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山林
這胖子倒是自來熟的性子，說他們奔雷城裏本來也駐有五千人的玄甲鐵騎。但是行屍剛出現在城中時，營隊就接到了來自京都的命令，要他們分派人馬北上進京。不料部隊還未來得及動身，就被城裏的屍潮給衝垮了。如今那軍營裏面估計一半人全變成了行屍。
行屍的傳播速度非常快，被咬後半個時辰至三個時辰不等的時間，就會被轉化，變成一隻沒有情感的活屍。
但也有例外，有些人就算沒被吃掉，也只會因傷口感染而死去，並不會變成行屍。
其中的道理，我並不知曉，或許與人體質不同有關。有時候我想，如果哪一天我被咬了，要變成那種怪物，那還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南方各地都已經確定淪陷了嗎？”我問他。
胖子點了點頭，說他們這趟過來，經過的幾個城池他們都有留意，無一例外全部被行屍侵蝕，我還是他們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那你們此番準備一直往北走嗎？”我問。
“去京都，聽說北方的情況要稍好一些…”胖子回道。
剛才他提到奔雷城的玄甲營接到了部隊北上的命令。其實在參州行屍爆發之初，我們統制也曾接到過，而且是急令，但當時參州城裏各方都需要人手清屍，所以統制決定延遲北上的時間。至於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朝廷開國之初，從第一代聖人建立玄甲鐵騎開始，因為玄甲鐵騎特殊的編製，各地玄甲營的直繫上屬實際上只有皇帝一人，能發出部隊北上之令的也能由皇帝親御。但像這種全國性質的玄甲營北上的緊急命令，開國以來卻還是第一回。
會讓皇帝發佈下這樣的命令，我想北方或許比南方更早出現行屍，也不一定。
我也跟他談了這個想法。
胖子卻只是笑了一笑，說他們又還能去哪呢，或許給自己留個好點的戀想，也是一種活下去的動力。
他說的不無道理。我無言以對，默默點頭。
胖子東西已經吃完了，摸了摸身上，還剩半壺酒，他遞給我：“雷兄弟接下來又有
（本章未完，請翻頁）
什麼打算？”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是北方獨有的烈酒，苦的出奇。
他這個問題倒是把我給問住了，我從來也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我家人是當兵的，他們死後，軍營就成了我的家。普天之大，卻似乎也沒有我想去的地方。
看我愣在那裏。
他看了我一眼，便提議道：“看雷兄弟身手非同一般，要不就隨我們北上進京吧，待到了京都，我向上級反應一下，直接入咱們巡馬司可好？咱們當一回真正的兄弟。”
看他眼神熾熱，似乎對我的回答很在意。我心中一動，便拱手道：“那就一路上多多叨擾了。”
胖子一下子哈哈大笑，上前攬住我肩膀，連說不打擾不打擾，這下在路上可不會無聊了。
我不怎麼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也不願去細想。胖子隨即便給我介紹了下他們隊伍中的另外三人。
三人之中除了有位老兵，年紀比較大，他們都喚他老崔外。其餘兩位瞧着年紀應該比我還要稍小兩歲，看模樣細皮嫩肉的，應該是出身於貴族。
我頓時還有些意外，沒想到巡馬司里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俊俏小生存在。
胖子說他們乃是一對兄弟，高的那位叫阿淹，稍矮的叫阿孝。
但胖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便悄悄對我講，你可莫小看這二人，剛才在草地上射那幾箭救你的，便是這位阿淹。
我聞言不由多看了那阿淹幾眼。
但無論怎麼看，總覺得這阿淹的模樣，更像是參州城裏達官富人府邸里那些吟詩作對的公子哥。看來這世間的確是人不可貌相。
剛才還有些小看他們，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沖他們拱手，相謝方才出手相救之恩。
阿淹阿孝兩兄弟似乎與我一般，並不太習慣與陌生人說話，也只是看了我幾眼，默默的拱手回禮，就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了。
那老崔倒是與湯大魏一般，上來就拍我肩膀，我本來還看他是前輩，用了個敬稱，他直接搖頭，讓我直接喚他老崔就行。
（本章未完，請翻頁）
我看向湯大魏，他大笑，就說馬上就自家弟兄，我體形寬大，從小自今身邊人都叫我胖子，親切！
我苦笑，點頭。
我此番昏睡並沒有睡得太久，休整了一會，就到了中午的時間。
胖子靈活的幾下爬到一棵樹上，觀察了下方向，便對我們說，看太陽的方向，要出這片山谷得一直往前面走才行，但是他看不見山谷的最前方，我們得小心一點，免得迷路。
眾人點頭，將自己的武器都帶在身上，將馬牽住，便往前方走去。
我回頭望了一眼參州城的方向，全是樹林，已經看不見了。他們救我時的情況非常危急，加之對附近地形不熟悉，他們騎馬完全是在亂竄。好在最後還是成功的甩掉了那些行屍。
山谷里不適合騎馬，我們行走的非常緩慢，走了兩個時辰，我抬頭看了下天空，山谷里樹木橫生，所以比一般的地方要天黑的更快，現在周圍稍遠一點的地方已經看不大清了。
夜晚在森林裏趕路是大忌。我們商議了一下，決定就在這裏先休息一晚。
林子裏逐漸安靜。他們生火的時候，我觀察了下四周的環境。
西南的大山是非常多的，而且遼闊，一座連着一座，除了一些靠山吃山的獵戶，人類的行蹤極少會出現在山谷里。
而且就算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也不敢進入山谷的深處，在參州城裏就流傳着一個關於長蟲的傳說，長蟲其實就是大人們用來嚇唬小孩的老虎。
但是只有西南大山裡生活的老虎會被稱之為長蟲，那是因為這種長蟲虎的身軀特別的龐大，立起來幾乎有三個成人那般高，看上去非常威武。有人曾在高處見過它移動的時候，就像是一條巨大的惡蟲，由此而得名。
長蟲特別擅於伏擊，會從獵物的後背發動出其不意的攻擊。如果你身後有一隻長蟲追趕，千萬不要回頭，一旦回頭，長蟲會瞬間撲倒你。
我們現在不算是在大山深處，應該不至於這麼倒霉碰上這種東西。但我仍舊不敢放鬆警惕，便提出來今晚我來守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