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槐安
“近日，市區東部的河岸經常出現人員的失蹤，警方正在全力調查，請群眾夜間不要前往東區河岸。”老舊的電視播放着新聞。
槐安拿起手中的遙控器，有些疲倦的他關掉電視，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他從衣架上拿起白大褂，又到了上班的時候。
槐安走下樓，和樓上懶散的環境不同，樓下的牆雪白不見灰塵，整潔的診所是每個醫生的基本素養。
嗯，哪怕我沒有醫師資格證。槐安點點頭肯定了自己。
原本槐安作為首都大學的醫學生，應該是有無限光明的前途，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落魄到在一個市裡開個診所，還要躲着警察。
但是巧了，有時候就是這麼倒霉，槐安第一次手術的時候，不小心把棉花漏在病人的胃裏了，原本縫好出院消化一下就結束的事，槐安決定開刀把棉花取出來，結果把手術刀忘裏面了，然後他就被開除了。
還好黑水市有不少打架的混混，去醫院的話很容易被警察盯上，加上醫院高昂的醫藥費，槐安這種小診所自然成了小混混的首選，也算是餓不死。
“嘶！槐哥快幫幫看看。”一個黃毛的混混一瘸一拐地走進診所。
“你先坐着。”槐安拿着玻璃瓶在水龍頭接水，“李旦，怎麼每次一打架來的人都有你？”
“這不是對面下手太狠了嗎？一看見我打的猛，就四五把刀往我頭上招呼。”李旦說道激動處，猛地起身，又是一聲慘叫。
“是嗎？我看看？”槐安彎身捏了捏李旦的左腿。
“嗷嗷！不要碰了，槐哥真的好痛。”李旦立馬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槐安沉默地看着李旦右腿鮮紅的血跡，“我剛剛捏了你的左腿。”
然後兩個人都沉默了，槐安忍不住開口，“我給你縫一縫，打個紗布五十？”
“好。”
槐安從手術台上拿出針線，示意李旦躺下。
“槐哥，”李旦制止了槐安的動作，“消毒，酒精消毒。”
“哦。”槐安從拿起玻璃瓶，把裏面的液體在針上，李旦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槐哥，這不是你剛剛在水池那裏接的自來水嗎？”
“哦哦，是嗎？我忘了。”槐安撓頭一笑，“最近生意有些不景氣，見諒一下。”
“槐哥最近在幹啥大事啊，我聽說你最近白天的診所都不開門。”
“沒有醫師資格證，加上這幾天市東河岸的事情，警察對診所、肉鋪啥的這種查的可嚴了，沒辦法，只能夜裏開門，維持一下生計。”
槐安處理乾淨了傷口，“我準備縫了，你可以看着點叫。”
“叫，不存在的，奧奧，槐哥慢點。”
槐安無視了李旦的叫聲，自顧自把傷口縫好，然後打上了紗布，“嗯，好了，五十，最近幾天不要打架了。”
“為啥啊，會傷口感染嗎？”
“不是，我最近缺錢，再來縫針要加錢。”槐安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送走了李旦，槐安看着桌上的五十塊錢，轉身走向了辦公桌後面的柜子，那是他存放病人病例檔案的地方，槐安拿出了最上面的那份檔案。
病人：林婉
病因：未知
自述：我周五下班回家的時候，包里突然多了一張紙條，在半夜十二點打開收音機，收聽444波段電台，新的世界將為你打開，我當時出於好奇，打開了電台，然後我出現在了水邊上，那裏是市區的東郊河岸，我小時候在那裏長大，我腦子裏出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聲音，和那個電台的聲音一模一樣，我逃離了那裏，但是一個帶着蓑衣和斗笠的怪物一直對我窮追不捨，我害怕水，我開始做夢，每次都夢到在水邊。
現狀：已失蹤。
槐安把已失蹤三個字寫上，然後合上了病例，抬頭看了一眼鐘錶，現在已經到11點了，要不要去驗證一下林婉的說法，槐安清楚，很多精神病人的世界是奇奇怪怪的，但最近警方的報道和林婉的自述，不由得讓槐安產生些許聯想。
槐安想到這裏，槐安從抽屜中拿出了中華民間志怪這本書擺在桌子上，然後打開了收音機，如果鬼真的存在，那麼自己失蹤之後，這份病歷單和書，應該能夠給警官一些線索，混混經常會來自己的診所，失蹤被發現應該不是很難的事。
滴答滴答，隨着時針一點點向著十二的方向靠近，滴答聲也開始逐漸從變長，開始更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感覺。
歡迎收聽今天的靈異電台，我是今晚的主持槐安，黑水市的東區河岸最近頻繁出現夜間人失蹤的新聞，而我作為一個醫生，幾天前接收了這樣一個病例，懷着好奇我來到了東區...
和槐安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收音機里傳來，槐安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一陣模糊，再次睜眼，人已經到了東區的河岸。
槐安白天不開門的原因並不僅僅只是警察，更多時候，他都不止一次前往東區的河岸踩點，現在東區河岸的每塊石頭在哪，他都能一清二楚。
恭喜你成為了靈異電台的一名主持，請在手機上的app上完成註冊，查看任務要求並完成任務，恭喜你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靈異電台立志於探究都市怪談，古老傳說，把最真實的故事，講述給聽眾，溫馨提示，鬼怪將會在一個小時之後感應你的位置，如果未完成任務，鬼怪將會對你進行持續追殺。
槐安腦海里響起了奇怪的聲音，槐安沒有多想，立刻打開了自己的手機，上面果然出現了一個叫靈異電台的app，上面寫了註冊名字，槐安想了想，輸入槐衣兩個字。
註冊成功！
？？？現在註冊都這麼草率嗎，不要什麼短訊驗證碼身份證啥的？
【姓名】槐衣
【力量】7
【敏捷】7
【智力】9
【體力】7
【特性】：無
【道具】：無
【天賦】：【靈醫lv1】：你高超的醫術得到了我們的認可，並且將更進一步，（可以在一小時內修復斷肢級別的傷勢）
【評價】：恕我直言，你的屬性，大概率應該活不下去，不過作為我們電台的重要資產，我還是祝你好運，作死的年輕人。
槐安發現app還有商城，交易什麼功能，但按鈕都是灰色，點了之後會顯示第一次任務結束后開啟。
槐安只能點擊任務界面。
【河岸怪談】
【簡介】傳說中意外死亡的年輕人都會有很大的怨氣，如果是落水的，大概率需要拉個替死鬼，否則自己就無**回，最終在水裏獨自萬年，但不是所有的水鬼都願意輪迴，也許現在的你就遇上了這麼一隻，他不顧一切地將一切河岸之人拉入水中，只為完成自己的復仇。
【主線任務】：解決這隻水鬼
【支線任務一？】：？？？
【提示】離東區遠一點的話，會晚死一些，好好享受最後幾天，年輕人。
槐安收起手機，那麼下一步就是準備跑路，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應該找個高人來解決這個水鬼才是，在留在河邊着，大概率就是送人頭。
“先生，請不要在河岸走動，最近比較危險。”
手電筒的強光照在槐安身上，警察看着槐安一身醫生的裝扮，沒有敢靠得太近，半夜在人員失蹤地點看到一個醫生，是個人都會覺得形跡可疑。
“不要誤會，我的病人幾天前跟我說過這裏的事，我覺得好奇，所以過來看看。”槐安手中的手機滑落到大衣的口袋裏，他舉起雙手，漏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什麼病人？”
“她叫林婉，她說她看見一個帶着斗笠和蓑衣的鬼魂。”
“這跟你醫生有什麼關係。”警察手電筒的角度向下了一點，他勉強相信了槐安的話。
“準確來說，病人出現這類的癥狀，很大可能是在這個地點受到了什麼刺激，加上你們警方報道她失蹤的新聞，所以我好奇來這裏看看。”
“那麻煩你和我們回警局備個案。”槐安看着警員微微俯起的身體，他知道自己只要有異動，第一時間就會被撲倒。
“好，正好搭個順風車，這大晚上也沒人願意來這種地方拉客。”槐安朝着警員的方向走去，藉著手電的燈光，這才看清了警員的模樣，一個40來歲的大叔，眉宇間透漏出些許的威嚴，身體算得上魁梧。
“我叫槐安，西郊那邊的一個小醫生。”
“嗯，你這樣說我有印象了，上次我們警員在西郊那邊被歹徒刀傷是你幫忙做的止血還有縫合手術吧，感謝你。”
“哈哈，不足掛齒。”
“我叫劉常飛，我們先上車，這地方有些瘮得慌。”
“劉局？”槐安皺了皺眉頭，作為這幾天槐安的研究對象，警局的重要人物自己自然還是認識，黑水市公安局的局長，劉常飛。
“哈哈，沒想到小兄弟還聽過我的名字。”
劉常飛親切地拍了拍槐安的肩膀，槐安只感覺有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往劉常飛的旁邊靠，他沒有反抗，作為一個醫生，足夠的耐心和細心缺一不可，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自己離開河岸了。
兩人半推半走，槐安還是被劉局長壓到了自己的私家車前面，槐安自覺地打開副駕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看起來你相信林婉的話？”劉局長上車，繫上安全帶，啟動車子之後，從口袋裏拿出香煙，打算遞給槐安一隻，槐安擺手表示拒絕，“醫生都不抽煙的。”
“倒是劉局，開着私家車來查案子，很少見啊。”
“你相信林婉的話嗎？”劉局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覺您在這裏，很可能是真的。”
“我們警察局一個月前，從河裏打撈出了一具屍體，很年輕的人，二十來歲，我們判斷是他殺，但是找不到兇手，現在還在冷庫里封着。”
“和這有什麼關係？”
“林婉是失蹤人員裏面唯一一個報案之後失蹤的，她在警局裏具體描述了鬼的臉，和我們打撈上來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劉常飛打開車窗，將煙吐出窗外，“而你是下一個林婉，我說的對嗎？”
“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劉局在說什麼？”槐安強撐着微笑，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我十點就來了，為的就是看看會不會有林婉說的東西，然後你在十二點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降臨了。”劉常飛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言語。
空曠的道路上，只剩下汽車疾馳的聲音，過了一會，劉常飛接着開口說道：“我知道你，首都大學的天才醫學生，南槐北酒，你不會犯那樣的失誤的。”
槐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着拳頭。
“劉院長是我的大伯，他以前經常和我提起你，你是他的驕傲，我也想過你回來之後安慰你，但是你好像一蹶不振了，有些東西本來是他留給你的，我自作主張留了下來，現在看來，你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樣，跟我回趟家，我把東西給你。”
“這算是給死人最後的體面了嗎？”槐安自嘲地說道。
“這個任務原本不屬於你，我收到的消息是，今天會有一位省上的人十二點出現在東區河岸，警察局需要無條件配合他的行動。”劉常飛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照片。”
“看起來我好像動了大人物的蛋糕啊。”槐安的聲音開始有些興奮，“咳咳。”隨着咳嗽聲，槐安的嘴角出現了黑色的血跡，他淡定地從口袋中拿出紙巾擦拭。
“那麼劉局，你是打算怎麼樣呢？是讓我這個可憐鬼去死，還是幫我一把。”
“我不會幫你的，我只是把大伯留下的東西交給你。”
“那放我下車吧，明天之前把東西送到我的診所。”槐安看着已經進入市區的車輛，他的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車停在了紅綠燈前，槐安一言不發地走下車，車子沒有絲毫的停留，槐安下車之後便捲起塵埃，揚長而去。
也許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槐安有些不甘心，可是能怎麼樣，自己原本認為這個所謂的電台會是自己人生的轉折點，但是劉常飛的話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明顯這個局是為了讓某個大人物成為靈異電台的主持。
老院長的死還沒有定論，自己的手好不容易恢復過來，明明前面那麼多磨難，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裏死掉，槐安的眼神越發陰冷，他這次要做一個賭徒，槐安想到這裏，從衣兜里拿出手機，默默撥通了通訊錄最下方的號碼。
“喂，我考慮好了，我做這個手術，我要黑水市警局這一個月的所有失蹤案資料，還有最近一個月警方監控的人員名單。”
“你被電台選上了？”那邊的聲音沉默了會，問道。
“你們果然知道。”
“你覺醒的天賦是不是和醫有關。”
“是的。”
“我們可以幫你擺平後續的麻煩，但我們本身不能干擾電台的任務，作為條件，你以後需要幫我們做三次手術。”
“手術什麼時候開始？”
“早上會有人把資料送到你的手上，另外警局也會配合你的調查，如果你能活下來，那麼我們自然會通知你手術的時間。”
“你們不能干擾電台的考核嗎？”
“理論上來說，第一次電台的考核任務，被考核的人，是不可能先前知道任何任務的信息。”
呼，槐安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這是自己這幾分鐘以來聽過最好的消息。如果完成考核的人，他對整個任務一無所知的話，那麼幕後的人要怎麼確保他一定能夠完成任務呢？一定留了諸多的後手，比如警局的屍體，又或者說資料，甚至是兇手的線索。
“那麼再見？”槐安掛掉了電話，剩下的幾個小時是自己難得安寧的時間。
槐安看着黑夜中的煙霧和燈光，一時間有了些不真切地感覺，自己多少年沒有在夜裏去逛逛夜市了，好像從自己考上醫學開始，自己就開始不熬夜了。
槐安走到一家平安燒烤的門前停了下來，他猶豫再三，最終走了進去，“老闆來一些烤串。”
規律的生活和千篇一律的日子，從這一刻開始應該就要和自己告別了吧，槐安嘆了口氣，手上的盤子越來越重，槐安依舊沒有任何停止的想法。
“先生，你一個人吃得完嗎？”旁邊的服務員忍不住提醒道。
“我就隨便吃點。”槐安終於停下來手中的動作，“對了你們門口說食材新鮮，這些都是冷凍三天了的，應該要扔掉了吧。”
“啊？”
“不然我可告你們欺騙消費者了。”
“不好意思，疏忽疏忽，我們這就扔。”老闆過來接過槐安手裏的盤子，為了不讓事情鬧大，準備把食材扔掉，這次倒霉透了，竟然遇到個硬茬。
“我想着扔掉也是浪費，你們就幫我烤了吧，每竄打個5折，吸溜。”槐安吸了吸口水，一本正經地說道。
“啊，好的先生。”
“？？？”槐安臉上充滿了問號，你答應的怎麼這麼爽快？
“哈哈，賣五折我們也不虧本。”旁邊的服務員妹妹終於忍不住說道。
果然，萬惡的商家和資本主義，我竟然以為斗得過他們，槐安拿起一瓶果汁，一臉鬱悶地找了個位置，自顧自地喝起來。
不過還是香，槐安吃了一串豬皮，忍不住接着吃了起來，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了燒烤店門前，很快吸引了吃燒烤眾人的目光，槐安也不例外。
一個穿着黑色的長發美女下車，手上拿着一沓文件袋，徑直朝着槐安走過來，“槐安先生，這是您要的文件，我們給你送過來了，還有什麼需求嗎？”
“那個，能送我到我的診所嗎？我一個男人晚上走在路上很危險的。”
“好吧。”
槐安高興地衝上了車。
“這小子一看就是吃軟飯的，真娘炮，一個男人很危險呢笑死我了。”老闆忍不住和服務員吐槽。
“老闆，他走了。”服務員小聲說道。
“當然走了，跟着美女吃軟飯去了，看不出來嗎？”
“不是，他沒付錢。”
“什麼？”老闆順手操起菜刀就朝着瑪莎拉蒂開走的方向追去。
黑色御姐通過後視鏡看到了這一幕，“確實挺危險的，你得罪了什麼人？”
槐安拉着了自己的衣服，一臉憂傷地說道：“我剛剛上你車吃燒烤沒給你錢，他應該是來記你車牌的。”
御姐嘴角抽了抽，“我現在把你扔下車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來不及了，我剛剛把我微信的零錢花光了。”槐安小聲說道。
“槐安是嗎？我記住你了，你是第一個讓老娘請你吃飯的人。”美女有些咬牙切齒，“你最好不要活過這次任務，要是你在任務里被我逮到，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嫣語。”嫣語沒有再跟槐安說話，她怕被這個男人氣死，不過上面要求自己多和他接觸，這個要求等等肯定要拒絕，秋白那個小綠茶不是喜歡搶我的工作嗎？就把槐安扔給他。
“到了。”瑪莎拉蒂停在了一個二層的大房子前面，，門口擺着一個斷裂的木牌，上面寫着診所二字。
“你資金這麼緊缺？連木牌都買不起？”
“不是，本來是神醫診所來着，然後那次有對夫妻來我的診所，諮詢我關於dna鑒定相似度的問題，我告訴他孩子絕對不可能是他的。”
“？就因為你說錯了嗎？”
“沒有，我還沒說你用的是狗血，然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下次見面，就給我的招牌砸了。”槐安邊說邊打開車門，“那麼時間不早了，嫣語美女下次再見，記得回去幫我把燒烤錢付了。”
“呵呵，男人。”
“喂，李哥，這個接觸的任務我不跟進了，你見過哪個男人自己吃個燒烤，還讓女生過來付錢的。”
“嫣語，你聽我說，這次..”
“讓給秋白那個小綠車吧。”
“謝謝姐姐！”秋白聽着從電話里傳出的聲音，一直被嫣語壓一頭，接下來自己翻身的機會來了，只有槐安活過考核，醫類的天賦，在電台裏面可是很受歡迎的。
“畢竟醫類的哥哥姐姐看不上也很正常呢。”秋白從李承手裏搶過電話，然後立馬掛掉。
“醫類？李哥你怎麼不早說？喂喂，李哥再給我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