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算失利
一道強勁的靈力襲來，儘管蘇沐虞感知到了也無濟於事，因為她的正面也遭受着別人的攻擊，就算她轉身也勢必會受到一擊，如此腹背受敵，終究要受那麼一劍。
來個人啊！
一道身影奔向她的身後，電光火石之間，那道強勁的靈力“回敬”到了鄭力身上。
一聲悶響，鄭力猛地被打翻，後背還壓着沒來得及反應的蘇子葉。
蘇沐虞轉過頭，看到了一道安心的眼神。
“屬下來遲了！”
瞧見蘇子葉狼狽的模樣，戚明梓怒氣沖霄，釋放出威壓，將大部分人制住了，眾人只覺靈力受阻，胸口像是壓着一塊后石板，讓人喘不過氣來。
藍淵見狀撫上蘇沐虞的後背，那難受的堵塞感瞬間消失了，她驚訝地看着他，但那雙無辜純粹的眸子實在讓人找不出毛病，蘇沐虞只以為是自己的修為又長進了不少，並未繼續懷疑到藍淵身上。
“胡鬧！看看你們自己的樣子！”戚明梓吼道，俊朗的臉上顯露出濃重的怒色，與那顧無言的氣質簡直如出一轍，讓人不寒而慄。
“一個個還有臉說自己是名門子弟？我看就是街道撒潑打滾的流氓！”
他們未曾見過大師兄如此模樣，立即都將劍收了起來，只有千鍾宮的人還在忿忿不平，畢竟任平生還沒有發話，他們才不想聽戚明梓的。
此時任平生也到了蘇沐虞身旁，方才他忙着拉架並未注意到這邊，直到鄭力將房門撞壞了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望向鄭力，臉上的溫厚消失殆盡，惡狠狠地盯着他。
“原來無是道觀就是如此訓教子弟的，竟趁人之危下此毒手！”
戚明梓一時語塞，雖然很不想相信，但方才的確是鄭力先動的手，他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臉看向鄭力，希望他能給出一個解釋。
鄭力不禁吐了一口血，他也懵得很，當時明明在和另一個人打得正酣，對手的進攻也很猛烈，所以他便也以此回擊，卻不知怎的打向另一邊了，就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懷疑地看向已經昏迷的蘇子葉，搖搖頭，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蘇師妹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就算真是她，也應是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他看着眾人探究的目光，不顧花玉兒的阻止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神帶着一抹愧疚。
“抱歉，是一不小心......總之，是我的疏忽。”說完不好意思地瞥了蘇沐虞幾眼。
“就這？一句抱歉就完事了？”何以沫怒道。
“鄭師兄都吐血了，你還想怎麼樣？”有人打抱不平道。
“若不是有人來救，現在吐血的就是我們千鍾宮的人了！”
說起這話，眾人的目光慢慢匯聚到藍淵身上，此時的他身着無是道觀的衣袍，但心明顯不在這裏。
“可真行，吃裏扒外的東西！”林姝煙盯着腫起的臉蛋，咬牙切齒道。
她身份尊貴，性子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也沒有和藍淵交過手，所以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恐怕是為數不多敢惹藍淵的人了。
無是道觀里知曉藍淵性情的人都一驚，但看着林姝煙豎眉瞪眼的，突然有了底氣，想起以往受到的屈辱，也跟着瞪起藍淵來。
現如今有了她當盾牌，說不定能趁機好好教訓一番這小子，就算出了事，也是林姝煙首當其衝，他們也不會怎麼樣。
眾人的思路愈發清晰，開始討伐起藍淵來。
“他是我的侍衛，是我蘇府將他養大的，主子遇難向前營救，何來吃裏扒外一說？倒是你們無是道觀自稱‘皇家道觀’，卻品行不端，滿嘴污言穢語，盡耍些小人伎倆！”
一字一句，無不是在為自己據理力爭，還大方承認了他們之間的所屬關係，藍淵緊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生怕哪一個動作沒有收納進眼眶。
蘇沐虞接着指着戚明梓的鼻子道：“你作為顧掌門的親傳弟子，更是他的義子，顧尋仙師將此歷練重任交付於你，你卻濫用私權偏袒於自家弟子，對他們的挑釁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大放厥詞，放縱弟子挑起事端，對我等卻極盡苛刻，吹毛求疵！”
蘇沐虞目光炯炯，“戚明梓，你德不配位！”
千鍾宮眾人早就看不慣他那副虛偽的樣子了，誰家不偏心自家弟子呢？可這戚明梓偏偏要裝作正義凜然的模樣，一切都希望大家公平公開，可自己私下又對自家的不公之事視而不見，着實讓人噁心。而任平生雖然經驗不如他豐富，可好在會聽別人的意見，尊重別人的想法，行事溫和有禮，拋開實力不談，這一比較高下立判。
蘇沐虞此話一說完，無是道觀頓時炸開了鍋，但還是沒有抵過千鍾宮的喝彩聲，雙方互相指責推搡着，這架勢似乎是又要爆發一場大戰。
戚明梓一向嚴肅的臉湧上一陣羞赧的紅色，但儘管他再生氣，他也找不出什麼可以反駁的理由，因為在他的心裏，或者是說在無是道觀所有人心裏，本就瞧不起千鍾宮，所有的功勞和名聲都應該歸無是道觀所得才對。可他不能把心裏話說出來，此話的分量和眼前的事態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清的。
他的眼神穿過吵鬧的人群定格在蘇沐虞的臉上，她皺着眉頭，神情很是平淡，不知怎的，他的腦中忽然浮現起義父失望的臉，臉上的情緒如潮水般緩緩退了回去。
“夠了！”待眾人緩緩安靜下來，戚明梓淡淡道：“果然是傳說中的蘇沐虞，伶牙俐齒，叫人百口莫辯，在下見識了！”說完便鐵青着臉離開了。
“真有趣，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在他嘴裏就好像是蘇師姐誣陷他一樣！”溫京墨撅嘴道。
蘇沐虞向對立的眾人冷冷道：“戚明梓都走了，你們還杵在這幹嘛？”
林姝煙咬着一口銀牙，就算戚明梓不為自己做主，她也不能罷休，她的臉可還腫着呢！
林姝煙再次祭出靈劍，左右憑她的身份就算是顧無言也奈何不了她，今天她非要出了這口氣不可！
見來着來勢洶洶，任平生放下面子，擋在眾人面前，微微拱手。
“林小姐且慢，這一切因我而起，師弟師妹們只是護兄心切罷了，在下給林小姐配個不是，願出全部醫藥所費，若林小姐還不能消氣，可打回來，在下絕不還手！”
任平生不顧幾人勸阻，神色真誠，舉止有禮，直直地站着，等着面前之人的回復。
林姝煙怔了怔，她並不是紈絝子弟，該習的琴棋書畫禮樂射御一樣不落，要是比起傳聞中的蘇沐虞，她也算是賢良淑德了。她忽然想起自己所說的話，又看着低頭言語溫柔的任平生，心裏明白的確是自己先出言不遜的，本就紅腫的臉不禁更紅了，臉色變了變。
“你......”林姝煙看着眼前這張秀美的臉，就算這裏沒有外人，她也下不去手。
林姝煙跺了跺腳，‘哼’了一聲便快步離去了。
主人公都走了，無是道觀眾人頓覺無趣，只好抱憾陸陸續續離開，去照顧受傷的鄭力和昏迷的蘇子葉去了。
何以沫有些后怕道：“那個林什麼煙，她父親是個什麼來着？”
“刑部尚書。”任平生道。
“當時實在沒控制住......”何以沫摸了摸鼻頭，感激道：“任師兄，多虧你海量，不然真的要出事了，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他們找我爹娘麻煩！”
“不會的。”一向安靜的楚天珩站在一旁道，雖然他的語氣沒有波瀾，但卻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情緒。
何以沫獃獃地點點頭，其他人自然只認為這是安慰之語，只有蘇沐虞知道這是一個保證。
如今還有要事要做，眾人漸漸散去了，此時蘇沐虞正拉着藍淵轉圈圈，看他有沒有受傷，任平生頓了頓，道：“大小姐，我有事想和你單獨說！”
看着他少有的嚴肅神情，蘇沐虞愣了愣，點點頭，藍淵和任平生隔空對望了一眼，臉色都不是很好。
兩人走到安靜的河邊，任平生問道：“大小姐準備將他一直帶在身旁嗎？”
蘇沐虞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笑道：“他是我的侍衛，在我身邊不是很正常嗎？”
“大小姐，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無論他之前是誰，現在他是無是道觀的弟子，代表着他的門派。之前他落單你收留他我沒意見，但如今恰好碰見了無是道觀的隊伍，若是再和他廝混在一起，公私不分，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蘇沐虞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她直直地望向任平生。
“什麼意思。”
任平生無奈道：“我們與無是道觀對立，從前我們也與藍淵和蘇子葉對立，如今矛盾翻倍，大小姐你卻任由藍淵纏着你，這樣只會使事情更複雜！”
蘇沐虞道：“藍淵不是壞人，只是以前有誤會而已，我也早就和你解釋過了，況且如果今天不是他，現在昏迷的就是我了！”
“大小姐，你單純善良，但他不一樣，雖然我從未與他深處過，但我確定，他心思沒有那麼簡單！自從去了無是道觀，他就像消失了一樣，性子也變得更加奇怪，他全身都是秘密！和他在一起，你一定會受傷的！”
蘇沐虞長長嘆了一口氣，似有萬般無奈。“平生，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也請你相信我，我做這些都是有理由的，但目前沒有辦法和你解釋，你放一百個心，我絕不會受傷的！”
任平生還想再說，蘇沐虞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堅定，認真道：“相信我，好嗎？”
那些勸說堵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也下不來，任平生也嘆了口氣，把那些話吐進了風裏。
“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任平生道。
“放心。”蘇沐虞本想說有藍淵在，自己很安全，但想了想還是不說了，以防又讓他擔心。
“還有，那些話別再說了，藍淵厭惡別人叫他災星之類的！”
任平生點點頭。
蘇沐虞笑道：“那我們趕緊回去吧，客棧一片狼藉，我們得幫人家修好！”
兩人離開河邊，林子裏一個透明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一雙眸子緊緊盯着蘇沐虞。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