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涌波濤

格羅納堡的市區並不臨海，但是地勢很高，從高一點的地方往遠處倒也能看到無風無浪的海平面，他的辦公室是臨時安排的，正巧就在高聳的內城行省南面牆體上，透過拱窗往外看。

海平線往上是暗淡雲靄，往下是一抹深藍和王國西部的秀麗。

揉揉額頭，撫平眉間的峰壑，安鉑已經不想再猜測下去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中校團長，就算是一猜一個準，西部主力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更何況，他就不信上面沒人猜得到，之所以沒有動作不就是因為有心無力嘛，敵人在西線的主力大約八萬餘人，而他們剛吃了兩個大敗，除去剛補完編的八師以外，其他四個師照着舊編製都差了一些，就更不要說新編製了。

五個師加起來還不到三萬人，這裏面九成九是新兵的八師就占將近一半，人數上比不過，質量上也很難比得過。

西線戰場還不是最大的戰場，規模最大的要數東線和查爾斯敦主戰場。

之前卡利亞還不急的時候東線的敵軍就已超二十萬，查爾斯敦主戰場只會更多，而現在的話...

查爾斯敦那邊恐怕已經超三十萬了吧？

安鉑搖了搖頭，心中有了一點決斷。

第二天，他便暗中派了一個連便裝從不同的出城公路、在不同的時間段離開格羅納堡，深入格羅納森林邊界的格羅納山脈。

格羅納山脈是王國南北分界線的最西端，從山上流淌下來的就是艾利斯頓王國的母親河——納沃利河，一河分南北，王國北方現在已經全部淪陷，沒來得及逃到南方的艾利斯頓國民不知道得有多少，卡利亞據河設卡，能偷渡過來的最多不過十之一二，剩下的要麼只能在敵占區苟且偷生，要麼，就是跑進格羅納山脈以北的森林地區避禍乃至穿過格羅納山脈跑到格羅納來。

這些日子，他不是沒有見到過成功跑過來了的，但是數量嘛顯然是不對勁的，被卡利亞這波突如其來的攻勢擋在山裏或者北邊森林裏的怕是不少。

也正是因為這個，安鉑才打算讓他們去哪裏，去招募流民、收編因戰亂而走了迷途的盜匪。

這條路是安鉑前幾天便想好了的，系統還有建設的功能，只要有人，短時間內拉出來一支有戰鬥力的軍隊並不難。而且以王國募兵的名義招到他的麾下來，等都被他人格魅力（xitong）感染之後，這支軍隊就不是王國隨意指揮得了的了。

之所以之前沒有實施這個計劃完全就是因為安鉑從心底不太願意造這樣一個王室愛民如子的國度的反，就算口頭上過得去，心裏那關也過不去。

現在嘛，局勢如此，他自己推算的結果也是難以讓人接受。坐着等死也好，還是明知會死也要上去捐軀也罷，都不是他的性格，至於當逃兵？

那他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來了，王國徵兵的時候讓父親上不就好了？左右也沒什麼感情，他在家苟且偷生便是了。

安鉑搖了搖杯子裏的咖啡，目光看向遠處的海面。

以系統的變態程度，只要他有一塊合適的地盤，給他兩個月的時間他就能扭轉局勢。

但是奈何，他只是一個中校團長，不是什麼封疆大吏，更不是什麼王公貴胄。

······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全軍上下都換上了冬裝，數月的圍困之下，格羅納仍舊是苟延殘喘般留在艾利斯頓王國的版圖中。

城中的百萬居民、充盈的糧食儲備、兩座大型的軍火庫以及四座兵工廠幫助他們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幾個月。

但是問題就在於，幾個月倒還好，時間再長下去就不太行了，西線的敵軍炮火越來越猛烈，攻勢也越發的不要命起來，以現在這個外圍陣地、城牆的完好情況來看，要不了兩天就得打巷戰。

巷戰一打，儲備再充實也是白瞎，百萬的人口反倒會成為負擔。

一番炮火洗地，再熟悉的街道也會變得陌生，地利的優勢也會被縮小，在至少三倍的人數優勢和不小的裝備優勢下，卡利亞軍隊佔領格羅納只是時間問題。

要命地還不知這些，西線的敵裝備里，這幾天還出現了衝鋒槍這種新銳武器，加上迫擊炮...

都說巷戰就是絞肉機，可是對於帶有這個時代巷戰兩大神器的卡利亞敵軍來說，艾利斯頓國防軍才是砧板上的那塊肉。

還有更要命的，西線司令部的電台和各處的預備電台都被破壞了，這不僅代表着西線已經徹底成為一座孤島，還代表着西線國防軍里的內鬼不是一個兩個那麼簡單。

格羅納，淪陷在即。

······

格羅納堡城西陣地·四十八旅二團防區

陣地上一片坑坑窪窪，原本如井格一般、次人高（比人矮一點）的戰壕坑道工事在這數月間的炮火攻勢下也快要變成一個完全的大坑了。

半地下的指揮所工事內，安鉑一臉疲憊地看着面前鋪滿塵土的地圖。

“團長！團長！”亨特灰頭土臉地跑進來，指揮所一陣晃動，頂上掩蓋的泥土透過一排圓木間的縫隙簌簌的抖落下來。

“敵人的火炮覆蓋又開始了！”亨特一臉煩躁地靠坐在地上，扯下自己地帽子大聲地吼道。

外面一片轟隆聲作響，地面又震動個不停，就算是亨特不說，他也知道是敵人開始炮火覆蓋了。

指揮所建得很堅固，又是半地下的，除了身上會積點土以外也沒什麼，安鉑就這麼平靜地看着地圖等着敵人的炮火覆蓋結束。

一段時間后陣地上的揚塵散去，持續了半個小時的轟隆聲停息下去，安鉑挑了挑眉把地圖拿起來拍去了上面的塵土。

剛才塵土掩蓋得太厚，他什麼都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