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命難違
交代完這件事，王老爺子最後的心愿已了。
他對我說道：“陳先生，今後我這王家可就全仰仗您了，我這把老骨頭，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王老爺子轉身要走，卻被我叫住，道：“老爺子，不着急走，待會我送你。”
“我現在，還有個問題想不明白，需要你解答一下。”
“陳先生請講。”他停住腳步，問道。
“您剛剛說的陳姓仙人一事，有沒有告訴過其餘王家人？”
王老爺子搖頭說道：“此乃我父親對我一人的告誡，我沒有告訴其他人。”
我當即皺眉不解道：“為什麼？這不是關乎你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嗎？為什麼不告訴其他人？”
“我打個比方，倘若我在你離去之後，方才到達王家，當然，我指的是你連魂魄都離去之後，那麼王家當中，不就無人知曉我乃陳姓仙人一事，您就不怕錯過？”
王老爺子笑着說道：“老夫明白陳先生的疑慮，在此，老夫可向陳先生保證，那句話，確實是我父親臨終前贈予我的，至於為何不告訴王家人，我當初也問過我父親，他是這樣說的。”
“凡事皆有定數，此卦，乃是他生前所求最後一卦，乃是天卦，也就是天機，天機不可泄，因此，若我將此事告訴旁人，便是泄了天機，會引來上天責罰！”
“凡人豈可與天斗？因此，即便到死，我也沒將此事透露出去！”
王老爺子這番解釋看似在理，可我卻聽出了另一番味道。
“老爺子，我聽您兒子說，王家風水師一脈的傳承，到了你父親那輩，就斷了是吧？也就是說，您這一生，都只是個普通人？”
“是！”他點頭應道。
“那好，您剛剛說，陳姓仙人一事，乃是你父親生前對你最後的交代，那後面的那番解釋，又是從何而來？是你父親死後，魂魄特意跑來再跟你解釋？”
王老爺子是個聰明人，見謊言被我戳穿，也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陳先生無愧仙人名號，什麼事都瞞不過您的慧眼。”
“不錯，那番話確實是我自己的解讀，而我生前，也確實跟着父親學過不少風水方面的知識，才懂得這些，我是在父親死後才徹底收手，不再過問玄學一事。”
“這樣。”我笑着點頭，接着又問道：“那既然你學過風水方面的知識，也就表明，你也受了五弊三缺的詛咒，敢問老爺子您身負五弊三缺中的哪一樣？”
在這裏我簡單介紹下什麼是五弊三缺。
五弊，指的是鰥，寡，孤，獨，殘。
三缺，指的是財，命，權。
鰥為老而無妻，寡為老而無夫，獨為老而無子，孤為幼而無父，殘則為殘疾。
財命權更簡單，指的是金錢，性命，以及權利。
凡入了玄學一途的人，都會命犯五弊三缺其中之一。
問及此事，王老爺子平靜回應道：“老夫我命犯殘缺，內殘。”
“我看你是腦殘吧？”我毫不留情當面回懟，王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當即僵住。
不等他開口，我先一步說道：“老爺子，你蒙不了我，殘缺要麼是身體外在殘缺，要麼就是丟魂導致的瘋癲痴傻，也就是俗稱的傻了瘋了！”
“偏偏你兩者都不沾，卻騙我說你是內殘？老爺子，割個闌尾真不算殘疾！不信你可以去試試，你連個殘疾證都辦不下來！”
這一次，王老爺子更加尷尬，臉上笑容不再，他拱手說道：“陳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是老夫我狗眼看人低了，確實，我剛剛又一次欺瞞了陳先生！”
“但這件事，也正如我剛剛說的，家醜不可外揚，既然陳先生想知道，那我說出來也無妨！”
“實際上，我犯的是五弊三缺中的獨字，老而無子，但我用我父親留下的方法，將這一個獨字，落到了我那大兒子身上，這也是他與我王家徹底斷絕聯繫的根本原因！”
“至於我父親留下的方法，恕我不能透露，類似的方法有很多種，陳先生應該是懂的。”
我點點頭，這點確實如他所言，將五弊三缺轉移到別人身上的法子確實有不少。
但這些法子都有一個限制，那就是被轉移之人，必須是自己的子孫後代，而且，五弊三缺中，唯有三缺中的財命權，可用此法轉移。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五弊當中，除了殘這一字外，其餘四字，根本連擁有子孫後代的基本條件都達不到，而將殘字轉移，也沒可能讓自己肉體再生。
我無奈地搖搖頭：“老爺子，你還在騙我！第三回了！”
王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立刻找補道：“你瞧瞧我這腦子，年紀大了，就是不好使，我犯的不是獨字，是財字！”
“你覺得我會信嗎？”我冷笑着看向王老爺子，伸手，將剛剛放入口袋的風水堂鑰匙掏出，拍在桌上。
“老爺子，不是我說你，原本我都已經答應了接手你家風水堂的事情，有什麼問題，你直說就好，何必藏着掖着？”
“如今被我識破，你又不停地找其他理由解釋，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蓋。”
“就算你暫時瞞過了我，久而久之，等到我發現事情不對，想要抽身出來，你覺得很難嗎？到時候受苦的，不還是你王家的子孫後代？”
“老爺子，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沒我個孩子活得明白呢？”
我盯着王老爺子，一番話，令其羞愧到無地自容。
“好吧，陳先生，我可以將一切都告訴您，但請您聽后，務必要繼續替我王家接管風水堂！”
“你先說，等我聽完，再談別的。”我冷聲道。
王老爺子嘆了口氣，這才將實情娓娓道來。
原來，從王老爺子的太爺爺那一輩起，他們就已經在研究破除五弊三缺的法子了，但破除此法並不難，難的是沒人能承受得住破除此法后，老天爺的反噬。
這也就是開始王老爺子告訴我的，凡人又豈可與天斗？
究其一生，王老爺子的太爺爺確實找到了破除五弊三缺與不受老天爺反噬之間的平衡。
那便是，將五弊三缺轉化為一股氣運，並且將這股氣運給鎖起來！
至於用來鎖住這股氣運的地方，自然便是王家的風水堂了！
以王家世代積攢下來的風水氣運，去壓制這股五弊三缺的氣運並不難。
但這種方法，也只維持了三代，到了王老爺子這一輩，漸漸地，他發現風水堂內王家的氣運，已經壓制不住這三代傳下來的五弊三缺了。
所以，王老爺子的父親苦尋破解之法，直到其臨終前，絕望中，他向天問卦，得出將風水堂轉交給陳姓仙人的解法！
王老爺子的父親覺得，這是上天在氣憤他們王家耍心機，因此，故意落下此卦就為羞辱他，畢竟這世上，哪有什麼仙人！
因此，在得知卦象后，王老爺子的父親氣得口吐鮮血，當場暴斃而亡！
王老爺子的父親不信，可王老爺子卻不得不信，他收了此卦，也不知是老天爺早有預料，收卦后的某天，王老爺子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輩子，似乎都未曾與陳姓之人打過交道！
直到今天，他遇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