下頭繼續削蘋果：“我跟人了解下情況，打算參加五月的科研競賽，再找機會入燕大。目前計劃到這。”定了定神后眉頭一松，該是想通了什麼。

“我陪你一起，不，我是說我五月休假，一起，一起去”肖毅覺得直接心意再清楚不過了，既然拗不過心，那就好好揣着。他可以休假，他還可以調離，怎麼都行！

就是不可以留她一個人。

接過容芷遞過來的蘋果，詫異道：“給我的？”

容芷………！怎麼說呢，這個人真的讓她一言難盡。明明看上去那麼機智，怎麼總是說著降智的話。

容芷兀爾一笑，肖毅啃蘋果的動嘴一頓。得！這人看上去更傻了。

“你都啃起來了，還問是不是給你的！”咯咯咯，笑着的打趣着，“我不確定具體哪一天離開，如果時間能統一，那就提前謝謝你同行之恩啦！”

開朗是真開朗呀！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肖毅如是想着。

肖毅當即決定：“好！那等你決定好了日期，提前告訴我”

就這樣有的沒的又聊了一會，肖毅想着找個什麼理由，讓人再來看他，似乎看出肖毅團長面上猶豫，容芷主動他：

“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肖毅道：“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有事找我的話，來我家。我也住在軍屬大院”

“好的，謝謝！”說完，容芷就轉身欲走。這時一個女醫生推門進來，手裏端着飯盒。看到了病房裏的容芷，瞬間熄滅了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

容芷多看了來人一眼，見對方也正在定定望着她，眼中探究的意味分明，而且還帶了掩不住的敵意？

喲呵！這是哪門子醋意？容芷莫名其妙，但禮貌性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來人一愣，似是沒想到容芷會對着她笑。容芷沒打算停留，邁開腳步與對方擦肩而過時，尚未走出房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尖銳的質問聲：“這個女人是誰？！”

嘖嘖………女人吶！“我先走了，再見肖團長”容芷沒有理會，最後這句本來是多餘的，她有點故意的打了個招呼，繼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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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芷覺得，這就不是值得自己浪費心神的存在。

肖毅如何回答，她根本不擔心。雖然相處不久，但對肖毅同志的人品、行事作風，是認可的。而她對於那陌生的女人莫名其妙敵意，就更不在意了。不過想想也能明白，肖毅在這個年紀，能力及人品看上去都不錯，有個對象、追求者什麼的，很正常。

容芷得態度很正：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若惹我，我讓你會後悔來到人間。

跟着姓唐的警衛員走出醫院后，容芷表示想要隨處走走。問過哪些是禁行禁止的地方之後，就又問問他有沒有事要忙，軍屬大院距離醫院和部隊都不遠，三個位置形成拉鋸之勢，不過容芷了解自己屬性，不勉強也不拒絕他留下。

“若有事，你可以先去忙，我不走遠，就在這附近轉。若沒事，那你願意和我一起轉轉嗎？到處看看”

唐警衛員表示惶恐。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問他意願，他的任務就是陪着這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姑娘，現在人家問他願不願意，他太願意了啊。

“嗯嗯，願意，一起！”小唐警衛真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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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芷跟着唐警衛員慢慢悠悠的出了醫院大門，這個時候的醫院還是紅磚黑瓦，外牆也不流行漆白漆。紅紅的一片，還挺好看。

容芷感興趣的是這條中心主路的存在。

寬敞的2車道柏油路已經無限接近後來流行的樣式，而路兩邊的房子顯然新蓋不久，這條路修的一定一定辛苦極了。這可不是平坦的腹地！

唐警衛員告訴容芷，修這條通往市中心的路，花了他們部隊整整7年，投入兵力數十萬計，前期修路就意味着開路，這項危險的工程前後共52位戰士犧牲，其中還有兩名總工程師。他們的名字刻在路的開端那頭的屆碑上。

聽完唐警衛員的敘述，容芷難過且惆悵。

也許挖掘機壓路機什麼的，都可以提上日程了。她想儘快做點事我，為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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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芷是個很幸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