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孤獨的人
“天才的精神境界與常人是迥然不同的，外部特徵表現在思維的耐力和專註力的不相同。”
葉小魚盯着語文老師的眼睛認真說道。
語文老師淡定的看着葉小魚，用強調的語氣重複到：“下課後到辦公室來一趟，懂嗎？”
葉小魚不服氣但是中氣十足的回答說：“是！老師！”
見此，這個半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懶得繼續跟葉小魚再糾結下去，繼續對着投影出的ppt課件介紹起荀子這位古人的生平。
對於葉小魚這種人，老師再怎麼批評教育都只是在浪費自身的時間。
“牛哇兄弟，老班的課現在都敢直接睡了嗎，真不怕被被通靈術啊。”
身後好友低聲的取笑。
其同桌立刻發出提問：“啥意思，峰哥？”
“被叫家長唄，不然還能是啥意思。”
“我覺得穢土轉生更貼切一點。”葉小魚淡定的回答。
他現在還沉浸在剛剛的夢裏。
旁邊的女同桌表面上目不轉睛的盯着講台上，耳朵卻豎的筆直。
身後兩人在老班的眼皮子底下幾乎嘴角不動彈的情況下對通靈術和穢土轉生的區別進行了深入交流。
而葉小魚則在同桌的幫助下拿到了這節課到現在的筆記重點，雖然不怎麼需要，但畢竟是同桌的好意，所以葉小魚還是道了聲謝。
葉小魚身後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玩到大，雙方的父母是‘如果不是因為這兩人同性那這二人應該有婚約在期’的關係。
沒錯，葉小魚是個孤兒，原本家庭和睦鄰里友好的生活直到15歲那年，葉小魚的父母因為飛機失事不幸離世，葉小魚從此變成一個孤兒，只留下一棟房子和父母巨額的保險作為遺產。
石父在出事當天便表示：如果你不介意，那石一峰這臭小子就是你弟，以後我的遺產也有你一份。
這樣的暴論不僅受到了石母的支持，石一峰雖然面目扭曲但也沒有多說什麼，這直接導致小老弟的外號被扣在了自己頭上。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中年語文老師中氣十足的朗誦，說完看了葉小魚和石一峰的方向。
四人正襟危坐。
“下課時間到了，老師，您們辛苦了。”
老班瞪了一眼嘴皮子抖動的葉小魚，看了一眼教室背後的表說：“好了，感謝葉小魚同志惟妙惟肖的配音，這節課就到這裏，先下課吧。”
說完便走出了教室，邁出教室的瞬間，教室內的喇叭便傳來了下課的聲音。
原本歲月靜好的高二四班也被這聲下課鈴賦予煙火氣，教室變得嘈雜起來。
“卧槽小魚牛啊，你什麼時候變性成女的了？”這是一個男同學開玩笑的說。
“你剛剛在夢裏喊言老師的名字哦。”這是小老弟石一峰。
“小魚你放學有時間嗎，跟大家一起去唱k唄。”女班長、葉小魚的同桌微紅着臉蛋說。
葉小魚沒有搭理其他人，微笑着對班長說：“我還要去辦公室一趟，晚上還得去買菜做飯，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說完便起身離開座位，班長與其他女生也只能看着葉小魚走開，而石一峰推了推自己的眼睛。
走向走廊盡頭辦公室的路上，葉小魚腦海里重複了一遍課上的內容，以及明天要上的課程內容，還有夢裏的場景。
這兩個月以來，他一直都在做不重複的夢，夢境裏的場景細緻的宛若現實，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無數可怖的怪物和身臨其境的場景讓葉小魚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但這不可能，葉小魚首先便在腦海里否認了這個可能性，因為憑自己的記憶里，如果發生在現實，甚至就算是某部電影或者cg裏面的畫面，自己也不可能忘記。
在走進教室前，葉小魚甩頭將心中的雜念去除，帶着無懈可擊的笑容打開教師辦公室的門。
說實話，在學校里成績冠絕全場，甚至全市第一，被稱為文曲星下凡的他，在最終考試之前便已經收到了最高學府的錄取通知書，因為父母的遺產而沒有衣食之憂，錢幣之患的葉小魚至今還沒有離開學校的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石爸和石一峰的勸說。
至於另一個原因。
嗯，是老師。
“喔，葉同學你來啦。”
帶着眼鏡，穿着教師ol裝的英語老師，翹着勻稱圓潤的大長腿，拔出嘴裏的棒棒糖帶出一縷水線，用看見救星卻又矜持的語氣說道。
葉小魚無奈道：“言老師你可以直接去喊我過來的，不用麻煩張老師。”
言雅瞪着水靈靈的大眼睛透過眼鏡無辜的看着葉小魚。
葉小魚能說什麼呢，只能看向把自己喊來的張老師，也就是他的班主任兼語文任課老師。
張老師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養生茶，砸吧着嘴說：“把勸學，背一遍我就讓你走。”
乾淨利落的就像佈置下來的任務。
葉小魚也不含糊，乾淨利落的把勸學原文需要背和不需要背的全都背了出來。
又喝了一口養生茶，張老師淡淡的說：“小魚兒啊，你雖然還年輕，但是最好還是不要玩遊戲玩到很晚啊，雖然你現在畢業了無所謂，但現在你畢竟還是個學生，學生在課堂上不該做的事最好還是少做的好啊....”
隨即便是‘這是最基本做人的禮貌問題’‘年輕人的身體要懂得節制’‘不要太過驕傲，要剋制’之類的話，一旁偷聽的言雅趴在桌子上身子微微顫抖，傳來一陣被壓抑着的笑聲。
葉小魚用毫不敷衍的表情認真聽完張老師的訓導，等到張老師說畢收拾完教案離開之後才看向言雅，腦門擠出一團黑線。
看着因為張老師離開辦公室之後笑的更加肆無忌憚的言雅，葉小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本來我天才星下凡，機智聰明，才能出眾，聲譽英揚，若投身科學定可促進科技二十年發展，若投身政界，定可造福百姓保一方平安，為什麼我現在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學生呢？
想了想便得出了答案。
“言姐，沒事我先走了嗷。”
說完便直接開溜，不給言雅反應的機會。
但言雅預判了葉小魚的反應，直接抓着葉小魚的衣角不讓他離開，同時示意一下桌子上的試卷，讓葉小魚幫她履行教師的職能。
這明擺着壓榨學生勞動力的行為，葉小魚當然不答應。
但是言雅給出了一個讓葉小魚無法拒絕的籌碼。
言雅湊到葉小魚的旁邊細語到：“幫我改試卷明天給你個驚喜。”
說完就把試卷推向葉小魚，自己則拿起棒棒糖跟同事聊天去了。
其他老師面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在他們眼中，言雅是剛工作沒多久的年輕教師，而且葉小魚能力足夠優秀，最關鍵的便是言老師就住在葉小魚家所處的公寓當中，據她所說，她平時對葉小魚照顧有加，如同葉小魚的親姐一般，他們也沒把葉小魚當外人，畢竟哪個老師不喜歡聽話乖巧成績出眾的學生呢。
葉小魚也從來沒有反駁過言雅對他的照顧，只是對言雅對他的態度頗有微詞。
讓你如同親姐，不是讓你成為親姐。
半夜三更敲響自己的房門，拉着自己玩恐怖遊戲；有事沒事去葉小魚家蹭飯然後洗碗的時候便消失；不喜歡的東西全丟給自己等等一系列親姐行為，葉小魚數不勝數。
但是在葉小魚內心深處，確實是將言雅當做家人來對待，只是因為她在葉小魚最孤單難受的時候，照顧他。
在老師們互相抱怨校領導開的廢話會、最近晚自習的出勤率明顯下降、最近的菜價上漲連米都貴了三毛錢、還有校外的打架事件和見義勇為。
說著說著，話匣子便打開了。
說道見義勇為的時候，一位資深女教師順便提了一嘴盤邊埋頭苦幹的小魚同志，讓其不要像當事人一樣魯莽，然後便繼續聊着家長里短和各班的情況。
‘呵，無知的高中生們，在你們嬉笑玩鬧的時候，我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境界，跟你們的老師談笑風生了。’
葉小魚無聊時候的心中自語。
各位資深老師在聊到家常的時候，便不可避免的聊到了相親的事情，於是目標便不可避免的指向了辦公室里唯一的大齡單身女青年。
言雅僵硬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撇向葉小魚，發現其好似有一團空氣隔絕了他與外界的聲音交流，依然聚精會神的檢查試卷是否有紕漏，直到言雅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葉小魚這才‘檢查’完試卷，如釋重負般伸了個懶腰；言雅也‘恰到好處’的看了看腕錶，‘恍然大悟’的說：“都六點多了，還沒買菜呢，我們先走啦。”
說完便拉着葉小魚逃也似的離開。
被拉着的葉小魚不慌不忙的跟老師們打了聲招呼，也跟着走了。
“呼。”
言雅長出一口氣，恨恨的說：“到底是誰先開的頭聊的相親，想嫁自己嫁啊，可惡。”
知道罪魁禍首是言某的葉某某不敢吭聲。
兩人坐着返程的汽車，踏上回家的道路。
深夜，葉小魚回憶着下午課上做的夢，跟之前的夢一樣，光怪陸離卻又能在記憶當中清晰回憶。
夢中的自己揮舞着長刀，操控另一個自己在血紅色的月光下，與怪物廝殺，直至衣角浴血而紅。
回想夢中冷酷的自己，一股強烈的睡意湧現。
腦海中最深處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的湧出，疲倦感卻愈發沉重。
如同山丘般巨大血肉堆積而成的怪物、天空中盤旋咆哮的巨龍、一腳踏碎大陸的強者、沐浴星光的無上之王、擁有猩紅雙眼的可怖狼人，種種怪物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意識逐漸模糊，快要睡着時，他彷彿聽見有人在旁邊溫柔低語。
‘當夜空中無有閃耀，你會成為唯一的光嗎？’
這句話好耳熟，有誰跟我說過嗎？
對了。
回憶里，言雅溫柔的抱着無聲痛哭的葉小魚。
‘在進入深夜的時候，你會成為唯一的光。’
言雅啊。
“嗯。”
葉小魚呢喃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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