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牌九威
“你不可能真正相信我的。”
“哈哈哈哈。”
江越的笑容很直接，十分隨意的打開門鎖：“不對，相反，我很信任你。”
“為什麼。”
“武品見人品，一個歪腦筋滿嘴胡話的人，是沒辦法練好形意虎拳的。”
江越的一切都很認真，很真誠，他繼續道：“我為人處世很簡單，我誠信待人，世人亦會誠信待我。”
吳海龍沒說話，或者說有點說不出話，他神情凝重，怎麼也動彈不得。
說實話，他的內心是黑暗的。
一個在血腥與黑暗中長大的人，你很難讓他對世界充滿陽光與期盼。
對趙龍忠心是因為趙龍切實改變了他的生活，花大價錢把他從那些人手裏帶出來，這叫知恩圖報，是他的品格，也是他的做事根本，同時他更明白一個人想在城寨里混下去，就得遵守道義。
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好人，吳海龍的名字在東南亞至今響亮，這個緬籍華人在三角區留下的凶名至今讓無數人感到害怕，殺人放火是常事，老人、小孩也有遭他毒手。
他也從不覺得自己乾淨。
但江越今天說的這個話，表現出的這種信任，確實是他往日沒有感覺到過的，趙龍對他的好更具有試探性和目的性，信任也藏有一種保留。
江越切實說到了他的心裏，一個練武二十載的人，怎麼會甘心死在一顆子彈下，至少他不願意就這麼憋屈的死去。
吳海龍呼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那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休息一下，然後好好吃一頓。”
“嗯。”
江越帶着吳海龍大搖大擺的走出三合勝大樓，身後有些知道吳海龍身份的人不明白江越怎麼就帶着人直接出去了。
但現在的江越做事，沒什麼人敢過問。
帶着吳海龍在外面逛了一圈，還是選擇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江越帶着他回到自己的住處，讓他先好好休息。
同時知會潮州仔幾人去聯繫一下有沒有城寨里的人賣樓，現在這個地方還是太擠，人多不方便。
手頭上既然有錢，基本的生存環境還是要改善的。
然後，一個人找上門來。
“江哥，久仰，是吉叔讓我來的，他說你想去拳館。”
拳館，其實也就是九龍城寨的地下黑拳，只不過說的稍微好聽一點。
“怎麼稱呼。”
“前幾年喜歡打牌九，他們都叫我牌九威。”
江越也很客氣：“威哥。”
他伸手，牌九威連忙接過，雙方握手表示友好。
“哈哈哈，早就聽說江哥客氣，真的是太抬舉我啦。”
牌九威也不在稱呼上多浪費時間，繼續道：“江哥，拳館的事情你現在知道多少。”
“基本清楚。”
剛剛江越和吳海龍吃飯的時候就已經有過了解，大概情況都知道。
九龍城寨的地下黑拳，頗負盛名。
東南亞的那幫亡命徒，對岸犯事的，日韓流亡者一旦流竄到港島，必然進城寨。
一旦進城寨，他們這些無根無靠的人，在全是狠人和地痞的城寨里，語言不通也沒辦法有求其他活路，最後只能打黑拳。
港島總督府禁止拳擊生意，特別禁止會死人的拳擊，但有些東西並不是說你單純禁止就有用的，外面合法的不能看，城寨里不合法的自然變成了唯一的選擇。
九龍城寨不鳥總督府，只要能掙錢，我就敢開。
到這年月，城寨的黑拳生意已經十分火爆，暴力之餘夾雜金錢的博弈，任何東西一旦和賭這個字沾上邊，就會讓人很上頭。
現如今十幾個擂台，所謂的拳賽經紀人大幾十，拳手成百上千。
有的人連拳頭都揮不明白，上場充當沙袋，被人當肉包子踢。
有的人實力超群，甚至於在當地遠近聞名，連勝數場，隨意撈金。
總體上，城寨的拳館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下等贏九輪晉中等，中等贏九輪晉上等，上等贏九輪……
可以打佛爺。
也就是說連贏二十七場，你就能正大光明的和佛爺做對手。
在此期間如果中斷就得從該等級重來，比如你連贏十二場，已經晉陞到中等，在第十三場失敗，那麼就會算你從中等重新開始打，再連贏九次才能晉陞上等。
升等很難，很多人都是贏一場輸一場，在自己的實力區間橫跳，在穩定后就放棄繼續晉陞，轉而全力撈金。
不同層次的拳手，看的人會不同，價格同樣不一樣。
佛爺，是如今九龍拳館的第一人，領頭羊，整個九龍拳館就是在他親手操辦起來的。
當然，這樣的情況距離江越來說還太遠。
既然江越知道基本情況，牌九威也不再浪費口舌，自我介紹道：“江哥，拳館裏分拳手和經紀人，我手底下的拳手最好的成績是以前中等連贏六場，後面輸了之後就沒大提升。”
“拳手也分人，有些外面逃過來的，簽的是不平等的合同，我們會讓他必須連贏多少場才有自由，分成比例也很低，你知道的，那些人除了在城寨里也無路可退，掉到我們手裏也算他們倒霉。”
“還有些拳手是主動來的，本地有人，屬於合作，我們會認真的和他們談，該分多少分多少，想走了也可以商量，都按照定好的合同來。”
聽到這裏，江越笑笑：“那我是後者？”
“不。”
牌九威生怕自己的拒絕讓江越誤會，連忙回應：“江哥，我也是從三合勝出來的，我們是自己人，吉叔特別吩咐過的。”
“分成我可以都不要，來去自由，總之有需要、有問題、有拳館裏的麻煩都能來找我……”
至此，江越不由得感嘆，這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三合勝雖然不算什麼參天大樹，但至少在街面上在城寨里耕耘多年，江越在這一次李家露臉后王老吉對他的態度更是親熱。
各種人脈資源也都對他開放。
要是和一個傻小子一樣傻乎乎的去城寨打拳，沒有跟腳，指不定要被人怎麼拿捏。
就算他硬要翻臉，拳館裏的那些人沒辦法控制他，但以後黑拳這條路也大概率走不下去，接近佛爺只能另闢蹊徑。
“我不是很在乎錢，分成的時候人家怎麼樣我們就怎麼樣，我不喜歡讓朋友白忙活。”
聽到江越這麼說，牌九威有些猶豫，臉上有一種想賺錢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扭捏。
很難理解一個混字頭的人會有這樣的糾結。
“江哥……這樣不好吧……”
江越很是親熱的拍拍他的肩膀：“這有什麼不好的？既然威哥也是從三合勝出去的，那就都是兄弟。”
“我這個人的宗旨就是，不能讓兄弟受委屈。”
牌九威點頭，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他發現江越比自己想像的更好相處。
江越繼續道：“什麼時候可以開打。”
“我手頭上的場次江哥隨便用，今天下午就能有一場，要不要先試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