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決裂
見金髮女的神情，本來就因為酒精而頭腦遲鈍的幾人很快就放下了戒備，紛紛拿起面前的粉末吸了進去。這其中只有一個人沒有動作，那就是張凱。倒不是他有多麼警惕認為這些疑似毒品的粉末不能碰，而是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姐姐。可以無限取出現金的銀行卡讓他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那是不是毒品，因為就算是毒品他也買得起，真正讓他害怕的是他的姐姐。要是姐姐知道自己吸毒那肯定會打死自己的！
“阿凱，你怎麼不吸啊？快點試試！”
“是啊。”
“別猶豫了。這種感覺你在別的地方可享受不到！”
來自同伴的勸說不斷的誘惑着張凱拿起那張卡片，最終張凱還是決定吸一點，反正家裏有錢不用擔心。可就在張凱即將要將這個念頭付諸於實踐的時候包廂門卻被人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齊耳短髮黑色棉襖的瘦小身影，正是張婷。
看見自己的姐姐進來張凱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將那一點粉末都撒到了桌子上，只剩下一雙帶着驚恐神色的眼睛看着門口，“姐，你怎麼來這裏？”
張婷本來是想要開口教訓一下自己弟弟的，可是當她看清楚那一排神色恍惚時笑時哭的男女以及張凱灑落的白色粉末時她的話就又全部咽了回去。
張婷面無表情地上前拉住張凱的胳膊，“走，跟我回家。”
張凱此時的腦子已經清醒過來，低頭看見那些不知道和什麼東西互動着的同伴頓時一股寒意襲遍全身，他甚至不敢彎腰去拿沙發上的手機只是默默加快腳步跟上張婷。可是就當兩人要走出包廂的時候兩道影子忽然從門外沖了進來，這兩道影子的動作奇快一眨眼就來到姐弟兩人面前，緊接着兩人就覺得身子失去平衡被按在了地上。來不及掙扎手腕上冰涼堅硬的觸感就讓姐弟倆頓時放棄了大喊求救的念頭，那是手銬！
趴在地上的兩人視野有限，但是他們還是很清楚的看見那些便衣警察衝進來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些已經神情恍惚的人一個個拷起來。同時從走廊里也傳來一陣陣破門聲和打鬥的聲音，想來其他的包廂里也是這幅場景。
張婷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向身邊的弟弟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張凱趕緊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碰過。得到肯定答覆的張婷放下心來，只要弟弟沒有真的碰過毒品那接下來的事情就都好說。
騷亂只持續了很短一會就平靜下來，張婷張凱姐弟被後續的警察帶着上了警車一路帶到警局。直到這時張婷才開口為自己解釋，聽到這話的警察也都很震驚，不過尿檢的報告確實證明了他們兩個都沒有吸毒。
警局的拘留室中姐弟兩人沉默的坐着，張凱為自己找了一處離張婷最遠的位子坐下，他覺得現在的姐姐比以往都要可怕，換做平時姐姐這會已經指着自己的鼻子臭罵了可從剛才到現在她都一句話不說，這讓他更加擔心。
門被打開，一個警察帶着一對中年男女走了進來。男女都是四五十歲，樣貌平平皮膚偏黑，男人高瘦有些駝背女人很健壯但有些坡腳。女人一看見坐在兩處角落的姐弟二人頓時就驚呼出聲，邁開步子上前抱住張凱好一通檢查，“兒子你這是咋回事啊？沒受傷吧？你可嚇死我和你爸了！”
“小婷，這咋回事？”男人看向身旁沉默的女兒問道。他只知道女兒出去找弟弟張凱結果一直到後半夜都沒有消息，他們正想要出去找找就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要他們來領人。
“爸，媽，咱們回家再說吧！”張婷沒有多言，只是低低說了一句后就轉身朝外走去。
一家人就這麼回了家，一路上母親一直追問可張婷就是閉口不言，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四人回到家中為止。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馬秀芬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就湧起怒火一把推開張婷，“你發什麼瘋，怎麼打你弟弟呢？”
“你自己問問他都幹了什麼？”張婷毫不勢弱的喊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那幫朋友吸毒啊！要是我再晚到一分鐘他現在就也在警局裏關着了！”
這句話讓夫婦倆都愣在原地，他們都只以為是兒子是和人打架被警察抓了可沒想到竟然回是這樣的情況，他竟然差點吸毒！
“那你也不能打你弟弟啊！他才多大，你就這麼對他？”馬秀芬在短暫的思索後繼續說道，在她看來自己兒子只是差點吸毒，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大錯，張婷更沒有理由打他！
“他還小嗎？他今年就十八歲了，一天到晚就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上學，之前他把人打住院賠了多少錢才了事，這才過幾天又差點吸毒，你在這裏和我說他還小，難道以後你還和法律講他還小嗎？”
“那也不是你打弟弟的理由！他可是個男孩子被女人打巴掌太不像話了！”張強陰沉着臉開口說道。
“我只是讓他長點記性！”
“那也輪不到你來管！”張婷想要反駁卻被張強厲聲呵斥，“管教兒子那是我這個當老子的說了算，你一個姑娘家沒這個資格！”
“我沒這個資格？好啊，我沒資格管他那他惹出亂子來別找我擦屁股啊！”
張強看着面前一點都沒有怯意的女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一直以來都只會抱怨的女兒今天竟然會這樣和自己頂嘴。
“婷婷，你可是姐姐。當姐姐的照顧一下弟弟那是理所當然的！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欠你的了，那你還是我生出來的呢你怎麼跟我說話呢？再說了，現在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你這麼大的火氣是跟誰撒的啊？只會窩裏橫的東西！”馬秀芬見丈夫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就接着話題罵道。
“你弟弟那是被人給騙了，你有本事找害他的人說去啊別在這裏朝自己人撒野！”
“那也不是他犯錯的借口！要是他能早點離開那些壞朋友也不會有今天的事發生！”
“說得好！你弟弟有今天還不是你的錯？”
“……什麼？”張婷呆愣住，她不明白這怎麼會成了自己的錯。
馬秀芬見張婷愣住更進一步說：“你弟弟上高中的時候我想讓他上所好學校，就讓你多出點學費你就不肯，結果去了技校。現在他學壞了你又在這裏說天說地，如果你不心疼那點錢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
“我心疼錢？你找的那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學校，一年學費十多萬我那來的錢讓他上學啊？而且這是上什麼學校的問題嗎？如果他願意好好學習在那裏不都是一樣的！”
“放屁！你弟弟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必須得補償他！”
張婷被這番話給氣笑了，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這樣的邏輯，當初自己剛度過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不到四千塊父母卻要他供弟弟上一年學費十多萬的私立學校上學，那時的張凱就是成績墊底想要入學還要額外交五萬的入學費她那裏支付的起，只能讓弟弟去上技校。可沒想到在父母眼裏這卻成了自己不負責任害的弟弟不成器的原因，還要她做出賠償。
“你笑什麼？你弟弟以後要是因為這些事情找不到好工作那可都是你的責任！”馬秀芬趁勢追擊繼續逼迫張婷。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張婷在一開始的憤怒后又慢慢冷靜下來，“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想要什麼？”
“錢！”馬秀芬一拍桌子中氣十足地說出一個字，“你那張卡不是還能取錢嗎？趕緊把錢給我取出來，你弟弟已經被你給耽誤了必須得拿出夠他過一輩子的錢！”
“好。要錢是吧？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要這張銀行卡嗎？我給你。”說著張婷從衣服里拿出了那張神奇的銀行卡拍在桌子上目光直直看着馬秀芬，“從現在開始這張卡是你的了，你是想要錢還是別的什麼我都不管，但是從今以後我和這個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這句話后張婷轉身就朝着門外走去，率先反應過來的張凱見狀趕緊上前拉住張婷神色焦急地勸說：“姐，你這是幹什麼？媽不就是說你兩句你別生氣，我沒有怨過你的！”
張婷看着眼神里滿是貪婪的母親和一言不發卻死死盯着銀行卡的父親短暫沉默了一下，隨後拍了拍張凱的肩膀，“小凱，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什麼事都只順着自己心意，要離那些不幹凈的人遠一點，遇事多想多忍不要衝動。我在這個家已經待不下去了，以後就由你去照顧他們吧。明天一次多取點錢出來，之後就不要再碰了。”
張凱沒想到這一次姐姐的態度會如此堅決，一不留神竟然沒能抓住對方，回過頭看見圍坐在一起目不轉睛的父母張凱的心裏竟然也升起了一股憤怒。
“爸，媽，你們看什麼呢我姐她都要不認你們了！”
“你個傻小子，她一個姑娘家的就是說兩句氣話還能真不認我們？她的命都是我給的，啥時候都得聽我的話！你讓她自己冷靜冷靜過兩天就好了。你先來看看這個卡，這裏面能取出來多少錢啊？”馬秀芬毫不在意張婷的離開，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孩子鬧脾氣根本算不上大問題，現在唯一能引起她關注的就只有桌子上的銀行卡。
看着父母對自己女兒的決裂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態度，不知怎的張凱的心裏也浮現起一股悲涼，可是作為從小被寵溺長大的幼子他很快就放下了那些不好的情緒，他相信父母不會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離開，也許過兩天姐姐就會回來了。